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我教夫郎绑蝴蝶结

第78章

  分家没分成,却赶上了陆明远京里的来信。

  这几年他大哥也随着他一起做生意,兄弟两个生意越做越大,往外跑,看到的外面的世界越来越大,心也越来越大,他早有想法更进一步。干脆跟族长报了名,带着大哥一家和小弟一起上京。

  京城和临安郡十万八千里,这一走,这家没分也跟分了一样。又有陆明远和蕾丝厂做借口,他爹和继母想阻拦都阻拦不了。

  他夫郎和大嫂都是最早跟着林乔学编蕾丝带的那批人,技术在厂里是数一数二的,正是林乔和陆明远需要的人。小弟在族里学堂读了两年书,书读完了,也在蕾丝厂上工。小弟心灵手巧,因着读了两年书,比别人想法更多,才学会编蕾丝就能自己设计新的蕾丝样式。

  陆明轩极力向林乔和白露推荐他们一大家子,正说着,陆明远从厂里回来了,衣服上还沾着水泥灰。

  林乔无奈地扶了下额头,陆明远笑道,“都是自家兄弟,没事没事,我就是先过来瞧瞧,马上回屋换衣服,你们先聊啊。”

  陆明远的出现让气氛缓和不少。

  晚上沈君庭从宫里回来,府里摆了接风宴给陆明轩一大家子接风洗尘。第二日,陆明远又去新厂铺水泥,这回带着陆明轩一大家子,林乔和白露也跟着,领着陆明轩一家子去这边事先辟出来的小院子安顿下来。他们一家子住在这边,既解决了住宿问题,方便上工,也能帮着照看厂里。

  留下陆明轩哥两个领着孩子搬行李,林乔、白露带着陆家大嫂、哥夫郎和陆小弟去了会议室,开始商量开业后培训的事。

  陆家大嫂、哥夫郎和小弟精于蕾丝编织,特别是陆家大嫂和哥夫郎,在村里的蕾丝厂便是车间管事的,到了这边,直接就可以将蕾丝车间交给他们管理。

  绳编、蝴蝶结、立体刺绣交给不疑不若管理,这边的东西杂,培训的时候林乔也会帮着一起上课。

  白露要张罗那边铺子,厂里一出了成品,那边铺子立马开业。

  账目依旧是交给兰竹管理。

  万事俱备,三月初六,黄道吉日,诸事皆宜。

  鞭炮、锣鼓、舞狮、剪彩、花篮,还有两只巨大的兔子玩偶,蕾丝厂的开业盛大而新颖,半个京城都知道这边新开了一个什么什么蕾丝厂。特别是那两只巨大的兔子玩偶,不知怎的传到了闺阁里。两只兔子玩偶搅动了大半个京城的后宅少男少女的心。这是后话。

  什么是蕾丝?什么是厂?看着牌匾上的字,围观看热闹的人不禁有人提出疑问。

  白露站在门前,大大方方的给人解释,“我这兔子衣服上的镂空花边就是蕾丝,袖口、领口都有,腰带和头巾上也有蕾丝装饰。大家可以仔细看看,新颖又美观。我们厂专门生产这种蕾丝带,一卷一卷的,大家买回去后直接缝到衣服上,就不用绣花了。若是衣服刮到了,抽丝了,也可以剪一块蕾丝带补上,立马就变成一件新的。旧衣服穿腻了,也可以用蕾丝带改新。”

  一听可以省去绣花的时间,还能补衣服,以旧改新,人群里的妇人、夫郎立马就心动起来,开始问白露怎么卖,怎么买。

  白露宣布了下月初六南花枝巷的铺子就会开业,同时,这边蕾丝厂的角门也有售卖处。

  过了辰时,舞狮队退去,开业仪式结束,看热闹的人群逐渐散去,第一天上工的工人们早已在大门外排好队,精神奕奕,受开业仪式的影响,望着挂着崭新牌匾的蕾丝厂,他们突然就有了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甚至干劲满满,明明还没上一天工,还没赚到一分钱。

  第一天开业,开大门,所有人从正门进入。

  进了前院,按着车间重新排队,由车间管事带入各自车间,开始上课培训。

  半月后,初见成效,陆续有成品运进仓库。

  这期间林乔和白露又成立了质检部和设计部。只有经过质检部严格检查的合格品才能进入仓库,流入市场。设计部负责新花样的设计,还有提前定下下一季度的主题方案。村里的蕾丝厂也是这样,有固定的经典款式,每年每个季节或者是特殊节日,如花朝节、乞巧节、春节,都会推出新的款式。林乔一般会提前两到三个月将设计好的新图样送回村里。

