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章用力地抬手擦了擦自己的脸,刚要炸毛,就被宿寒川又抱住了揽在怀里。
“别生气了,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思。”宿寒川胸腔里震动的笑声闷闷地传到谢章的身上。
“不知道。”谢章硬邦邦地回道。
但到底没有炸毛。
“好了,脾气真大。”宿寒川觉得他没有生气就已经让自己感到莫大的满足了,他摸了摸谢章的头发,继续哄道,“从前有人像我对你这么好吗?没有吧?”
小皇子穿着他给找的狐裘住着他的卧房,吃喝供应太医诊治,一律用的是最精细最好的,自己还得天天低声下气的哄人。
“从前也没人像你这么坏。”谢章说道。
宿寒川就乐了,他欣然接受了谢章对自己的评价:“好啊,我是坏,马上就要更坏!”
他又强行在谢章脸颊上亲了两大口。
谢章感觉自己脸都被嘬疼了,刚要爆发,但宿寒川在他发脾气之前又突然问:“冬狩大会要在外面住好几天,猎场那边路面不好,轮椅怕是走不了多远,到时候你身体要是撑得住,我带你骑马怎么样?”
“骑马?”谢章感觉自己原本要爆发的脾气又被堵了回来,“真的能骑马吗?”
“那当然了,我带你骑,不用你控马,不刮风的话,我带你去跑马玩。”宿寒川感觉自己已经拿捏到谢章的命脉了,小皇子怕是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所以对这些事情这么喜欢。
所以其实谢章也挺好哄的嘛。
宿寒川拿过旁边的帕子主动沾了点温水给谢章擦脸,哄道:“好了,你看看你这个小委屈劲,我知道你嫌弃我,给你擦干净了。”
不知道为什么谢章这样默默把小脾气憋回去的样子倒是让他心疼了,明明宿寒川看他发脾气就头疼,现在却觉得谢章还是有脾气直接跟自己发出来更好一些,总好过自己在那里窝着委屈。
第19章 亡国皇子×战神将军 他居然对着自己舅……
谢章自从在宿寒川那里得到了会带他去冬狩大会还会带他骑马的保证之后,就十分配合的吃饭吃药,不像是从前那样,哄着劝着才吃一点东西了。
他的食谱也从各种各样的粥,逐渐加了一些米饭和面食,菜里也多加了肉类,已经可以吃一些硬的东西。
宿寒川这才彻底意识到谢章之前的身体到底虚弱到了何种地步,同时又觉得非常神奇,自己天天觉得谢章娇气得不得了,实际上谢章这样的身体状况,每天还要喝那么多苦的要命的中药,却从来没有对此抱怨过什么,其实一点也不娇气,反而非常能忍受病痛。
他自从认识谢章以来,谢章濒死都不止一次了,大病小病几乎没断过,但没有喊过一次痛,也没掉过一滴眼泪。
要不然说谢章骨头硬呢。
宿寒川看刚才吃饭的时候,谢章很努力地吃了小半碗米饭,又配了不少菜,知道他肯定胃里不舒服,就很自觉地把人抱在自己的腿上,动作轻柔地帮他揉着胃。
“喝不进药了?”宿寒川看他没什么精神,问道。
谢章强打起精神,说道:“等会儿再喝。”
“也不用这么勉强自己。”宿寒川哭笑不得,他觉得平时像个大爷似的端着被伺候被哄的谢章实在可恶,但他看到这样努力忍受不适逼着自己做什么事的谢章,又忍不住心疼他,舍不得让他吃这样的苦。
谢章不理他,他做事向来尽人事听天命,既然想在冬狩大会痛痛快快玩,那在此之前肯定要尽力把自己的身体养好。
宿寒川看他对冬狩大会这么重视,也因此对这件事多重视了几分。
他忙起来,白天就叫启正明来陪着谢章解闷。
启正明来的时候,就会带着本书来念给谢章听。
连谢章也不得不承认,启正明确实是很懂得跟别人交往,自己不太乐意应付启正明,他提什么话题都不感兴趣,启正明就索性不花心思去提什么话题,直接来给他念书听。
启正明声音好听,学识也深厚,最起码这一点上谢章还是蛮喜欢跟他相处的。
启正明看着倚靠在榻上,用手支着下巴,模样慵懒的谢章,嘴上在念文段,心中却在欣赏谢章的姿态和容貌。
他知道现在的谢章只是看起来懒散,实则很认真在听,自己说的所有话谢章听一遍就能记住,赏心悦目这个词,正是眼前的模样了。
晋国皇室虽然上不得台面,但礼仪教导这方面倒是颇有可取之处,谢章无论做什么看起来都让人感觉很养眼。
启正明念完这一段,喝了口茶,休息一下脑子,又闲聊道:“舅舅最近似乎在筹备冬狩大会。”
“嗯,我知道。”谢章点了点头,说起这件事他就心情变好了不少,“已经定下日子了吗?”
