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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也是,那还是押水患吧。”林若初道。

  秦栗点点头,“我也觉得水患的可能比较大,毕竟黄河一带常年水患,百姓苦难已久,朝廷为此也很头疼,现有的治理方法都见效不大,因此朝廷每年都要拨下很大一笔赈灾银两。”

  “那些大臣们都想不出来办法做不好事,让我们写,我们能写出什么好办法呢?”林若初怏怏的问。

  秦栗神秘一笑:“我会写。”

  第27章 府试

  很快就到了考试当天,一大早四人就相约前去。

  来到考院时天还没亮,但是人一点也不少,学子们挨挨挤挤的排着队说着话,很快就有衙役出来大喊安静。

  卯时一刻在接受初查后入场,在执灯小童的带领下分别前往各个考场,并在考场门口经过仔细的搜身检查后进入考场。与县试不同的是,府试除了考引(相当于准考证)之外,其他东西一律不得带入考场,笔、墨、纸全都由考场统一提供,过夜用的棉被也由考场提供。

  所以几人只准备了些易储存抗饿的大饼。

  府试的考房并不因为是在府城所以就修葺的好一些,同样的老旧逼仄,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地方的考房都这样?秦栗心里只想着到了京城会不会好一点?毕竟天子脚下。

  弓腰进了小小的考号里,只有两块木板,一块用作写字的案板,一块用作休息的床板,秦栗将稍短的一块支起来,虽然有点坑洼,但用东西在下面垫着也还可以。

  不一会儿巡视的官员带着考卷走进考场,严肃的说了几句话后开始分发考卷。

  第一场考帖经,考生需要按照要求,将书中的内容默写下来,主要考察考生的记忆力。

  这次府试选的是《孝经》和《左传》,篇幅各占一半。在心里默背了一遍,秦栗提笔开始书写。

  天有不测风云,六月的天,孩子的脸六月的天气变幻莫测,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就是大雨倾盆,就像小孩子的脸一样,说哭就哭、说笑就笑。

  早上还出着太阳,不到午时就被云层遮住,天色骤然暗了下来,风也吹的窗户声响,只道风雨欲来。

  不一会儿就下起了倾盆大雨,因为窗户年久失修没法完全遮风挡雨,坐在窗边的考生就倒霉了,卷子被风吹被雨淋,忙不迭的找东西挡雨。秦栗听到考场里骚动起来,坐在窗边的考生更是生气咒骂抱怨。

  “安静!”考官大声呵斥,“考场不可喧哗!违者逐出考场!取消本次考试资格!”

  于是骚动又渐渐平息。

  秦栗摇摇头,科举考试不只是学识的比拼,也是运气的比拼,运气好的人一连几次考试都遇上艳阳天,坐在环境最好的考房;运气不好的次次被安排坐在“屎号”旁,几天下来被熏的头晕眼花呕吐不止……

  还好这两次考试秦栗的位置都还不错,不靠前也不靠后,都在中间。不再理会外面的风风雨雨,秦栗静下心来仔细答题。

  专心答题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很快就到了傍晚收卷。

  第二日第二场考杂文,主要包括一些论、表之类的文体,主要考察考生的书法和习作能力。

  秦栗写的最好的馆阁体在练习了一段时间后写的更好了,字字工整整齐,一篇文章写下来赏心悦目。

  第三日才是重头戏。

  第三场考策论,主要考察考生对法律、时政、吏治等方面的理解和观点。

  拿到考卷赶忙展开看题目。

  “耶!押对了!”秦栗心里欢呼,随即飞快的落笔。

  只见题目赫然就是如何治理黄河水患,前些天日日修改完善策论,秦栗已经能默写下来:

  古有黄河清,天下宁之说法,前人方法众多,从简到难,可鉴之弥补,只看春秋时期,疏导和筑坝相结合的方法,此法沿用至今;汉人疑,筑坝非解决黄河水患的最好方法;筑坝之后,黄河之泥沙越积越多,河坝越筑越高,见“悬空河”。若遇水患,河水冲破堤坝,一片泽国,汪洋大海;