  四月初六,南花枝巷铺子开业,同一天,会试开考。

  沈君庭特地请了一个时辰的假,连带小行之和琳琅,一大家子齐齐整整送陆明远进考场,待正式开考,留了孟不凡候在考场外,沈君庭去宫里当值,林乔和白露才去给铺子开业,恰逢铺子开业的吉时。

  陆明远有时候不知道要怎么算自己的年龄,这一年,这一世这一具身体二十五,穿过来整整四年,恰是大学本科一个周期。

  他以前安慰自己,工科男考科举,全当是回炉重造,重头开始,重新读一次大学,重新学个专业,回头一看,真成这样了。

  他是有些学习天分在的,当年就是优秀毕业生,如今,也是。

  二十日后,会试放榜,明晃晃的大字报,会元,临安郡陆明远。

  望着“陆明远”三个字,陆明远是有些恍惚的,一时间也有些分不清那是不是真的是自己。

  他是有些天分,但也没自恋到理所当然的以为自己能中会元,毕竟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他对自己有信心,那是能中,并且有个好名次,足够给林乔改籍换册,这才是他科举的目的,从始至终,从未变过。

  如今误打误撞拿了会元,说不惊讶,无波无澜,那是不可能的。

  “明远,真中了,会元,会元。”大榜一放,看见“陆明远”三个字,林乔的眼窝不受控制的,瞬间浸满了泪,紧紧抱着陆明远的胳膊,“真中了,真中了,明远。”林乔边笑边掉眼泪。

  他一掉眼泪,陆明远背脊一阵,瞬间清醒过来,也没时间感悟人生了,忙拿着衣服袖子给林乔擦脸,“中了就中了,运气好而已。”语气颇为不在意。

  林乔捶了捶陆明远胸口,太高兴了,又哭又笑,想骂也骂不出来。

  追着大榜看热闹的孟不凡兴奋地从人群里挤过来,“中了!中了!都中了!”

  陆明远白他一眼,“知道了,那么大的字呢。拌凉菜都赶不上热乎的。”

  “不是说老爷您。是含章书院的其他人,赵举人、王举人、黄举人、文举人都中了!还有您那个大堂哥,名次稍微差了些,但都中了!”孟不凡高兴道。

  不外乎他这样兴奋,往年含章书院每次也有中的,但也就两三个,今年加上陆明远都有五个了。陆明远还是会元,这在含章书院可是头一次。

  陆明远眉头一皱,“你说陆明承?”

  孟不凡说,“对啊,不然您还有哪个大堂哥。说起来,您家里人都挺厉害的,不愧是”孟不凡突然收了嘴,想起陆明远不让对外提陆放陆敛是他家老祖宗的事。

  陆明远和陆明承是堂兄弟,两人一同中了会试,莫说放到他们偏僻的临安郡,就是在京城,在丹江郡这样的科举大郡,这也是很难得的。可惜李老太把家拆了。孟不凡嫌弃的撇撇嘴。

  陆明远看了眼林乔,正对上林乔也看他。

  陆明承只是在县里读书,他一次考中会试,某种程度上来说比陆明远更厉害。陆明远有开了挂的算经,又有前科状元沈君庭亲自帮着改文章、押题,条件比陆明承好太多。

  陆明远冲林乔眨眨眼,摸了下鼻子,这么一比,似乎,好像,他拿不到会元才该问问自己为什么。

  第116章 京中纪事

  陆明远过了会试,拿了会元,家里免不了庆祝一番。

  那日看榜,恰巧遇到了同窗的王举人,含章书院的同窗都住在一个客栈,两人互报了住址,相邀一起庆祝。昔日的同窗之谊,入了官场天然就是一个阵营的。

  酒楼里推杯换盏,酒过三巡,微带了醉意,说话便坦白直率起来。王举人倒了酒,突然站起来走到陆明远跟前,“陆兄,说句实话,你刚到咱们书院那会儿,一来就抢走了我的头名,我看你是有些不顺眼的。后来,你算经次次满分,时间久了,我也就服了你了。”

  “这次科举,咱们能拿这么好的成绩,也是多亏了你。我敬你。”王举人说着仰头干了杯里的酒。

  陆明远也干了杯里的酒,“谢我做什么,能中,那是你自己的本事。”这个王林是有真本事的,经史子集,琴棋书画,君子六艺,样样精通,没有短板,即使没有后来算经的加成,也能中。不像他,纯纯的应试教育,为了科举而科举。

  旁边的黄举人跟上来,“王兄那是有本事的,我们这些人可就得多敬陆兄你几杯了。如果不是陆兄你带着书院改革算经,大大节省了算经的时间,把时间留给做文章上,我这次,卷子都未必答得完。”

