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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被爱妄想 李怀沙 4125 2026-08-19 06:27

  孟亦净盯着他雪白的后颈,咬紧牙关,到底是没敢抗议。

  第95章

  宁禅的态度始终不冷不淡的,大部分时候,他都是用一种极其冷漠的眼神看着孟亦净,他不会主动开口说话,不会亲密接触,如同一个陌生人,那般的戒备。

  就算知道了他们是同一个人又怎么样?

  宁禅爱的是那个皎洁无瑕的白月光。

  不是这个被拖下水,染了尘的虚假月亮。

  如果只是孟亦净,那么宁禅会恨他,巴不得他去死;如果只是孟斯南,那么宁禅会不顾一切地奔向他,用尽全力爱他;如果他是两个人的结合,那么宁禅对他的感情就会变得极其复杂。

  不会爱他,也不会恨他。

  爱恨就这样抵消了。

  在一起近一个月,宁禅都不怎么搭理人,正常上班,下班。孟亦净去他公司接他下班,被他同事看见了,大家问孟亦净是谁,宁禅很平静地说:“一个弟弟。”

  他把孟亦净形容成一个弟弟,不肯承认他们两个的关系。

  孟亦净沉默着打开车门,让宁禅坐到副驾驶,手搭在方向盘上,青筋浮起。可他不敢问,不敢多说一句。

  家里永远都是死寂的,宁禅不会在主动跟他说话,爱搭不理的,总一个人做自己的事。他宁愿自己一个人玩斗地主,也不愿意跟孟亦净聊聊天。

  上床的时候,宁禅也不会出声,就跟个傀儡一样没有反应。他很清醒,沉沦的人只有一个孟亦净,他会用那种冷静到恐怖的眼神掌控全局。

  他会问孟亦净,“你喜欢我吗?”

  孟亦净说喜欢。

  他最喜欢宁禅了。

  宁禅要他去死也可以。只要他的死亡能让宁禅为他守寡,墓碑上写上“孟亦净之妻”,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跳楼。

  孟亦净知道自己疯,他已经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了。

  “喜欢我的身体?”宁禅笑得轻蔑,字字嘲讽,“你好像恨不得把我吃了。”

  他不信孟亦净这个漂亮男孩嘴里说出来的爱,因为真正的爱不该是这样的。他们两个除了沉默就是上床,情侣不会这么单调的。

  孟亦净小心翼翼地亲亲他光洁的后背,手指抚摸过他的全身,虔诚得很,“宁禅,谢谢你。”

  莫名其妙。

  宁禅总觉得他莫名其妙。

  爬起来点了根烟,宁禅最近烟瘾越来越大,有时候在上床,他也会突然点根烟,把孟亦净都给搞迷糊了。

  他真的很烦这种关系。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没有抽。”因为孟斯南说,敢抽烟就把他绑起来抽一顿。

  宁禅斜眼看他,肩头粉润,身上布满了樱花一般娇艳的痕迹,嗓音带着情事后的慵懒,“你都死了那么多年了,就别来管我了,好吗?”

  可是孟亦净还是把他的烟给抢了。

  整整半年,又到了一年冬。

  宁禅除了抽烟抽得更加厉害,没有任何变化。

  他就是铁石心肠,不管孟亦净如何努力,他都无动于衷。

  孟亦净抱住他,双手缠在他的腰上,胸腔微微震动,悲伤都快从身体里溢出来了。

  “宁禅,你一定要这么作贱自己吗?”孟亦净嗓音颤抖,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失态,却实在说不出来话了。

  宁禅慵懒地垂下眼睛看他,是一种无所谓的姿态,“我挣扎不动了,孟亦净,我不爱你。”

  “可我也是孟斯南啊。”孟亦净无助地看着他,把最后的筹码抛出去,“你可以不爱我,但是”

  连斯南也不爱了吗?

