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我教夫郎绑蝴蝶结

第79章

  陆明远等人随着小太监去面圣,勤学殿里突然有人反应过来,“刚刚是不是叫了十一个人?是我数错了吗,不该是前十名吗?”

  “哦!”有人想起来,又赶紧住了嘴,陆明远陆明承这名字一听就是兄弟两个,还是最后喊的陆明承,陛下该不会是想凑什么一门双进士的佳话吧。

  含章书院的几个人凑在一起,互相看了看,陆明远和陆明承不仅没有一起读书,上京都不是一块的,这兄弟俩关系应该不太好吧。

  第117章 京中纪事

  丙午科殿试大金榜: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建宁二十六年五月初七日,策试天下贡士秦怀远等二百三十五人。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故兹诰示。

  第一甲赐进士及第(三名)

  第一甲第一名,状元,秦怀远,登州郡豫安县。

  第一甲第二名,榜眼,齐川,丹江郡芝兰县。

  第一甲第三名,探花,陆明远,临安郡薄野县。

  第二甲赐进士出身(八十一名)

  第二甲第一名,陆明承,临安郡薄野县。

  ……

  宫里传出大榜,沈君庭第一时间派人回家告知林乔和白露。

  林乔呆愣片刻,抱住白露,趴在白露胸口又哭又笑,哭的一塌糊涂。

  虽然嘴上一直都让陆明远努力,拿个探花郎,但也不是非逼着陆明远考探花不可。科举不仅要看个人实力,还要看运气,甚至是读卷官和皇帝的个人喜好。他让陆明远考探花,纯是夫夫两个斗嘴调情,还加了几分愿望。言语有灵,好的事情多说几遍,或许就成了呢。

  现在陆明远竟真的成了探花。

  他很小的时候,那时候才知道什么是成亲,什么是夫婿,就想着日后一定要嫁个探花郎,年少的时候也曾偷跑到大街上看探花状元游街。

  后来大一点,明白人情道理了,知道不可能,渐渐的也淡了这个心思。探花三年才一个,多少富贵人家都抢不着,而他只是林府不受宠的二房的一个小哥儿,满京城万千的哥儿中的一个,如何就轮到他了。

  再后来母亲给他定了婚,林家破灭,婚事告吹,全家流放,母亲过世,他被父亲卖给牙行,遇到了陆明远。

  陆明远考了探花。

  兜兜转转,少时美的如同水中月镜中花一般虚妄、不可能的梦,竟然就实现了。

  林乔激动地抱着白露又哭又笑。

  林乔是内敛的,白露还是第一次见林乔激动成这样。但想到当初沈君庭考了状元,他也没比现在的林乔好多少。

  “当初还笑我。”白露轻声道。

  “嗯。”林乔抓着白露衣襟不放,脸埋在白露胸口也不抬,过了会儿才说,“嗯,现在才知道白露哥你比我沉得住气。”

  白露笑道,“只是遇到你家明远的事,你才如此。别的事,比谁都冷静。”

  林乔红着眼睛,也不反驳。

  外边报喜的官差也来了,白露赶紧让人给递了红包,那官差好心提醒道,“这会子还在赐朝服,两位夫郎动作快些还能抢个游街的好位置。”

  送走官差,孟不凡小跑回院子对林乔说,“哪还用抢,财旺一早就出去蹲地方了。院君和白夫郎快些洗漱,换了衣服,我送你们过去。”

  白露笑道,“别的不行,干这种事,财旺一个顶俩。”