  前朝陆敛改革科举之后,虽然免了考生三场九天六夜之苦,但对考生心理,对知识掌握水平和熟练度要求更高,哪怕在会试这种高度紧张的情况下,也得保证思维敏捷、清晰,下笔毫不犹豫,不然很难答完卷子。

  “是啊是啊,陆兄,这次多亏了你。”文举人也起来敬陆明远,“咱们书院往年也就中个两三人,今年中了五个,我和黄兄排在第四、第五,这可不就是托了你的福。”

  “我这是第二次参加会试了,上一次就没答完卷子,算经节省了大量的时间,两次会试对比下来,我是最有感触的。”文举人揽上陆明远的肩膀道,“往后啊,咱们就是亲兄弟,有什么事说一声,保准办到。”

  旁边有人玩笑道,“人家陆兄是会元,名次比你好,往后,入了官场,官职也比你大,谁帮谁啊。文兄,你这看似要感谢陆兄,其实是给自己谋后路啊。”他话一出,引得周围一片笑声。

  玩笑后,有人感慨道,“往后啊,咱们含章书院的日子也好了。过个十几二十几年,几届科举之后,朝廷上,说不准啊,咱们含章书院也能自成一派,再不用羡慕南边那些人,一说自己是什么什么书院的,从上到下,从礼部到户部,全是他同门同窗了。”

  又有人讨论起临安郡这次其他中了会试的人,也比往常多了那么两三个。

  “说起来,陆兄,和我们一路上京的,还有个叫陆明承的,这次也中了,听说是你堂兄,真的吗?”黄举人问道。

  临安郡的学子都是一起上京的,一共就那么些人,一起走一个多月,从临安郡到京城,这些人认识陆明承也不奇怪。陆明远顿了顿,点头,“是。”

  “真是?!”有人惊讶道,“那你们家可真厉害!若是再过了殿试,那不就是一门双进士,不要说在咱们临安郡,就是放到南边那些大郡也不敢想啊。”而且陆明远和陆明承是村里出来的,比他们这些府城、县城出身的又差了一层,这谁敢想。

  “不是,你们家祖上怕不是什么隐世的大家族吧,不然那算经”说话的人突然住了嘴,他想说不然一个农户出身的,祖上哪来什么祖籍,算经改革后,书院里很多人都猜陆明远祖上该是哪个大家族落寞了。甚至有人大胆的想,该不会是史上最有名的陆,陆放陆敛的那个陆吧。但这个陆家怎么会跑到他们临安郡呢,陆敛的平生,陆放的前半生,史书上可是记得明明白白。

  “哪那么多隐世的大家族。” 陆明远笑着摇摇头,“能传到如今还有子孙后人的,在座的各位,回家扒一扒族谱,往前扒个几代,哪个祖上还没阔过呢。”

  “大家族落寞,变成小家族、寒门,再过个几代,变成平民,这其中,若是出现个有能力的子孙,家族中兴,再起来,一步步恢复往日的荣华,又变回大家族,若是一连几代人都平平无所为,家族继续落寞下去,最终消失,消亡,彻底断了。循环往复。”陆明远解释道。

  他这样一说,大家乘着酒意,不觉哀叹起世事无常,也忘了追问陆明远祖上的八卦。

  十日后,五月初六,殿试。

  大周殿试设在勤学殿,皇帝亲自主持,内阁、礼部、其余五部尚书等共计十二名读卷官,考生日出前入场,日落前交卷,卷面糊上姓名年龄籍贯,读卷官连夜改卷子,日出前拟定名次,交于皇帝。

  考生不出皇宫,皇帝亲自审阅前十名试卷并问话,钦定一甲前三名,其余二甲、三甲交由读卷官核定。

  殿试不刷人,一甲赐进士及第,二甲赐进士出身,三甲赐同进士出身。一甲的状元、榜眼、探花一般进入翰林院,二甲三甲,读卷官若是对哪个考生的文章感兴趣可直接要入自己门下,其余的,则由吏部统一安排。

  但今年,读卷官交了十一份卷子上去。

  皇帝还以为自己年纪大了,熬一宿就糊涂了,不识数了,又数了遍眼前的卷子,才笑着、一脸同情看向礼部尚书,“罗爱卿,辛苦啦,一连几天熬下来,身体是有些吃不消哈。”读卷管还负责出题,提前几天就入了宫,一直到放榜后才能出宫回家休息。

  礼部尚书和皇帝是从小玩泥巴的交情,皇帝一张嘴,他就知道这人心里转了几道弯。礼部尚书矜持地笑了笑,“多谢陛下体谅,托陛下的福,微臣身体也还算康健,还没到老眼昏花,不识数的时候,还能为陛下效劳几年。”

  “今年的情况有些特殊,大家商议后决定多拿一份卷子上来,劳陛下决断。”礼部尚书道。

  被老友当面揭穿心思,皇帝不满地哼哼两声,“还有你们这些狡猾的老家伙决断不了的事?这届考生很是了不起嘛,值得重用。”

  礼部尚书勾勾嘴角,解释道,“这第十一份,多出来的这份卷子是最上面一份,临安郡陆明承。”

  皇帝一扫,“唉?这下面还有一份临安郡陆明远,同一个地方,名字就差一个字,哥俩?”