  “因为有你,所以,孟斯南我也不爱了。”宁禅重新点了根烟,抬起眼,眸子清丽,烟雾把他的脸模糊了,“懂了吗?我都不爱了。”

  他的白月光被孟亦净害死了。

  现在宁禅是真的只剩下自己了。

  孟亦净浑身颤抖,眼底泛红,遏制不住自己的恐惧。

  他明明那么在意那枚戒指。

  他怎么会不爱了呢。

  “你怎么可以不爱他!”孟亦净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再也绷不住自己虚假的面具,“我好不容易才取代了他,宁禅,我爱你啊,我已经尽力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就要一个你,你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

  宁禅漠然道:“我跟你说过,别在我面前发疯。”他眼珠缓慢地转动,低笑道:“别来烦我,好吗?你要是想睡我,随便。爱你,我做不到。”

  是孟亦净的出现,毁了他心目中的白月光。

  他连自己活着的意义都找不到了。浑浑噩噩,不过是彼此折磨罢了。

  “你非要这样做吗?”孟亦净眼神像是浸了毒,阴鸷冷酷,“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喜欢我。”

  “对,”宁禅轻快地点了头,“不会喜欢你。”

  “但你只能选我!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能和你在一起!你要是敢和别人在一起,我就把那个人杀了!”孟亦净拽住他的脚踝,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明显又癫狂了,“你他妈刚刚跟我上完床你都能这么冷漠?宁禅,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他说到最后,又哽咽起来,“是你招惹我的……”

  宁禅眉头都没挑一下,朝他吐了一口烟雾,笑了,“心?你死了以后不就把我的心带走了吗?我早就没有心了。”

  他站起身,纤细的腰身,瘦削的肩膀,轻盈似蝴蝶。顺手拿过衣服,宁禅背过身子去穿上,没有回头,“我不喜欢跟发疯的人待在一块,我出去住酒店,明天你冷静下来了,再来找我吧。”

  孟亦净好似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迷茫,好像一个被人抢走心爱玩具的小孩,呆呆地看着宁禅走出房间。

  等到宁禅走远了,孟亦净脸上才浮现了一丝阴郁。他死死抿着唇,走到窗边,看着宁禅走进夜色里。

  必须放手一搏了。

  第96章

  他其实不想这么快撕破脸皮的,但是……再这样下去,宁禅还会继续堕落,到最后留给他的,就是一个残缺不全的宁禅。

  有得必有失。

  孟亦净拿出手机,发了一个消息,随后穿上衣服,快步跑出房间,在街边抓住了宁禅的胳膊,“跟我回去!”

  宁禅嘴唇红润,那是被孟亦净咬出来的。他冷清清地扫了一眼孟亦净,“我不觉得你现在是冷静的状态,跟你在一起很危险,我会很累。今天晚上,我一个人住酒店。你什么时候冷静下来,什么时候来接我。”

  “你就是讨厌我!你想找借口远离我!”孟亦净死活不松手,他好像一夜之间又回到了叛逆的青春期,这段时间的乖顺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力气大,宁禅手腕被他捏红了,皱着眉呵斥,“松开我!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你说你不会在我面前发疯,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风很大,把宁禅的头发都吹乱了。他倔强地抿着唇,眼尾一点艳红,一张脸苍白又削瘦,如同一枝清凌凌的水仙花。

  他的手腕很细,捏在手指间,好像可以轻松捏碎。

  明明看起来那么柔弱,那么好欺负,为什么这个人骨头这么硬,死不低头。

  孟亦净眼泪落下来,今天的夜晚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夜色暗涌,昏暗的路灯下,他眼里盈满了痛苦。

  “宁禅,我们在一起快半年了,这段时间,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满足你的要求,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你就能看到我。”孟亦净哽咽了一下,喉咙哑哑的,如同初冬的一场雪,凉凉地落到宁禅心上,“从我十一岁开始,我们就陪伴着对方。到现在,我马上二十六岁了,整整十五年,我又比那个所谓的孟斯南差在哪?”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去,恋爱是一场兵荒马乱,是一场独角戏,他拼了命地演出,最后才发现,宁禅早已退场。

  莫言说:“有一种爱,是插在心上的刀。”

  这句话完美地概括了他们的畸形关系。

  “我以为我变成孟斯南了,你就会爱我……可是你还是不喜欢我,是不是只要我还存在,你就不会喜欢我?”孟亦净说话颠三倒四,他一发疯就会这样,逻辑混乱,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宁禅面无表情,冷眼旁观,“你又发疯了。”

  “我没疯。”孟亦净的眼泪落到他的手背上,不烫,像蜡烛的血肉。

  他绷着下巴,一字一句道:“跟我回家吧,好不好?”

