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厄缪斯:“……!”
他整只虫都懵了。
上一秒还在全神贯注应对危机,下一秒就天旋地转被抱了起来,耳边还响着谢逸燃这不着四六的“豪言壮语”。
深蓝色的眼眸瞬间瞪大,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谢逸燃!”
厄缪斯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羞恼和抓狂:
“你放开我!别闹了!这是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
他挣扎着想下来,可谢逸燃抱得死紧,手臂跟铁箍似的。
金丝薄已经拉着埃菲斯朝着奥古斯特消失的那个裂缝方向快速移动了,闻言头也没回,只是极轻地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谢逸燃却完全没理会厄缪斯的挣扎和怒吼,他抱着自家雌君,觉得这姿势挺不错既显得他可靠,又能把虫牢牢护住。
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让厄缪斯靠得更舒服点,墨绿色的眼睛扫过前方金丝薄的背影,那股子“不能输”的劲头更足了。
“放心,少将,抱稳了!”
谢逸燃说完,深吸一口气,也不管厄缪斯还在他怀里低吼着“放我下来!”,迈开长腿,就朝着金丝薄他们追去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谁料,谢逸燃抱着厄缪斯刚冲到金丝薄消失的位置,正要跟着往前闯,前方的肉壁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蠕动起来!
那裂缝合拢的速度快得诡异,仿佛有生命般猛地收紧,暗红的肉质像活过来的帷幕,瞬间就将通道入口彻底封死,只留下一片还在微微震颤的肉色墙壁。
谢逸燃脚步急刹,差点一头撞上去。
“搞什么?!”
他啧了一声,墨绿色的眼睛盯着那堵严丝合缝的肉墙,又扭头看了看四周。
远处,那些被金丝薄震慑住的低等实验体又开始蠢蠢欲动,嘶叫着从阴影里重新冒出头来。
怀里,厄缪斯趁他分神,猛地发力挣开了他的手臂,双脚落地时还微微踉跄了一下。
他迅速站稳,深蓝色的眼眸扫过闭合的入口和周围逼近的威胁,脸上羞恼的红晕未退,声音却已经恢复了冷硬:
“他们被隔开了……可能是奥古斯特触动了什么,也可能是‘方舟’本身的防御机制被激活了。”
他说话间,已经利落地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稳稳指向最近一只扑来的、形似多足蜘蛛的扭曲实验体,扣动扳机。
能量光束精准地穿透了那怪物的头部,粘液四溅。
谢逸燃也收起了刚才那点玩闹的心思,随手从地上捡起半截不知是什么金属的残骸,在手里掂了掂,目光扫过逐渐围拢上来的阴影。
“行吧,”他扯了扯嘴角,墨绿的眼底掠过一丝兴奋,“那就先清理一下垃圾。”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猎豹般窜出,手中残骸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侧方一只试图偷袭的爬行类怪物!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战斗,在封闭的平台上再次打响。只是这一次,只剩下了他们两虫背靠背的身影。
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再次溅上谢逸燃的脸颊。
温热,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铁锈与腐败混合的甜腥气。
这味道……好像在哪里闻过。
不是在这里。
是更早,更久远,在连星光都照不进的、更深更暗的地方。
谢逸燃皱了下眉,抬手随意抹去脸上的污秽,墨绿色的眼睛扫过周围。
那些扭曲蠕动的怪物,嘶吼着,张着畸形的口器,但它们的动作……很奇怪。
每当它们试图扑向他时,总会下意识地顿住,发出更为焦躁的嘶鸣,浑浊的眼珠里流露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随即转向更远处的厄缪斯,像潮水般汹涌地朝雌虫涌去。
仿佛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让它们既渴望,又不敢靠近。
谢逸燃手中的金属残骸再次挥出,砸碎了一只从侧面偷袭厄缪斯的怪物。
脑浆和粘液爆开,洒了一地。
他甩了甩手腕,侧过头,看着厄缪斯绷紧的侧脸和精准点射的动作,忽然开口,声音在怪物嘶吼中显得有些突兀,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
“少将。”
他顿了顿,又是一下,将一只扑到近前的爬行类实验体踢飞出去,撞在肉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也是实验体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厄缪斯扣动扳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瞄准的射线微微偏斜,原本该命中头颅的能量束擦着一只怪物的肩膀飞过,只在暗红色的甲壳上留下一道焦痕。
他整个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针自头顶贯穿,猛地僵在了原地。
深蓝色的瞳孔在面罩后骤然收缩,映着前方幽绿诡异的光和不断扑来的怪物影子,却仿佛失去了焦距。
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周围怪物嘶吼,粘液滴答,肉壁蠕动。
