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亦净心想,还不是因为宁禅只吃这套。
宁禅这个人很怪,典型的软硬不吃。强迫他,或者是哀求他,都没有用,只能装可怜,一直展示自己柔弱的一面,他才会感兴趣。
“如果我真的去了基地,一年不见,你会把我忘掉的。”孟亦净说,“我不能去,宁禅,我们逃走吧。”
“……你是要违抗上头的命令吗?”
“我不想去,我不能去!”孟亦净急切地抓住宁禅的手指,贴在自己的心口,“去了你会忘了我,会有很多人趁虚而入,那些人都喜欢你,都要跟我抢,我抢不过他们,我不敢赌。”
“但这是你的工作啊。”宁禅还算个有事业心的人,“不能这样摆烂。而且,我们又能逃去哪里?国家把你抓回去,不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吗?”
“那你要是不要我怎么办?”孟亦净又要哭了,“不能去的,我们逃走吧。”
“……去了那里,就一个电话也打不了吗?”
孟亦净点头,“打不了。全封闭的。”
“也不能出来见面吗?”
“不能。”
宁禅把他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叹了口气,“那要怎么做,你才肯信我?我不会出轨的,我会等你出来,真的。”
“……”
孟亦净心想,这还不简单?立刻跟他结婚不就行了吗?
“我不知道。”他倒是不敢直接说,不然小心思太明显了。
宁禅想了想,愁眉苦脸的,“那里也不准带家属,我不能跟你一起去。”
“那我们就逃跑!”孟亦净说,“逃到国外去!”
宁禅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这叫叛国。”
“……”
孟亦净抿着唇,把宁禅抱紧,“我不能去,我不能没有你。如果我进去了,不知道你在外面做了什么,我会很痛苦,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没办法思考任何事情,只会一直想你。”
说得好像是杀人放火被抓进局子一样。
宁禅脑子疼,“不能逃跑,你吃的就是这碗饭,哪有吃了饭就把碗摔了的道理?你必须给我去,这件事没得商量。”
孟亦净的眼泪瞬间就落了,落到宁禅的颈窝,烫得惊人。
“你……”宁禅手足无措,忽然发现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小盒子,明显是个戒指盒子。他愣了一下,试探性地说:“要不然……我们结婚吧?”
孟亦净差点笑出来。
他的嘴角比AK还难压。
趴在宁禅怀里,憋笑好半天,肩膀一抖一抖的,分不清倒是是在哭还是在笑,才凄凄哀哀地抬起头,“那天亮了就去,好吗。”
宁禅算是懂了,这他妈都是阴谋啊!
奈何木已成舟,他也只是无奈地笑起来,没有反悔。
“天亮就去。”
全文完
第109章 番外 反正就是吃醋了
结婚第三年,夏。
孟亦净在网上火了一把。原因是他们团队搞了个新研究出来,他作为代表在镜头前面说了几句话,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儒雅,像极了小说里的斯文男主。
完美的外表,配上他的身份,瞬间就成了网上热议的小说男主走进现实。
长得帅有个好处,那就是会有很多颜狗爱他。
孟亦净不怎么上网,隔了好长时间才知道自己火了,他也没有公开回复过,依然很低调。
是宁禅觉得不爽了。
网友很可怕,就算孟亦净身份不一般,还是有很多极端分子,疯狂地扒孟亦净的身份,还有很多低年龄的人写“情书”,公开在网上表白。
那群人似乎把和物理大佬扯上关系当成了荣耀,不管孟亦净是否乐意,就写情书,表示自己愿意一辈子做牛做马,用词极度封建,让宁禅一度怀疑清朝还没灭亡。
孟亦净还闹出来绯闻了。
绯闻对象是他们研究所里的一位女教授,年轻漂亮有能力,雷厉风行,作为团队的核心人物,她的地位和孟亦净不相上下。
两个人经常一起合作,网上有着不少他们的共同研究。
网友们直呼这是强强联手。
宁禅这个人向来冷淡,又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他看了网上乱七八糟的评论,脸上却没点变化,自己待在家里继续看电视。
他看着电视机里没营养的八卦节目,绷着脸想,反正他就是不懂那些高深的学术研究,他就只会看电视,看八卦。
他配不上孟亦净又怎么样?