  游街在皇城外的长安道,距他们家有段距离,林乔和白露赶紧回屋洗漱,重新换了出门的衣服,往长安道去。

  三年一次金榜,放榜这天长安道比过年还热闹,人头攒动,摩肩擦踵,林乔和白露跟着孟不凡和另外两个小厮,好不容易挤进财旺寻的茶馆。

  这茶馆位置极好,二楼临街的雅间,大半个长安道尽收眼底。

  “来了!来了!”财旺叫道。

  林乔激动地抓着窗沿,顺着街上人群,一眼认出从巷口拐出来的陆明远。

  一身鲜艳的红袍,身板挺拔,头戴二梁冠,簪花,坐下是白色的高头大马,意气风发。

  这个距离其实看不清人,但哪怕是个轮廓,林乔也认得出那是陆明远。

  “唉?怎么四个人?”孟不凡疑惑道。

  放榜后跨马游街的一般是一甲三人,状元在中间,两侧分别是榜眼和探花,今年后面怎么多了个人?四个人游街?

  财旺解释道,“后面那个是二甲第一名,陆明承陆进士。陛下听说陆进士和咱家大人是堂兄弟,一门双进士,还是陆放陆敛的后人,便破例,特地让陆进士一起游街。”

  林乔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陛下知道陆家的事了?”

  财旺回道,“应该是知道了。”

  林乔不说话了,陆明远是不可能主动说陆家的事,他怕给陆放陆敛丢人,那就只能是陆明承说出来的。

  陆明承会试的名次并不好,十分靠后,殿试突然就成了二甲头名,怕是和陆家的事有关。就是,顶着陆放陆敛的名头,拿了个二甲,还招摇过市,这不是往陆放陆敛脸上摸黑泥吗。

  二甲和三甲,一字之差,但在以后官场上的发展,可谓是天差地别。陆明承也确实从中得了好处。这个人,倒是物尽其用,不择手段。看似体面,其实什么脸面也不要。

  “过来了,过来了。”孟不凡叫道,“院君,快扔花啊,快扔花啊。”说着把装着鲜花的篮子塞林乔手里。

  林乔愣了下,就和下面的陆明远对上视线。

  陆明远正走到茶馆前,骑在马上,笑盈盈地仰头看他,一双桃花眼,深情专一的好像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茶馆位置好,各个包间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其中不乏有春心萌动又大胆的少男少女争相往几人身上扔鲜花,其中以陆明远和状元秦怀远为最。

  陆明远笑盈盈地看着林乔,并不接别人的花,他看林乔手里也有花篮,便朝着林乔伸手。

  旁边的雅间突然传来一阵银铃一样的嬉闹声,接着就是无数往陆明远手里怀里抛的各色鲜花。

  林乔一怔,竟然有人敢抢他男人!当他软柿子啊!

  林乔探出窗户,狠狠瞪了隔壁一眼,拿了花就往陆明远怀里扔,陆明远敢接不住就别想进家门!

  陆明远被他逗笑,身体往前一倾,稳稳接住林乔抛下来的红荷。花飞漫天,眼里只有你一枝。

  初夏是荷花的季节,这红荷今早才摘,脆生生,水灵灵,馨香萦绕,陆明远放在鼻前轻嗅,深深看了眼林乔,这才捧着荷花,随着人群,继续游街。

  此情此景,那年那日那人,依稀与懵懂少年时的遐想重合,少年时未能画尽的图画在这一刻变得生动、圆满。

  不知怎的,林乔脸上突然烧红起来。陆明远人都走远了,他羞个什么劲儿!老夫老夫,孩子都生了,又不是春心萌动的十几岁少年!

  “唉?小乔儿,怎么现在就走了?”白露追着林乔出去。

  林乔停下来,笑着回头看他,“再不走,一会儿游街完了,人又多了。趁着大家还没散,咱们提前从后街离开,那边巷子几乎空着呢。”

