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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夏岛阳春 错落椰 5372 2026-08-19 01:17

  “是是是。”闻春纪的笑带着一点勉强,“您放心吧,我不光教大景,我还要去学校里边教孩子们,让他们能跟上时代,走出大山。”

  这话一出,村长眼泪都要出溢出眼眶了,双手握住闻春纪的手感叹:“闻老师,我们村能遇到你是我们的福气。”

  一看村长真性情了,闻春纪反倒有些别扭了,忙给景颐肆使眼色让他解围。景颐肆意会,忙起身问村长:“村长,你找我有什么事?”

  村长想起了正事后终于放开了闻春纪的手,坐在了景颐肆递给他的椅子上后才说道:“大景,昨天大伙说要帮你把房子重新盖起来不是诓你的,今儿我们也合计了一下,打算一家出两千块钱给你盖个结实房子。”

  村子里一共有二十一户人家,如果每家每户出两千块的话就是四万二。海云镇的物价低,盖一间结实但是不大的农村自建房刚刚好。

  但闻春纪很清楚,两千块钱对于村里的大多数人家都是一笔巨款。

  景颐肆显然也知道这点,立刻摆手学着夏大景的语气说道:“这不成,村长。大伙攒两千块钱都不容易,今年的豆角才开始爬竿,为我出这个钱大伙儿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过?”

  村长反问他:“那不赶紧把房子建起来,你住哪里?总不能一直跟闻老师挤在这儿吧?你们这,这都还没结婚呢!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闻老师想想吧?”

  闻春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插嘴,毕竟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老一辈人心中的成见甚至堪比喜马拉雅山。像他和景颐肆现在这种情况,在村长年轻的时候是要被判流氓罪的。

  村长为了说服景颐肆似乎做了充足的准备,所以不等景颐肆开口辩驳什么便接着说道:“我们知道你心疼我们这些老骨头,但是你自己想,这些年你帮村里做了多少活计?除了今年,哪一年的地不是你帮村里耕的,你再算算你一年要帮大伙修多少次屋顶?次次都只吃一碗饭就走了,一分钱都没跟我们要过。你在我们心里跟半个儿子差不多啊,听话,大景,这些钱是我们早该给你的。”

  “不行。”景颐肆再次将求助的目光看向闻春纪。

  闻春纪想了想,重重地咳了两声打断了村长和景颐肆的推搡,决定做一个一石二鸟的好事:“村长!听我说一句。”

  村长呆愣地看着他:“闻老师?”

  “村长,你们就不要跟我抢了。”闻春纪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摆出了一副天上地下我最有钱的架势说道,“我已经决定让夏大景到我家入赘了。大景的房子我来修,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会再帮你们修一条通往镇上的水泥路。”

  他的话音刚落,立在桌面上的景颐肆单人照便向前栽倒在地。

  耐人寻味。

  第77章村长的打算

  闻春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妖风把那张黑框白底单人照给吹下来了。但不得不说,在这样的情况下,这照片倒下来的时机很微妙,真的很微妙。

  村长嘴皮子一抖就蹦出一句:“这就是纯爱战神应声倒地吗?”

  “哈?”闻春纪懵了。这算哪门子纯爱战神应声倒地?一旦发现不纯爱的情况出现就要跑出来战战战,杀杀杀,好维护世界上所有纯洁的爱情吗?

  “村长,看起来你平时也经常上网啊。”

  村长带着腼腆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台款式非常老旧的智能手机,带着一丝骄傲说道:“这是我孙子淘汰下来的手机,特地从城里给我寄回来,说是让我跟他有时间打个视频,他还教我刷视频哩。我这也是想跟上你们年轻人的潮流嘛。”

  闻春纪一时间分不清这智能手机是不是害了村长。

  一个小插曲并没有让村长忘了来这儿的目的。他将手机小心地收回兜里,搓着手问道:

  “闻老师啊,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真的啊。”闻春纪以为他说的是给村里修路的事情,“我很早就想给村里修一条路。要想富先修路嘛。”

  “不是不是。”村长急忙摆手,看了眼旁边插不上话的景颐肆,半信半疑地问,“我是说,你真要把大景娶了带进城里?”

  娶?

  闻春纪瞥了一眼在限定质朴版的景颐肆,立刻说道:“对啊,村长,我不是早说过吗?我啊,就稀罕大景这种老实的,能干的,身材好的。回城里带出去我脸上多有面子啊。”

  景颐肆的表情乍一看没有什么波澜,但闻春纪仔细一看,就看见了这家伙细微颤抖的嘴角,断定如果不是村长在这里,景颐肆这个奶牛人估计又要开始闹了。

  他觉得拱一把火,刻意问了景颐肆一句:“是吧?大景哥。”

  景颐肆硬着头皮回答:“是。”

  大概是景颐肆回答时语气里多了几丝身不由己的勉强,村长提出要个景颐肆单独聊聊。闻春纪表面欣然同意,实际上还是偷偷跟了出去,一来是怕景颐肆在村长面前演戏漏了陷,二来他也确实好奇村长会说些什么。

  村长和景颐肆走到了后边的山上,山上乱石杂草多,闻春纪挑了个能掩住身形还方便抄近路比他们先回屋子的草从蹲下了。

  村长跟景颐肆说话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大景啊,跟闻老师去城里是你情愿的不?”

