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砰!”
一声巨响,他们正对面那扇不算厚实的金属门猛地被砸出一个狰狞的凹陷,门锁处火星四溅。
厄缪斯身体瞬间绷紧如弓,猛地发力,不管不顾竟直接强行挣脱了谢逸燃的手。
谢逸燃怀里一空,离了雌虫后骤然失了温度,灌来一整冷意。
他眉头一皱,明显有些不悦,看向厄缪斯正想说什么时。
“砰!!”
牢门之间被砸开了一条缝,一条粗壮爬满青筋的胳膊陡然从裂缝内伸了进来。
厄缪斯瞳孔猛地一缩。
军雌的本能让他立刻进入战斗状态,手下意识一伸试图将谢逸燃护在身后。
是的,即便这雄虫可恶至极。
但雄虫的脆弱性和需要保护的概念是刻在雌虫基因里的认知。
谢逸燃看着厄缪斯都背影,和那条横在自己身前的手时,神情突然一滞,好似搞不清状况般直接呆在了椅子上。
紧蹙的眉头突然便松开了。
金属门在第三次撞击下彻底变形,刺耳的扭曲声中,几个浑身是伤的雌虫踉跄着挤进来。
为首的正是那条粗壮胳膊的主人,肌肉虬结,脸上纹着诡异的纹路。
他低斥一声,却在踏入房间的瞬间,下意识收敛了气势,侧身让出身后的位置。
一道红色身影缓缓步入,猩红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露出线条冷硬的侧脸。
特莱卡顿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谢逸燃身上时,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勾起一抹带着侵略性的笑。
“厄缪斯少将,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明笑意,视线却没在厄缪斯身上多停留。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看见你护着一只雄虫。”
厄缪斯浑身紧绷,手按在腰间,完全下意识的动作那里本该有一把配枪,此刻却空空如也。
他没接话,只是挡在谢逸燃身前的动作更明显了些。
特莱卡顿嗤笑一声,径直走向谢逸燃,无视了挡路的厄缪斯。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谢逸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口的旧伤疤。
那是当年被厄缪斯擒获时留下的。
“就是你,把斯卡蒂罗的监狱搅得鸡犬不宁?”
特莱卡顿的目光落在谢逸燃的墨绿色瞳孔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
“A+级雄虫?味道闻起来,可比那些娇生惯养的贵族崽子烈多了。”
谢逸燃靠在椅背上,没说话,只是挑眉看着他,墨绿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他能看到身侧厄缪斯的身体在发颤,不是害怕,是紧绷的战意。
特莱卡顿见他不说话,反而更来了兴致,俯身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谢逸燃面前,声音压低。
“听说你把厄缪斯标记了?挺厉害。”
特莱卡顿,曾是北部宙域独占一方的星盗首领,早年被厄缪斯亲自率兵捕获,如今是格雷斯监狱真正意义上的“狱霸”。
而且不知是不是在背地里跟斯卡蒂罗有什么关系,特莱卡顿在格雷斯明显有一部分特权。
他往常从不参与监狱暴乱这种琐事,更没兴趣去跟一群疯子似的争夺什么雄虫。
虽说谢逸燃本身确实有不小吸引力,单这次他主动“到访”,仍然让厄缪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似乎不只是单单争夺这么简单。
谢逸燃却没像他这般多想,毕竟在他看来,自苏醒踏入这所监狱后,自己已经不知多少被各种狱霸找茬了。
他只觉得格雷斯不亏是全星际最大的“土匪窝”,土匪产量感人。
但这一次,谢逸燃却没有要主动出手的意思。
只是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厄缪斯,在看见对方紧握的拳时,眼神不明。
第34章 “保护”
谢逸燃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站在他身前护着他。
在研究所冰冷刺目的白光下,无论是撕裂肢体的痛楚,还是毁灭本能的咆哮,他的身侧都只有观察窗外无数双记录数据的漠然眼睛。
他的强大,他的“完美”,是用无尽的孤独和鲜血浇灌出的怪物之花。
他早已习惯了凝视深渊,也习惯了将一切觊觎或攻击都碾碎在前方。
用力量,用恐惧,用他溢散出表皮的恶劣与嚣张。
从未有过“被保护”的选项。
谢逸燃看着厄缪斯发紧的拳,那双手在前不久可以为他洗手作羹汤,如今竟也可以横在他身侧给予他所谓“保护”。
谢逸燃久久没有说话,换作往常此刻的他估计已经暴起把这只红头虫子打扁折叠扔出去了。