  新科进士游街,要沿着长安道,围皇城走一圈,之后回到宫里与其他学子汇合。

  皇帝亲自主持琼林宴,游街的状元、榜眼、探花上前谢恩,皇帝赐酒,开筵席,与新科进士同乐。

  席间,兴致所及,便会有人主动献诗献文,若是入了皇帝的眼,少不得一番赏赐,也有直接赐官的。

  殿试之后,除了一甲,二甲三甲并不是人人都能有官做,琼林宴便成了新科进士们引起皇帝和各部大臣注意的最好机会。这也算是变相的招聘会吧。

  在大家踊跃斗诗的时候,陆明远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站出来,但绝不是斗诗的时候。今年也不知道哪个神人起的头,又限韵脚,又带特定意象,林乔给他准备的诗根本套不上。这些古人也是够卷的,大好的宴会,写几句歌颂太平盛世,赞美皇帝的话,哄哄皇帝高兴就行了呗,偏偏要斗诗。是嫌自己脑细胞死的不够快,头发不够秃,是吧。

  “哎呀,陆探花,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快过来,大家斗诗正斗得起劲,你瞧瞧你堂哥陆进士,一个人打倒我们一片,颇有当年陆文豪的风采。”

  “当年陆放陆敛在朝堂上大放光彩,如今你们兄弟二人又同时中了进士,这一路互相扶持,想必能再现当年陆氏的荣耀。”

  陆明承那两句诗文,是比他强,但哪就能比陆放了,这人也不知道是真眼瞎还是故意捧杀人。陆明远不动神色地拿开那人扶着他胳膊的手,客气道,“冯进士说笑了,陆某不才,比不了大哥,更不敢和祖上相提并论。陆某不擅诗文,就不在各位面前班门弄斧了。”

  见他们推让,皇帝突然起了兴致,“当年陆敛便称自己不擅诗文,但他诗文也只是比自己哥哥稍逊而已。琼林宴上,大家让他写诗,他却讲了一篇治国策,那如今,陆探花推说自己不擅诗文,可也是有什么治国策要念给朕听听?”

  皇帝带了几分玩笑的意思。他虽然因为陆放陆敛,为了敬这二位,做给他天下读书人看,所以提了陆明承为二甲头名,凑一个一门双进士的佳话,但心里总不舒服。便借机把这股气算到陆明远头上,忍不住想为难为难他。反正这俩是堂兄弟,哥哥惹的祸,弟弟担着吧,当年陆放陆敛不也是这样?

  陆明远虽然是陆家后人,文章写的也很合他的意,但无非纸上谈兵。农户出身,见识浅薄有限,初入官场,能提出什么好的治国策?日后,有的是历练呢。

  陆明远一愣,这机会不就来了吗。他正愁怎么把话题引过来呢,真就是瞌睡了送枕头,这皇帝人还怪好的。

  陆明远整整衣摆,站出来,一本正经地朝着皇帝拜了拜,“微臣草莽出身,比不得祖上目光高远,开口便有锦绣文章,抬手便有治国良策,可以为君解忧。但是”

  陆明远忽然语气一转,不卑不亢,微微笑道,“草莽也有草莽的好处。”

  第118章 京中纪事

  “陛下高瞻远瞩,自登基以来,轻徭薄赋,藏富于民,大力鼓励民间修路,极大的增强了百姓的流动性。常言道,要想富先修路,又有言,树挪死,人挪活,路修好了,百姓动起来了,银子的流通随之活跃,商业自然繁荣,这不就是欣欣向荣的太平盛世吗。”还要求皇帝办事,陆明远丝毫不吝啬的拍起马屁。

  “微臣有幸生于这样的时代,亲眼见证了每一步。儿时的乡间小路泥泞不堪,根本跑不起马车,有的村落甚至没有一条通向外界的大路,出门全靠翻山越岭,百姓被困在山里、村落里,一年半年的也不进城一趟,几乎与外界隔离,生活贫苦。”

  “自陛下登基后,所有的一切便有了转机。陛下鼓励各郡各县修官道,村村相通,县县相连,经年累月下来,连微臣所在的临安郡这样偏远的小村小镇,也能一路通畅,穿越大半个大周,直达京城。”陆明远一脸真诚地说道。