  “是,是啊。”景颐肆脑袋微微向前倾,手不断地在自己的后脑勺上摸来摸去,果然是像极了平时的夏大景,“闻老师人好,又有钱,跟着他我是享福了。”

  村长脸上的愁容没有消减半分:“跟村长说实话,闻老师没有逼你?”

  “他怎么会逼我呢?”景颐肆替闻春纪辩解说,“闻老师就是比较外放,我挺喜欢他的,村长,我都单了这么些年了,能有个人愿意稀罕我不容易。”

  村长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在深深叹了口气后说出了心里的想法:“以前啊,我是觉得你跟闻老师般配,觉得你跟他成了是你的福气。但我们都忘了,闻老师是城里人,,只是到我们这儿支教的,留不在村里。你要是跟了他就得跟着到城里去。”

  闻春纪大概听明白了村长话里的意思。人都是有私心的,黄泥村这个情况能盼来个老师不容易,村长或许想过用“夏大景”把他留在村里。

  “村长。”景颐肆的语气变得严肃,“我们不可能强行把闻老师留下来,说难听点,这是害了他。”

  “是,我知道,这事儿是我以前想不明白。”村长拍了拍景颐肆厚实的肩膀,接着说,“我今天来跟你说这些也不是想让你把他留在我们这个穷乡僻壤,我啊,就是担心你。”

  景颐肆有些迟疑:“我?”

  “大景。”村长语重心长地劝他,“闻老师要真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师还好说,但他是个有钱人啊,听说也不是普通的有钱人,说是枰城的豪门,身价上亿啊。还说他那个亡夫死的不干脆,留了一堆烂摊子给他。你要是跟着他去城里,不知道是享福还是受罪啊。”

  听这些话时,景颐肆原本还能保持眉目舒展,但越听眉头皱得越紧。闻春纪知道,他也听出了疑点。

  枰城离夏岛几千公里,也不说黄泥村了,就说海云镇都称得上消息闭塞,以村长的能力不可能把事情打听得那么细,那么,是谁有意将这些事透露给村长的?

  景颐肆似乎也想到了这点,追问村长:“这些事儿他没和我说过,村长,是谁告诉你的?”

  村长只说:“就闻老师来后不久,我赶集的时候跟几个外乡人聊起来的,他们还让我们多注意闻老师呢,说是闻老师的夫家可不是善人,怕村里人跟他接触了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闻春纪很难说这是造谣。

  自从景颐肆“死”后,景家的大权就落在了几个野心勃勃的旁支手里,他们几个表面上说是不能再继续以前景颐肆在时主家一人拍板的陋习,让每家出一个代表来商讨大事小情以表公平公正,实则是几家人在分肉时没谈拢才有了这个情况。

  而自从景家被那群强盗拿在手里后,且不说旗下的产业一年比一年衰败,连名声也臭得不行,这些年爆出了不少丑闻,股票几次大跳水,景家人的信誉甚至让人怀疑全家人凑不出一个能扫开楼下共享单车的。

  黄泥村都是看天吃饭的小老百姓,被人遗忘在这山旮旯里自生自灭了几十年,自然害怕跟臭名声的景家扯上关系。

  景颐肆提醒村长:“村长,你自己也看到了,闻老师不是那样的人。他要是个黑心肝的,能好好教村里的孩子念书?还给村里买几万块的拖拉机,教室里现在还摆着他给孩子们买的文具。”

  “是啊,是啊。”村长连连点头,“我也知道做人看见的比听见的要可信的多。村里都知道闻老师是个好心眼的,所以我也没在闻老师面前提过这件事。可,你要是真跟闻老师去了城里,遇上了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豪门,大景啊,我们怕你遭罪。”

  “上回你从城里回来失魂落魄的,像是被扒了层皮。这回还不一定要怎么样。他们说闻老师是被排挤到我们这儿的,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又该怎么办啊。”

  村长说得情真意切,让闻春纪听着都不仅捂住了酸涩的心口。

  景颐肆也被村长的这番话勾动了情绪,镜片后的瞳仁变得有些湿润:“村长,我明白你是为我好,但我得和闻老师在一起,他身边没有别人了。”

  闻春纪想起,这话他也说过。他不禁感慨,有些话自己说着不觉得感动,听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到其中的力量。

  “我知道,知道。”村长絮絮叨叨地说着,“所以啊,我就在想,不管怎样,我们得给你修个房子,好歹让你有个家。你说万一你们以后遇到什么意外,至少还有个家是不是?人有房子,有地,只要肯动手,饿不死的。”

  听完这些话,闻春纪深吸了一口气,原本贴近树丛的身子慢慢向后仰去,想在更广阔的地方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那就修。”景颐肆终于答应了村长,“房子就放在那里,就算我们以后回城里了也时不时回来常住。”

  闻春纪知道,景颐肆说这句话时已经忘了自己在扮演夏大景。

  眼看着景颐肆和村长要聊完了,闻春纪也猫着腰抄近路比他们先一步回了屋子,装作完全没有出去过的模样。

  一路上他在想,想究竟是谁把关于他的消息传到夏岛,甚至可以说是精准地传到黄泥村?抱的又是什么目的?

