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唔!”
厄缪斯吃痛,身体瞬间僵住。
谢逸燃用的力道不轻不重,足以在厄缪斯脸上留下一个带着齿痕的清晰印子,却又不会真的咬破皮。
他叼着那一小块软肉磨了磨牙,才松开,墨绿色的瞳孔里燃着被挑衅和不听话点燃的怒火,恶狠狠地盯着他。
“老实点!”
谢逸燃低吼,手臂箍得更紧,彻底断绝了厄缪斯任何想要下去的念头。
“再乱动,信不信我把你裹成球一路踢回去?!”
脸颊上被咬过的地方传来一阵刺麻的痛感,伴随着谢逸燃灼热的呼吸和凶狠的警告。
厄缪斯深蓝色的眼眸里水光一闪而逝,不是委屈,而是某种混杂着羞窘和悸动的复杂。
他看着谢逸燃近在咫尺,又写满了“我说了算”的脸,所有关于规矩和体统的反驳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最终闭上了眼,将脸微微偏开,埋进谢逸燃的肩颈处,不再试图挣扎,也不再说话,只有被咬过的侧脸上,那个浅浅的牙印清晰地昭示着雄虫不容置疑的占有与掌控。
谢逸燃满意地哼了一声,像是终于驯服了不听话的猎物。
越往外走,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精神压制力场果然开始逐渐减弱。
谢逸燃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雌虫原本微弱的气息似乎变得稍微平稳有力了一些,连带着他自己体内那股因过度消耗而产生的空乏感,也如同退潮般缓缓恢复。
卡塔尼亚的侵蚀似乎在减弱。
然而,这种“减弱”并非自然消散,更像是一种……蛰伏。
谢逸燃墨绿色的瞳孔微微眯起,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残留在稀薄空气中,一丝极其隐晦却异常熟悉的能量余韵。
属于“方舟”研究所的特有波动。
虽然母巢核心被他亲手撕裂,A-001的气息也彻底湮灭,但这片土地被“方舟”技术浸染得太久、太深。
就像一块被毒液渗透的海绵,即使挤干了表面的液体,内里早已变质。
卡塔尼亚的异变根源,恐怕并未被彻底斩断。
那个所谓的“活体核心”母巢,或许只是表层的一个脓包,真正的病灶,依旧深埋在这片星球的骸骨之下,等待着下一次复苏的时机。
“方舟”……
果然没这么容易彻底完蛋。
谢逸燃心底冷笑一声。
不过,那又怎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因疲惫和伤痛再次陷入昏睡的厄缪斯。
雌虫苍白的脸靠在他肩头,呼吸清浅,眉心依旧微蹙,睡的并不踏实。
谢逸燃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那些陈年旧账,那些隐藏在历史阴影里的肮脏秘密,那些可能卷土重来的威胁……
暂时,都跟他没关系了。
他现在只想带着他的雌虫,离开这个鬼地方,找一个安全、干净、温暖的地方,把厄缪斯身上那些碍眼的伤口处理好,让他好好睡一觉。
至于“方舟”是否死灰复燃,卡塔尼亚未来是否会再次成为噩梦……
谢逸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而嚣张的弧度。
那是以后的事了。
如果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识相,就别再来招惹他。
如果非要来找死……
他不介意,再活动活动筋骨。
现在,他只想回家。
回到那个有厄缪斯在的,被他单方面认定的“巢穴”。
他调整了一下抱姿,让厄缪斯睡得更舒服些,然后迈开脚步,跟随着前方霍雷肖上校指引的救援坐标点的路径,坚定不移地向前走去。
将身后那片依旧弥漫着不祥气息的巨渊裂口,以及其中潜藏的未解之谜,彻底抛在了逐渐弥漫的尘霾之中。
第98章 垃圾
在霍雷肖上校的指引下,残存的队伍抵达了一处相对平坦开阔的砾石高地。
这里视野良好,远离巨渊裂隙,地处空旷,只剩下K-7星永恒昏红的光线,映照着这群劫后余生的虫。
谢逸燃寻了块最为平整的巨岩,将“银丝茧”放下,让他靠坐在岩石旁。
他自己则随意地坐在厄缪斯身侧,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上,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搭在茧上,轻轻点着。
厄缪斯一被放下,便再次试图沟通。
他脸上的牙印未消,被紧紧束缚的感觉并不舒适,尤其是对于习惯了掌控身体的前少将而言。
他微微动了动唯一能自由活动的脖颈,侧头看向谢逸燃,声音虽然依旧沙哑虚弱,却带着一丝无奈的坚持。
“谢逸燃,把我解开。”
谢逸燃正望着远处天边隐约可见的、代表着救援舰船可能出现的方位,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模糊的。