  身为皇帝,什么样的奉承话没听过,但听到有人如此肯定自己修路的做法,还是忍不住喜上眉梢。要知道,当年他提出举全国之力,大力修官道的时候,朝中十之八九的人都是反对,是他一意孤行,才把这政策推行下去。这个陆明远,有点儿意思。皇帝微微眯了眼睛,笑道,“要想富,先修路,这话说的好,朕爱听。”

  陆明远矜持地笑了笑,继续道,“微臣幼时,时常去路边看服徭役的村民们修路,一年年的,亲眼看着那路越修越远,通到了镇里,又通到了县里。村里的百姓越来越频繁的往镇上和县里去。清晨阳光熹微,大家顶着晨雾霜露进城务工,或是用背篓背着田里山上海里的鲜货去镇上换银子。”

  “到了傍晚,霞光漫天,进城务工、卖货的大人揣着银子满载而归,孩子们成群的聚在村头大路口等着爹娘回来,回村的大人从背篓里或者怀里掏出在镇上给孩子们买的甜果子、糖糕,孩子们高兴的双手捧着还热乎的吃食,拉着爹娘的手,一大家子欢声笑语的回了家。”

  “这条路就这样日复一日的上演着这样的景象,从春到夏,再到秋冬,承载着无数人的成长记忆,见证了村里百姓越过越好的日子。微臣亲眼看着官道修起来,切身感受着官道给百姓生活带来的变化,对修路,有了别样的情怀。”陆明远如讲故事般缓缓说道,先让自己沉浸其中,才能调动别人的心绪。

  皇帝静静地沉思,随着他的描述,思绪仿佛也飘进了那么一座炊烟袅袅的小村庄,村头一条宽敞的大路通向远方,路上的行人逐渐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村庄里房子越盖越高,孩子们越来越多,洋溢着幸福天真的笑脸。

  “可一遇上阴天下雨,或是初春化冻、冰雪消融的时候,即便是夯实平坦的官道也会变得泥泞起来,马车打滑,难以通行。微臣心痛啊。”陆明远揪着心口,真情实感演起戏来,就差拿两瓶眼药水滴眼里。

  “读书识字后,微臣翻遍古籍,借鉴了民间三合土的做法,最近终于实验成功,做出一种新型的材料,起名叫水泥。”

  “有了你这个水泥,就能解决官道泡水泥泞的问题了?”皇帝抓住重点。

  见皇帝起了兴致,陆明远略微松了一口气,正经起来,进入正题,“是的。将水泥、河沙、碎石,按一定比例,用水混合,形成混凝土。把混凝土铺到处理好的路基上,经过修整,抹平,保湿,养护,几日后强度达标,便可正常走人走车马。经过混凝土硬化的路面或者地面,不怕水泡,不怕雨天泥泞,而且路面更加平坦,方便车马行走。”

  “微臣以未来仕途担保,陛下若是见过水泥路面,一定会喜欢。”陆明远笃定道。

  陆明远话里都是没听过的新词,煞是唬人,又说的信誓旦旦,皇帝忍不住有几分信他,问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个水泥,你手里可有?可能现场做给朕瞧瞧?”

  陆明远直了直身板,事情到这,也就成功一半了。

  “宫外,微臣的车里带了些。”陆明远回道。

  皇帝笑道,“你这是早有准备了。”

  陆明远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皇帝胳膊一挥,打发人去了宫外,片刻后,侍卫押着辆满载着麻袋的骡车进来。

  水泥灰大,沙石容易洒落,进宫前陆明远特意按着比例,让人将沙石、水泥装了袋。

  车上有提前做好的空心水泥砖块和水泥板,铺路只是水泥众多用途中最普通最微不足道的一个,陆明远先拿了水泥砖和水泥板给皇帝介绍水泥在建筑中的用处。

  工部尚书早被他吸引过去,一会儿掂一掂水泥砖,一会儿摸摸水泥板,皇帝嫌他碍事,拍拍手上沾的灰,问陆明远,“用水泥铺路,路面也能如你这水泥板这样光滑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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