  以致西汉,黄河两次大水。一为汉武帝,黄河在濮阳决口,皇帝派遣十万民工,断断续续二十载,才堵之。二为王莽篡权,黄河决口从山东流入大海。

  两次水患,让百姓苦不堪言。东汉时,王景治水,参考大禹治水之法,在筑坝的基础上提出了构建支流,分流之,疏导河南到山东一带的黄河流域,让河水在山东可以顺利出海。王景规划的河道一直使用近千载,至北宋初年还在发挥功效。

  今人治水,应革故鼎新,阻止黄河泥沙下行,方是治水之本……

  ……

  然后分别罗列上游、中游、下游情况各不相同,应因地制宜,有所变通。

  比如说开挖新河道分流,修筑堤坝,植树造林巩固泥沙等等……

  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大篇,就这篇策论谁敢说句不好试一试?笑话!这可是二十一世纪最先进的办法,集无数人之心血才得出的防治措施,保准知府大人一看到就两眼发光。

  小心的吹干墨迹放平收好,秦栗将床板放平打算睡觉,躺上去却硌的人腰酸背痛,也只能忍着将就一晚。

  好不容易到了第二日,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秦栗拉响了铃铛,看着监考官糊名放入匣子后离开了考院。

  出来时人还不多,毕竟十几年寒窗苦读只为今日,自是谨慎答题,恨不得将十几年的学识都写完写全,生怕有遗漏的,可不能马虎。

  要知道通过了县试和府试之后,考生便获得了“童生”的称号,这即表明考生已经具备了基本的文化知识和写作能力,同时也证明考生获得了正式参加科举的资格,可以进一步参加由省一级举办的院试。

  同时也是与普通读书人和百姓有了分别,如诉讼时不用跪拜,婚丧典礼时可以和官员同桌而食,自是云泥之别。

  出来未看到其余三人便知还未交卷,所以秦栗来到就近的食肆点了一桌茶水糕点细嚼慢咽的等着。

  到了午后考生才陆陆续续的走出考院,一直蹲守在门前的仆从看到几人连忙将其带到食肆。

  “秦栗你可真快!”林若阳快步跑过来,看着桌上空了一盘糕点,也伸手拿了一块塞嘴里,“这两日饿得我发慌。”

  “不是有饼子?怎的没吃?”秦栗疑惑。

  “那饼子噎人的紧,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秦栗摇摇头,“府试才两日罢了,之后院试和乡试时日更长,但是怎么办,难道还能不吃吗。”

  “,还早着呢,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吧,我今个先吃饱再说。”说着一口塞一块糕点,又喝一口茶。

  第28章 薛城,孙启

  林若初紧随其后走了进来,带起一阵风。

  秦栗动了动鼻子,微微皱眉,林若阳也停下了正在吃东西的嘴,将嘴里的糕点咽下,开口嫌弃道:“哥你怎么这么臭!你坐远点!”

  叶然也轻掩鼻子。

  看着三人如此做派,林若初垮下小脸,直抱怨:“我运气不好坐到了‘屎号’,这两日可难捱了,折磨的我写不下字,时时闻着那骚味臭味,我连东西都吃不下,写的什么也不知道,我第三场完了,呜呜呜!”

  三人恍然,难怪一身的茅厕味,随即同情的看了一眼林若初,若是因为这个写的不好也没法,只能自认倒霉,“屎号”就在那里,总要有人坐,坐到了只能捂着鼻子硬捱。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我得回去洗漱一番,我是忍不了这一身臭了!”忍了两天饿得林若初连东西都不吃了,急忙忙的跑了要去洗漱,留下三人坐在食肆里。

  “噗嗤”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笑了出来。

  随即叶然摇摇头:“时也命也,唉。”

  两人同意的点点头,确实,运气不好也没办法,毕竟科举这玩意儿不会因为你坐的“屎号”就额外放水,只能祈祷下一次考试不要再那么倒霉了。

  三人随便吃喝了一点填饱了肚子也都回了宅子洗漱,虽然没有坐在“屎号”旁,但两日下来身子也粘腻的很。

  回到府宅仔细梳洗了一番,才喊人从酒楼里送了一桌美味珍馐过来,四人清爽的坐在一起开始享受美食。

  林若初吃了一口烧鸭,“啧,不如清河镇张家酒楼的好吃,我还以为府城的要更好吃呢。”