  皇帝饶有兴趣地拿起陆明远的卷子,看着上面一溜十二个大红圈,再看陆明承“尖”“点”参半的卷子,笑道,“哎呀,这做哥哥的没比过弟弟。”

  皇帝边看两人的卷子边说,“哥哥的卷子辞藻华丽,对仗工整,功底是有,不差,但华而不实。弟弟的文章没有太多辞藻的修饰,看着朴实,但言而有物,思路清晰,是个办实事的,朕喜欢。”

  “你们啊,就喜欢什么一门双进士的佳话,整这些有用没有的噱头。这两份卷子差得也有些太大了,这哥哥的卷子,哪怕是圈和尖,朕也能给他提到二甲,但……”皇帝无奈地耸耸肩。

  “陛下,你再仔细看看哥哥的卷子,这两人姓陆。”礼部尚书提醒道。

  皇帝道,“姓陆怎么了,这天底下姓陆的多了,都当自己是陆放陆敛呢,再说人陆放陆敛也不是一科出来的啊。怎么?他姓陆,朕就得把哥哥指成状元,弟弟指成探花啊。”

  “哎呀。”皇帝看着陆明承的卷子,突然道,“他还真是陆放陆敛的陆啊。”

  陆明承的卷子里极其隐晦地提了一句祖上,没点名没道姓,但只要知道他姓陆了,就能猜出这说的是他自己。够不上作弊,却很巧妙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陆放陆敛不是都云郡?”皇帝疑惑道。大周建立后,重新确定郡县,为了纪念陆放陆敛,先帝特意恢复了都云郡地名。前朝破灭后,外族入侵,政权跌宕,各处地名改来改去。

  礼部尚书道,“籍贯确是都云郡,但后来陆敛过世,陆家避世,景帝寻便京中和都云都不得,应该是举族搬到别处了。”景帝就是陆敛那个小皇帝。

  “原来如此。”皇帝道,再看陆明承和陆明远的卷子,陆明承的卷子隐晦的提了,陆明远的卷子只字未提。这兄弟两个的性格完全不同,怕是互相看不上的。

  “做文章上,陆明承也只学了陆放的形,学不来精髓。”皇帝可惜道,又说,“这个陆明远倒是有陆敛几分意思。”陆敛虽是哥儿,但却是个实干派的。

  “可惜陆家落寞了,有这个意思,也未必有陆敛的眼界和手段。”皇帝道,“还是先看看人吧。把这十一个人都给朕叫来,有话一起谈了,别一个个的来,跟审讯似的。”

  小太监捧着名册来宣人,陆明远在读卷官拟的名次里排第二,这时候便是第二个喊他名字。会试有他开了挂的算经,所以能拿会元,殿试只考文章,能拿第二已是庆幸。状元应该是沈君庭那样的,他确实差些火候,陆明远相当有自知之明。

  “陆兄。”旁边的同窗黄举人激动地抓着陆明远的胳膊。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喊名字进去的就是殿试前十名,皇帝要亲自从这里边拟定一甲的状元、榜眼、探花。

  能进前十名的都不差,叫进去谈话便是进一步看谈吐举止、样貌,大周要求官员五官端正,尤其是探花郎,除非像上一届的沈君庭,长的好,本身又是第一名,不然探花郎就是前十名里样貌最好的。往年不乏有名次靠后,但因为长的好,被提为探花郎的。

  现在陆明远有名次,有样貌,这不就稳了吗!

  他们书院,他们临安郡,竟然要出探花郎了!

  陆明远拍拍黄举人的胳膊,让他不要这么激动。

  就听那边小太监又喊了陆明承的名字。

  陆明承是最后一个,小太监喊完陆明承的名字,笑容满面地合上花名册,对众人说道,“以上各位大人,请随奴婢来。”

  陆明远不觉看向不远处的陆明承,正对上陆明承微笑着向他点点头,不波不澜,非常镇定,颇有股胜券在握的意思。以陆明承会试的成绩,不该进前十名啊。而且,他们都分家断亲了,又不是什么真兄弟,笑的这么兄友弟恭干什么啊。还有陆家这恼人的取名法子,一喊名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出自一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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