“已经找人算过了,就在半月后。”启正明放下手中的茶杯,温声答道。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谢章这副模样,启正明认知中的谢章总是清高的,自己说错一句话就会招致他的怒火,而不生气的时候,他又总是漫不经心的懒散的,带着一种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淡漠。
但现在的谢章眉眼放松,带着很明显的柔和愉悦的意味,甚至看起来有几分充满活力的期待。
就像是白玉雕像突然有了人味,对着自己敛眉微笑。
原来谢章笑起来的时候这么好看,虽然只是颜色浅淡的唇角微微抬起,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上的线条和颜色却都在这一瞬间具备了强烈的冲击力。
启正明只觉得自己被那个微笑狠狠地撞入了脑海中。
“半月后啊,那确实是很近了。”谢章一听只要再有半月就可以出去玩,更加高兴了一些,他原本半睁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想着只有半个月了的话,自己确实要多加努力把身体养好一些。
“凌柒,把我那个箱子拿过来。”谢章心情好,看带来这个好消息的启正明也顺眼了不少,准备也送他点小玩意,毕竟都给宁星洲了,不给他倒是显得人家这几天陪自己是白忙活了。
凌柒把他那个装饰华丽的箱子端过来,谢章抬手在里面仔细地摸了摸,为了防止这位多疑多思心思深重的太子殿下乱想,谢章挑了一会儿,挑了一件玉质的貔貅手把件,雕工很精细,玉质也是顶级的,貔貅这个题材也很安全,除了招财没有其他寓意。
“启正明,这个给你。”谢章把这个玉貔貅递了出去,凌柒刚想上前接过再转交给启正明,毕竟这位太子殿下之前一直习惯于让下人传递东西,而这一次他还没来得及伸手,启正明就自己起身从谢章手里把这个玉貔貅拿了过来。
“这是一只玉貔貅?”启正明把这个手把件拿在手里,手指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温度,问道。
谢章的手一直比较凉,玉貔貅上的那一点点体温也很快就消散了。
“对,招财嘛,送给你,多谢你这几天念书给我听了。”谢章点了点头。
“那我就收下了。”启正明将其收到了自己的袖囊中。
如此想来的话,谢章当时给宁星洲那个双鱼佩在正统的解释中也是年年有余,属富贵的,这人倒是挺喜欢祝别人发财。
谢章眉眼舒展,靠在靠枕上随意地点了点头。
启正明看了看时间,觉得也到了自己该离开的时候了,刚想开口道别,就听见了门口传来了宿寒川的动静。
“舅舅。”启正明对进来的宿寒川打了个招呼。
“嗯。”宿寒川对他点了点头,便径直朝谢章走去了。
“半个月后就办冬狩大会,喜不喜欢?”宿寒川把谢章直接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还顺便在人脸上亲了一大口。
谢章差点一巴掌甩到他脸上去,但好歹是顾忌着宿寒川的脸面忍住了,只是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你外甥还在呢!”