  “……孟亦净,你别闹了。”宁禅叹了口气,他很烦躁地说:“别总像个小孩子,你自己也说了,你都二十六岁了,这个年龄都该成家立业了。你还总是这样幼稚,我现在真的不想哄你了。”

  因为不爱,所以不愿意哄。

  孟亦净捏住了他的手腕,更紧,眸子湿润,压抑住哭腔,像是告别一般迫切地说:“宁禅,你要记住,我真的很爱很爱你,没有人比我更爱你。我不吃蔬菜是因为我想让你哄哄我,我没有喜欢上别人,找女朋友也只是想气你。我已经不吃辣了,你也不用再装作喜欢吃辣的样子。还有,我有段时间不乖,没有按时吃饭,因为我想让你给我打电话,你没打,我就故意伤害自己。”

  他越说越快,宁禅眉头越皱越紧。

  “我也骗了你,我不是因为那天晚上你给我打视频,因为生理反应才喜欢上你。我很早很早就喜欢你,我不敢承认,我怕你不要我了。”

  孟亦净时不时就发疯,宁禅早已习惯,无动于衷,只想看他能独自唱戏到什么地步。

  “我做了很多很多错事,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不会再伤害你……”孟亦净很少会哭,他那张脸太狂太傲了,眼泪不适合他。

  宁禅怔怔的,好一会儿都说不出来话。

  “不止是斯南爱你,小净也特别特别爱你,你真的很好,大家都会喜欢你。我妒忌,我没有宽阔的心胸,我受不了你心里有别人。我诡计多端,我总是欺负人。”孟亦净像是在认罪,他把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一件件剖析,得出一个结论:孟亦净是大坏蛋,死不足惜。

  孟亦净牵着宁禅的手,嗓音沙哑颤抖,“我该怎么做你才肯看我一眼?你可以不喜欢我,你把我当成孟斯南不好吗?我已经改名了,身份证上面的名字就是孟斯南。如果你讨厌我,那我以后就以孟斯南的身份活下去。你就当我死了,你当我死了行不行?”

  宁禅叹了口气,心底发毛,“别闹了,你回家去吧。你答应过我,不会在我面前发疯,是你违背诺言了。”

  “我不要!”孟亦净死不松手,眼圈泛红,他这张脸总是冷漠的,桀骜的,眼泪对他来说太过陌生,违和得就像是万花丛中一点绿。

  “你得给我一个答案,我到底要做什么你才能和我在一起,不是这样虚情假意的,你怎么样才能爱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全部改。”

  “我不会爱你。”宁禅语气平淡得像白开水,“不要白费力气,我们就保持这种关系,这是我最大的让步。孟亦净,你松开我,不要让我生气。”

  他强硬地抽出自己的手,眼皮子都懒得掀一下,他始终冷漠地看着孟亦净表演,却从不给予回应,“回去吧。你越是这样疯癫,我越是讨厌你。”

  他背过身去,声音掩不住地疲倦,“别惹我生气了,有些事情无法强求。你是你,孟斯南是孟斯南,我分得清。”

  就算这是同一个人。

  但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有些人真的只能活在回忆里。

  “别追上来,你要是敢追,我们就分手。”宁禅先一步打断了孟亦净要说的话,抗拒意味十分明显,背影清瘦单薄,自顾自地走进夜色深处。

  如果孟亦净总这样发疯,他真的没办法把这段关系进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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