可厄缪斯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只剩下了谢逸燃那句轻飘飘的疑问。
还有自己胸腔里,那骤然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的心跳。
第239章 相念相惜
厄缪斯愣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谢逸燃那句话像一颗子弹,直直射穿了他一直小心翼翼维持的屏障。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否认,想把所有关于“方舟”关于实验体的阴暗秘密都重新锁回黑暗里。
可谢逸燃没给他机会。
雄虫甩了甩沾满血液的手,墨绿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没有迷茫,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那认真深处,藏着厄缪斯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少将。”
谢逸燃的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周围的嘶吼。
他往前走了半步,挡在厄缪斯和又一只扑上来的怪物之间,动作随意地挥臂,将那怪物砸得倒飞出去。
“你觉得不记得挺好,你觉得那些过去忘了就忘了,你只想让我安安稳稳地,做现在这个什么都不记得的谢逸燃。”
他侧过脸,看了厄缪斯一眼,那眼神像带着钩子,轻轻刮过雌虫瞬间苍白的脸。
“你想一只虫扛着,把好的坏的都筛一遍,只把觉得‘安全’的留给我。”
“厄缪斯,”谢逸燃叫了他的名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直,每个字都砸得又沉又稳,“这不公平。”
他一边说,一边手脚利落地解决着靠近的威胁,动作甚至透着一股发泄般的狠劲。
“我他妈连自己是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就被你爱得死去活来,还让你揣了我的崽子。”
他嗤笑一声,带着点自嘲。
“我享受着你拼了命护出来的这份‘现在’,可如果一直这样,那你守着的那六年,守着的那一大堆我不知道的‘以前’,算什么?”
他猛地转身,面对着一波更密集的涌来的怪物,背脊却挺得笔直,声音在战斗中异常清晰:
“如果那六年里,我们有开心的时候,有……真正像谈恋爱的时候,那我凭什么不能记得?我凭什么要让你一只虫抱着那点回忆过?”
“如果……”他顿了顿,挥出的手臂肌肉贲张,砸碎了一只怪物的头颅,粘液溅上他眉骨,他也只是眨了下眼,“如果那些日子很操蛋,全是痛苦,全是你不愿意我想起来的东西”
谢逸燃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温柔。
“那我也要知道。”
他回头,墨绿色的瞳孔在血污和幽光映照下,直直锁住厄缪斯震颤的蓝眸。
“因为那是我们一起经历过的,那是完整的我留给你的。”
“好的,坏的,高兴的,难受的……只要是跟你厄缪斯兰斯洛特一起的,我都得要。”
“幸福,我要。”
“痛苦……”谢逸燃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凶,却烫得人心口发疼,“我也要,谁也别想忘,谁也别想替谁扛。”
“这才叫在一起,少将。”他最后总结道,“你委屈了六年,等我等了六年,哭也哭了,疯也疯了……现在,该轮到我了。”
“我得把‘我’找回来,完完整整的,好的坏的都算上,然后,用那个完整的‘我’,来爱你,来当你虫崽的雄父。”
“所以,”谢逸燃踢开脚边一具怪物的残骸,朝厄缪斯伸出手,掌心向上,沾着血污,却异常坚定,“别总想着把我护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壳里,告诉我,帮我想,或者……”
他看向那些因为金丝薄离开而重新躁动、却依旧不敢真正扑向他的怪物,墨绿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跃跃欲试。
“……或者,就让这鬼地方,帮我想起来。”
厄缪斯看着那只沾满血污却异常坚定的手,深蓝色的瞳孔骤然紧缩。
下一秒,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握,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拽
“砰!”
谢逸燃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整个撞进他怀里。厄缪斯的双臂一瞬间死死环住他,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骨头勒断。
他浑身都在颤抖,银色的睫毛疯狂颤动,嘴唇哆嗦着,深蓝色的眼睛里翻滚着惊恐、愤怒、哀求……太多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谢逸燃被他抱得有点疼,却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着点得逞的意味,烫在厄缪斯冰凉的颈侧。
“别怕,少将。”
谢逸燃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又残忍。
“有我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
厄缪斯感觉到怀里雄虫的身体动了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