  林若阳致力于和他哥抬杠:“有的吃就不错了,下次还让你坐‘屎号’看你吃不吃。”

  “好啊林若阳!胆肥了你!”眉眼一挑,将平日里林若阳最讨厌的秋葵夹了一大筷放其碗里。

  “拿走拿走!”林若阳最讨厌秋葵滑腻腻的口感,连忙将碗里的夹丢出去。

  看着兄弟两人打闹,秦栗和叶然都笑而不语,兄弟俩感情好,林若阳自是不想自家哥哥因为没考好而伤心,所以想着法儿的哄人呢。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谁也没提府试的事儿。

  好不容易因着府试来一趟府城,另外三人因着自小拘在家中读书,秦栗出身不好自然也没出过清河镇,加上还要等三天后放榜,所以四人都决定在府城多待几天,也到处转转看一看。

  休息好第二日就结伴出行,府城果然比清河镇更热闹,一大早的街上各种吆喝声不断,卖的物件儿也都新奇古怪。

  秦栗看到一把和之前送给严寒的款式差不多的匕首挂件,确实喜爱这类小挂件的秦栗又买了一个,只是价格也要比镇上的贵了些许。

  将小匕首挂在香囊的系绳上,摇摇晃晃的甚是满意。

  另外三人很少见过这等热闹的街市,也都不摆少爷做派了,一路上走走停停见啥都想要,身后的小厮提着一大堆三人心血来潮买的各种东西。

  “过来看一看嘞各种糖人好吃又好看嘞!”

  林若初感兴趣的蹦蹦跳跳的过去看:“这糖人可以按照我们的脸捏吗?”

  看着面前穿着华丽,气质出众的小公子,糖人老板热情赔笑:“当然可以,小公子是要捏一个自己吗?小人捏的很快,不会让几位公子久等。”

  “唔,自己吃自己,好奇怪,要不这样吧,”林若初转过身对着三人道,“咱们都捏一个,换着吃就不奇怪了!好不好呀?”

  秦栗:“吃同伴不也很奇怪么?”

  “也是哦,那不捏人了,捏几个好看的花样吧,嗯……给我捏个小兔子!要玉兔捣药!”

  叶然:“给我个猴子捞月。”

  林若阳:“给我捏个双鱼戏水吧。”

  秦栗想了想:“那给我捏个玉兔划船吧。”

  糖人老板很快就按照要求一人捏了一个,捏的确实栩栩如生。

  付了钱拿着边吃边说。

  “兔兔好可爱,不舍得吃兔兔。”林若初看着手中的玉兔捣药,有点舍不得吃。

  秦栗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玉兔划船,直接咔嚓一口咬掉了玉兔的兔头,还点头称赞:“味道可以,甜滋滋的。”

  林若初睁大了眼睛,“秦栗你就这么吃了?”

  秦栗无辜对视,“糖人不就是拿来吃的么?”

  “呜,你好坏!怎么可以吃兔兔!”

  ……

  几人不知一番情景都被高坐在茶楼的两名男子看了去。

  “顺和兄在看什么呢?”一名蓝衣公子看着一直盯着下方的薛城,出言调笑,“莫非是有什么美人?让咱们的薛大公子都挪不开眼了,让兄弟我也瞧一瞧。”

  说着也伸头往下方看去。

  听到秦栗和林若初的对话,蓝衣公子拍手大笑,“两个小哥倒是有趣,弄的我也想尝一尝这玉兔糖人了。”

  身后的小厮听了询问:“公子要吃么?小人去买。”

  蓝衣公子摇摇头,无奈一笑“,你这奴才,不知其意,公子我想吃的是那糖人吗,哼。”

  说着又多看了几眼,直到人走远了才遗憾的啧了一声:“这几个小哥生的倒是风光霁月,我看比京城里那些个也不差,也不知是哪家教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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