但现在……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再度抬眼看向特莱卡顿,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厄缪斯的动作。
特莱卡顿见谢逸燃依旧沉默,但那副慵懒中透着桀骜的模样,勾的他愈发心痒。
他常年混迹星海,见过的雄虫不少,但像眼前这只,明明是被厄缪斯护着,眼神却像在看戏,仿佛自己才是局外者的,还是头一次见。
他低笑一声,猩红的头发随着他俯身的动作滑落几缕,几乎要蹭到谢逸燃的脸。
他无视了厄缪斯瞬间变得更加锐利的目光,伸手想去碰谢逸燃的下巴,语气带着调笑。
“怎么,吓傻了?别怕,跟我走,比待在这破地方陪着个丧家之犬有意思多了,我那儿,有酒,有舒服的床,保证不会有虫打扰,当然……除了我。”
他诱哄般开口,指尖在即将触碰到谢逸燃皮肤的前一刻。
厄缪斯动了,动作几乎快出残影。
一直紧绷的身体骤然爆发,厄缪斯侧身,一步上前,抬手一把格开了特莱卡顿的手腕,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雌特有的凌厉。
他依旧挡在谢逸燃身前,深蓝色的眼眸冷得像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警告。
“特莱卡顿,离他远点。”
特莱卡顿被格开手,不怒反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厄缪斯这副护犊子的模样,又瞥了一眼依旧稳坐钓鱼台的谢逸燃,语气更加玩味。
“哟,这么护着?厄缪斯,你这可不像是仅仅被标记了那么简单啊……怎么,真把自己当他的雌君了?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一个自身难保的重刑犯,你拿什么护着他?”
他身后的几个雌虫也跟着发出哄笑,充满恶意地看向厄缪斯。
厄缪斯下颌线绷紧,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特莱卡顿的话精准戳在他的痛处,但他没有退让。
谢逸燃是雄虫,是……至少名义上是他肚子里“虫崽”的雄父。
保护“自己的”雄虫,是雌虫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哪怕这个雄虫恶劣又混蛋,哪怕这保护在现实面前苍白又无力。
特莱卡顿的目光和手下雌虫们不怀好意的哄笑,刺激着厄缪斯的耳膜。
他下颌线绷得死紧,深蓝色的眼眸里冰层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正当他准备无视这些嘲讽,全神贯注应对眼前一触即发的危机时
一具温热的身躯突然从后面贴了上来。
谢逸燃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悄无声息地凑到厄缪斯身后,下巴几乎要搁在厄缪斯的肩窝。
他伸出双臂,以一种与其说是拥抱不如说是缠绕的姿势,松松地环住了厄缪斯的腰。
“少将~”
谢逸燃的声音响起,轻飘而可疑缱绻,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挂在了军雌挺拔却略显单薄的后背上。
“他们看起来好凶……我好害怕啊~”
厄缪斯:“……”
这欠揍的语气和当时初认厄缪斯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一模一样。
厄缪斯彻底僵住,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和这矫揉造作到极点的声音而惊叫。
害怕?
现在知道害怕了?
早干嘛去了?!
刚才搂着他坐在腿上嚣张跋扈的是谁?
面对斯卡蒂罗都敢胡搅蛮缠的是谁?
听见暴动警报还赖在他身上不肯起来甚至问他是不是在担心自己的又是谁?!
而且,听听这语气,看看这贴上来却暗含力道的姿势,哪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这分明是……是嫌场面不够乱,故意来添堵的!
厄缪斯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感觉到谢逸燃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紧了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胸膛传来的震动,这混蛋绝对在偷笑!
特莱卡顿和他身后的雌虫们也显然被谢逸燃这出戏弄得一愣,哄笑声戛然而止。
特莱卡顿蓝紫色的眼眸眯起,打量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前帝国少将僵硬地挡在前面,而那个据说很强悍的A+级雄虫,却像个柔弱无骨的菟丝花一样缠在厄缪斯身后,嘴里喊着“害怕”。
虽然这情况在帝国的雌雄虫之间貌似常见,但依旧让特莱卡顿感到了一丝莫名的违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