  他想,那个躲在后边的卑鄙小人大概是想让黄泥村的人因为害怕把他赶走,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思来想去他也只能找出不想让他找到景颐肆这么一个理由。那么,这个人亦或者这群人大概率就是把景颐肆藏到这里的人。

  知道黄泥村,又知道景家的那些破事……是荀文嵘?还是那个一直阴魂不散的明月集团呢?

  荀文嵘不是好东西,明月集团更是烂货。

  但他们又是怎么知道黄泥村的?

  一切似乎又绕回到了真正的夏大景身上。

  就在这时,闻春纪的手机忽然弹出了一条来自尚臻的消息,上边是关于他发过去的那个监控画面的调查报告。

  他迅速地浏览着大段的资料,最后目光定格在“明月集团”四个字上。

  他们做这件事的动机似乎十分地充足。

  因为景颐肆当年害得他们被活生生扒了一层皮,所以想要加倍报复回来。可他们是什么恶趣味?把人抓到手里了也不杀,就把人整成一个老农民丢到荒郊野岭让他体会到劳动人民的辛苦?

  又或者,其实明月集团是想杀掉景颐肆但有人救下了他,把他藏到了这里。

  而这个人大概就是夏大景。

  第78章推理的真相

  闻春纪总觉得还有什么解释不通的地方,但眼看着村长和景颐肆跨进门,他也只好先暂停了思绪先应付眼前的事情。

  村长再回来后对“夏大景”要赘给闻春纪这事儿态度柔和了不少,只局促地搓着手问道:“闻老师,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大景走啊?”

  这个问题闻春纪也没法给村长一个准信,估摸着在没搞清楚这整件事前景颐肆在这儿是最安全的,就说:“肯定没那么早嘛,我是说以后。我起码也要把孩子们这个学期的课带完吧。”

  “唉,那就好那就好。”村长脸上的笑意更随心了些,“闻老师,我知道你对大景好,但是我刚刚也和大景商量了一下,他那房子啊还是得村里给他修,他也同意了。”

  默默围观了整个谈话过程的闻春纪当然欣然同意:“好啊。那路就由我来修,村长你看?”

  饶是闻春纪已经提了很多次修路,村长再听见也还是心神一震:“闻老师,这可真不开玩笑,从村子里到镇上这路可不短,钱也不是小钱。”

  闻春纪努力地模仿着记忆里景颐肆跟别人谈生意时露出的笑,想着这样能增加自己有钱的可信度。但那种“老钱笑”好像需要基因,他再模仿最后出来的也只是那声意味复杂的“赫赫”。

  “赫赫”一出,村长都懵了,表情像是在疑惑自己刚刚有哪句话得罪了闻春纪。

  “哈哈,哈哈。”闻春纪立马尬笑着解释说,“没事没事,我的意思是,村长,这条路多少钱我都给你们修,但是可能手续什么的要麻烦你和我们这边的工作人员跑一趟镇上。你们不是说了吗?全村都拿大景当半个儿子,我要从你们手里把他带走不是得有点诚意吗?”

  看村长的样子还想拒绝,闻春纪直接起身一脚踩在了那张八仙桌上义正辞严地说道:“村长,你以为这条路是我给大景哥的彩礼吗?不,不是的!这是我们小四回家基金会对我国的乡村振兴建设出的一份绵薄之力!要想富,先修路,这个道理我懂,我们都应该懂!再说了,能用自己赚的钱帮助偏远山区的孩子们走出大山一直都是我亡夫的愿望!”

  为了配合闻春纪戏瘾忽然上身时乱指的手指,景颐肆还特地起身去把自己的黑框白底单人照扶正了,好让照片里的人看看这如他所愿的江山。

  不想,景颐肆刚把那照片扶正,照片又哐一下倒了。

  景颐肆盯着照片,似乎在思考这世界上是不是真有什么脏东西。

  村长将脑袋往衣领里缩了一点:“闻老师,你丈夫好像有点不太情愿?”

  “是吗?”闻春纪将脚一收,从桌上拿起景颐肆的照片一边拆相框一边说道,“村长,我们现在讲究唯物主义,不要说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知道不?”

  说着,闻春纪就把那张黑白照撕成了四瓣。

  村长目瞪口呆,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颠覆自己三观的事情。而景颐肆却不禁勾起了嘴角,一看就是在窃喜什么。

  闻春纪将四瓣照片抛向身体的两侧,双手张开摆出一副受命于天的皇帝模样,大喊:“我的财产,与夏大景共享!”

  村长完全愣住了,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经历什么,只有景颐肆熟练地给闻导这段表演鼓起掌。

  最后,村长浑浑噩噩地答应了闻春纪要给村里修路的请求,被闻春纪和景颐肆一人一边架着走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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