是孟亦净死缠烂打,求着他留下来的。
要是孟亦净不逼他了,他立刻收拾东西走人,绝对不会回头。
他也不喜欢孟亦净,要不是孟亦净跟狗一样缠着他,他早就跑了。
宁禅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机,一如既往,听见开门声也没有去迎接。
和孟亦净领证后,他一直都是这种态度,说不上很冷淡,也绝对说不上亲昵。
孟亦净要是主动一点,他就给点回应。孟亦净要是太忙了没空来陪他,他也不会去搭理孟亦净。
“宁禅,我回来了。”孟亦净已经习惯了家里的安静,他知道宁禅是觉得累了才会妥协,但能把人留在身边他就知足了。
至于爱,他不敢奢望。
宁禅没理他,视线停留在电视机上。
孟亦净坐到他身边,疲倦地把脑袋靠在他肩头,“最近事情很多,没时间回来陪你……生气了?”
“我是成年人,需要你陪?”宁禅冷漠地讽刺,“自作多情。”
好久没被他这样凶了,孟亦净再迟钝也察觉到不对劲儿了,小心翼翼地说:“你怎么了?”
“关你什么事?”宁禅撇过头,看都不看他。
孟亦净想了想,忽然反应过来:“你看新闻了?”
宁禅没说话。
好生气的样子。
“你知道那个我和女教授的事情了?”孟亦净诧异至极,好像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听他的语气,宁禅就炸了,烦躁至极,一个字接着一个字地往外蹦:“要分手就赶紧分手,我早就受够你了!分了就分了,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你以为我非你不可?”
孟亦净却心满意足地笑起来,一把把他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某种玩具熊,使劲儿蹭了蹭,“好可爱。”
宁禅气得要死:“滚开!别一天到晚发癫!滚去找你新欢”
“她已经结婚了,孩子都两岁了。”孟亦净捧着他的脸,叭叭就是两口,笑意从眼睛里溢出来:“你好可爱,好可爱。”
结婚了?
孩子都两岁了?
宁禅冷静下来,狠狠推开他,嘴依然硬:“反正我受够你了,我要跟你离婚”
“哥。”孟亦净又一次凑上来,“你吃醋了吗?”
“吃醋?我吃什么醋?我就是觉得能过就过,过不了就算了,这么多年了,早就腻了……”
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孟亦净猛地把他扑倒,开始扒他裤子。
不听不听,反正宁禅就是吃醋了。
孟亦净一边扒宁禅裤子,一边笑起来,俯下身又去亲他,低声说:“我也爱你。”
第110章 番外 雨季不再来
孟斯南死的那一年,宁禅十六岁。
他没有按照孟斯南的遗愿去生活,而是逃离了那个名为“孟斯南”的怪圈,疯狂地,崩溃地,不顾一切地想要远离。
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把孟斯南派到他身边,又毫不留情地收走。
孟斯南要他活下去,他该怎么活?
他把自己所有生的希望都寄托到一个名为“孟斯南”的寄体上,像是蜗牛找到了壳,被剥去硬壳子的软体动物,又能负隅顽抗多久?
孟斯南的葬礼他没有参加,他远离了那个埋葬了孟斯南的城市,再也没有回去。
那一年的雨季格外漫长,连绵阴沉的雨一连落了大半个月,青苔长满了阴暗的台阶。
人们常用花季雨季来形容少年的时期。
雨季随之而来的,是浸入骨髓的阴冷,宁禅的整个青春期,都在下一场没有边际的雨。
宁禅没有监护人,离开了孟斯南以后,他选择了流浪,四海为家。他睡过公园,扒过墓地,偷过东西。
他跟人打架,打得浑身是伤,倒在阴暗的巷子里,那个时候他想死。
可能宁禅就是命贱,他经历了很多,可他总是吊着一口气没能死掉。他试着去跳楼,可他总被人拦下来,最终阴郁地离开。
他跳湖,又被人救上来。
他甚至选择了卧轨,无一例外,都被救了回来。他被送到了警察局,警察温声细语地问他家在哪里。
宁禅一下子哭了,他说,没有家了。
孟斯南走了以后,他就没有家了。
在社会的帮助下,宁禅短暂地去干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勉强度日。他总是想死,逮到机会就会伤害自己。
他变得越来越混沌,喝得酩酊大醉,醉倒在路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