“哼。”
“我已经好多了,这样……很不方便。”
厄缪斯试图讲道理,深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恳切。
力量回归后,他的自愈能力也在增强,背部的剧痛已转为持续的钝痛,精神海的混乱也平复了不少。
“不方便就忍着。”
谢逸燃终于斜睨了他一眼,语气恶劣。
“再嗦,我把你嘴也堵上。”
厄缪斯:“……”
他看着谢逸燃那副油盐不进、蛮不讲理的样子,深知在这种事情上与他争辩毫无胜算,最终只能抿了抿唇,放弃般地闭上了眼睛,靠在岩石上默默积蓄体力。
只是微微蹙起的眉头,显露他此刻的不平静,被一只雄虫裹着抱着逃离巨渊,这实在不该是只军雌能坦然享受的。
就在这时,那几颗历经磨难,表面布满划痕的悬浮球其中之一,缓缓降低高度落了一下。
队里仅剩的一只通讯兵抬手紧握住下降的球体。
“这里是帝国第七舰队直属勘探队,编号K7-01,重复,这里是K7-01勘探队。我们……我们成功了!”
通讯兵将镜头对准自己,语气激昂的喜悦气已溢于言表。
“我们完成了对卡塔尼亚巨渊核心区域的初步勘探,并……并成功定位、记录了异常能量源头‘活体核心’的数据!”
通讯兵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幸存的八名军雌耳边。
劫后余生的众虫纷纷抬起头,脸上交织着茫然、庆幸与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
悬浮球将他们的表情一一记录。
“我们失去了很多同伴……”
通讯兵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沉痛的哀悼,但随即又变得坚定。
“但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我们带回了至关重要的信息!卡塔尼亚的异变与上古‘方舟研究所’的失控技术有关,这是我们帝国在探索未知禁区历史上,前所未有的突破!”
他嘴角扬起却因伤口的疼痛而笑得滑稽,语气越来越激动,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颤抖。
“没有虫……没有虫能想到,我们真的能从那个地狱里活着出来,更没有虫能想到,我们竟然……竟然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那核心的活性!”
说到这里,通讯员手握悬浮球,将镜头理所应当地转向了岩壁下那两个身影。
更准确地说,是转向了那个抱着银丝茧、姿态慵懒却不容忽视的雄虫。
“而这一切。”
通讯兵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叹,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
“在很大程度上,都要归功于谢逸燃阁下!是阁下在危急关头多次出手,清除了致命的威胁,也是阁下……独自深入母巢核心,给予了那怪物重创!”
他的话语让所有幸存的军雌都陷入了沉默。
那些先前若有若无的视线在这一刻集中投来,再不掩饰,全然聚焦在谢逸燃身上。
作为被帝国社会精心呵护、被视为珍贵而易碎存在的雄虫,谢逸燃在卡塔尼亚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英勇”或“特殊”的范畴,那简直是颠覆认知的……神迹。
“谢逸燃阁下。”
通讯兵斟酌了一下,终于还是迈步走向他,蹲在谢逸燃不远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和难以抑制的兴奋。
“您的壮举,您的力量……这绝对是帝国历史上绝无仅有的!一旦传回帝国,必将引发巨大的轰动和关注!请问……请问您能否接受一个简短的采访?帝国乃至整个虫族的民众,都渴望了解您,了解您在卡塔尼亚的……”
军雌说着,试探性地向谢逸燃靠近了一些,镜头对准了他那张俊美却写满“不耐烦”的脸。
下一秒。
“滚。”
谢逸燃眼皮都懒得抬,冰冷的一个字砸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通讯兵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悬浮球摔在地上。
他不敢有丝毫怨言,不只是因为对方是尊贵的雄虫,更因为亲眼目睹过那撕裂怪物的银色丝线和母巢深处传来的恐怖波动。
“是、是!打扰阁下了!”
通讯兵连连躬身,抱着悬浮球就要后退。
“等等。”
谢逸燃忽然又开口叫住了他。
通讯兵脚步一顿,紧张地回头。
“阁下还有什么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