宿寒川看他面色绷紧,眉头都皱起来了,知道谢章这是要发真火了,连忙揽住他的肩膀哄道:“不在了不在了,刚才我来就让他出去了,别生气。”
启正明站在原地看着被宿寒川抱在怀里亲的谢章,以及听到他那句“你外甥还在”的时候,感觉自己心里陡然升起了一种荒谬的感觉,他刚刚居然对着自己舅舅的人有了心思。
但宿寒川现在为了哄谢章,自己在他嘴里是已经出去了,此刻再让人开门让他离开也不太现实,要是被谢章听见了开门声,那肯定又要闹个天翻地覆。
凌柒很有眼色地走了过来,将他领到了外间。
启正明坐在外间的椅子上,他现在看不见宿寒川和谢章了,但是房间里这么安静,他完全听得见那两个人抱在一起衣料摩擦的声音。
宿寒川还在哄人,声音是启正明从未听过的柔情小意:“下次我不这样了,这不是刚办成了事情来找你,一时高兴嘛,别气了……你不想我带你骑马吗?”
谢章总觉得宿寒川在骗自己,启正明分明在他刚进来的时候还喊了一声“舅舅”,怎么会那么快就离开了,但现在也确实没有听见启正明的声音。
虽然宿寒川十分的没脸没皮,但应该不至于做出就让太子殿下站在屋子里看他们两个大男人亲密的事情。
“宿寒川,你不要得寸进尺。”谢章警告道,“骑马也不是免死金牌,会骑马的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
如果以后宿寒川还在外人面前对他轻薄的话,谢章真的会跟他再闹一通大的。
宿寒川原本嬉皮笑脸的模样就顿住了,他在这个瞬间就想脱口而出问谢章到底还想让谁带他骑马。
但启正明还在外间,而且现在谢章已经有些恼火了,自己再咄咄逼人的话,怕是又要吵起来。
“好了,不是说不生气了吗,怎么又说这种气话,而且会骑马的倒是多,你看看除了我谁还敢带你骑?”宿寒川抱住他又顺了顺后背,“我是担心你身子,想跟你报喜才回来这么早的,别跟我闹脾气了,嗯?”
谢章被他哄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安静地靠在了他怀里,任由他抚摸自己的脊背和头发。
启正明听完了全程,最后他听不见这两个人的说话声了,只有衣料的摩擦的声音,这反而让他更加的浮想联翩。
宿寒川在跟谢章做什么?
他会亲吻谢章吗?就在刚刚谢章坐着的榻上?
一定会吧。
毕竟刚刚宿寒川一进门就亲了一下谢章,而且谢章生气的点听起来也不是因为宿寒川亲他,而是因为宿寒川当着外人的面亲他。
谢章这个人看起来清高又冷硬,实则身子骨差到了极致,双腿残疾又目不能视,所以被亲吻的时候应该也会很狼狈吧,宿寒川很明显又是那种并不细腻的性子,很容易把人糟蹋得一塌糊涂。
那么难以接近的、性子淡漠的、微笑起来如同菩萨敛眉垂目的谢章,被欺负得一塌糊涂的话,又会美成什么样呢……
房门突然打开,启正明猛地看向走进来的人,才发现原来是送晚膳的仆人来了。
凌柒走过来请他起身趁着这个机会走人,启正明默默地走了出去,被冬天的冰冷的夜风一吹,他才猛地意识到,刚才自己居然就坐在那里,意.淫自己舅舅的人。
自己舅舅的人。
启正明在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心中的火反而猛地跳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阴暗的隐秘的感情助燃了一般。
第20章 亡国皇子×战神将军 他更想要谢章爱他
谢章全力配合,又有系统可以从宿寒川处吸收能量,还不到半个月时间,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很明显好了许多。
宿寒川摸着他的头发,谢章之前的头发相当细软,现在却变得越来越有光泽有韧性,现在谢章脸上也稍微多了一点浅粉的血色。
这种把人养得肉眼可见变好了一些的感觉,让宿寒川有了相当强烈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我让他们给我的马专门配了一副可以双人同乘的鞍……”宿寒川一边把谢章揽在怀里,一边小声地给他讲冬狩大会的进度。
每当他说起这些的时候,谢章总是会很安静很乖巧。
但今天谢章似乎感觉自己的眼前多出了一些影子。
“宿寒川……?”谢章抬起自己的手,眼睛微微睁大,感觉自己似乎真的看到了自己手的影子。
“怎么了?”宿寒川握住他的手。
“我好像……能看见一点东西了。”谢章轻声道。
“真的?”宿寒川猛地坐直了身子,吩咐其他人,“快去把太医叫来!”
晚上临睡觉前,谢章又被几个老太医围住了检查了一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