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够了!”
下一秒,他的话被冰冷的质问声打断。
阿纳斯塔几步逼近,冰蓝色的眼眸似淬毒的寒刃,直直刺向谢逸燃。
“谢逸燃!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卡塔尼亚的压制力场连S级雌虫都无法外放精神力!你一个雄虫,刚才放出的那是什么?!”
他抬手指着谢逸燃,似终于抓到把柄般,声音微微拔高,清晰地传遍在场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
“那些银色的丝线你别告诉我那是雄虫该有的能力!”
他环视一圈暂歇在地上的军雌,看着他们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最后将目光再度死死钉在谢逸燃身上,一字一顿地厉声道。
“我怀疑你根本就不是雄虫!而是某种……伪装成雄虫潜入帝国的危险生物!”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不知是谁小声道了一句。
“阁下……”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谢逸燃身上,一张张脸上在昏暗的环境里映着明显的恐惧与猜忌。
霍雷肖上校的眉头也紧紧锁死,显然,阿纳斯塔的质疑并非空穴来风。
卡塔尼亚的力场是众所周知的强大屏障,雄虫微弱的精神力在这里几乎被完全禁锢,更别提方才那足以绞杀蛇潮的恐怖银丝。
然而,在众虫或怀疑或惊惧的注视下,谢逸燃只是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瞥了阿纳斯塔一眼,连反驳都懒得给予。
但他却更紧地抓住了厄缪斯想要抽回的手腕,指尖用力到泛白,死死扣住他的雌虫。
似是在等什么般,眼底闪过暗芒。
就在这时,厄缪斯动了。
他猛地向前一步,用身体彻底挡在了谢逸燃与阿纳斯塔之间,将雄虫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身后。
他深蓝色的眼眸中不再是平日的清冷或隐忍,而是燃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冷焰,毫不退缩地迎上阿纳斯塔逼视的目光。
“阿纳斯塔上校!”
厄缪斯那冷色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强硬。
“请注意你的言辞!谢逸燃阁下拥有最纯粹的雄虫信息素,这一点毋庸置疑!帝国基因检测不会出错!”
他脑海中飞快闪过在格雷斯里的一幕幕,矿场里漫天的蛛丝,雪夜里谢逸燃因失温而陷入的休眠,最后沉静在对方曾随口提及的“精神力太强,二次分化导致的弊端”。
他知道这个理由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卡塔尼亚的力场比任何精密仪器都更针对精神力。
但是
无论谢逸燃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他都不在乎。
这个念头如同最坚实的基石,稳稳压住他所有心神。
他只知道,这只雄虫是他的。
标记了他,拥抱了他,吻过他爱过他,在绝境中护住了他。
这就够了。
厄缪斯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住阿纳斯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甚至是难有的挑衅。
“至于精神力……雄虫的奥秘,岂是你我能妄加揣测的?或许正是谢逸燃阁下天赋异禀,才能在压制下短暂爆发,你有何证据证明这是雄虫绝对无法做到的?”
他一口咬死谢逸燃拥有雄虫信息素,就是雄虫,将阿纳斯塔的所有质疑都堵了回去。
毕竟,信息素是虫族辨别性别最根本,最无法伪造的特征。
阿纳斯塔被厄缪斯这毫不讲理的维护气得脸色铁青,他像是认不出眼前的虫子到底是谁般,指着厄缪斯“你”了半天。
却发现自己确实拿不出直接证据证明谢逸燃不是雄虫。
信息素做不得假,这是铁律。
他只能咬牙切齿地低吼。
“厄缪斯兰斯洛特!你疯了吗?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简直是被他迷得失了智!你会害死我们所有虫!”
“够了!”
霍雷肖上校终于出声打断这场争执。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员,确认安全路线!”
他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兰斯洛特,带谢逸燃阁下到旁边处理伤口!阿纳斯塔,清点剩余人员和装备!”
第75章 亲昵
命令下达,暂时压制住了冲突。
厄缪斯不再理会阿纳斯塔几乎要喷火的目光,直接强硬地拉着紧攥着他手臂的谢逸燃走到一旁相对干净的岩石边,让他坐下。
而后迅速从随身携带的应急医疗包里再次取出消毒喷雾和生物凝胶,动作利落却依旧带着轻柔,执意要先处理谢逸燃掌心的伤。
神情依旧,轻柔依旧,维护依旧。
谢逸燃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专注的眼神,任由他动作,墨绿色的瞳孔里却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这么护着我啊,少将?”
他忽然低声开口,带着点戏谑,却又仿佛有几分认真。
“万一……我真是怪物怎么办?”
他这么问着,语气轻松,视线却一瞬不瞬的钉在厄缪斯脸上,似是一定要从那张清俊冷清的脸上彻底找出什么。
厄缪斯涂抹凝胶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抬头,只是更小心地避开伤口最严重的地方,声音低沉地回道。
“你是我的雄主。”
“不是怪物。”
厄缪斯顿了顿,他几乎是无声地,却又清晰地补充了一句,仿佛是说给自己听,也是说给谢逸燃听。
“无论如何,都是。”
这一次,要轮到谢逸燃,被一句“雄主”砸的大脑空白,找不着北了。
谢逸燃怔住了。
那句“雄主”轻飘飘地落下,却似烙铁般狠狠烫穿他的心。
他看着,看着厄缪斯低垂着眼,专注的为他处理伤口。
看着雌虫银色的睫毛在昏暗光线下微微颤动,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随口一句寻常低语。
雄主……
这个词在虫族社会中可远比“雌君”更沉重,承载着雌虫全身心的托付与忠诚。
谢逸燃从未想过这样的词会与自己这种不人不的怪物产生关联。
可厄缪斯就这样说了出来。
他了解厄缪斯的性子,说出来就等于交付了自己的所有。
谢逸燃眼睫一颤,猛地收紧了被厄缪斯小心托着的手掌,连带着将雌虫的指尖也一起攥住。
他像是没听清般,墨绿色的瞳孔微微睁大,里面清晰地映着厄缪斯此刻的模样。
昏暗中,雌虫银色的发丝垂落几缕,衬得那张脸愈发俊美清绝,鼻梁挺拔,深蓝色的眼眸低垂时,敛去了平日的冷冽,只剩下专注与一种近乎纵容的温柔。
融合在一起,是一种让谢逸燃心尖发痒的独特气质。
他任由谢逸燃攥紧他的手,没有挣脱,只是抬眼,用眼神无声地询问。
“你刚才……叫我什么?”
谢逸燃开口,声音发紧,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厄缪斯看着他难得一见的怔忡和紧追不放的眼神,耳根微微发热,却并没有回避。
他深蓝色的眼眸迎上谢逸燃的视线,里面是一片沉静的坦然。
他微微抿了抿唇,清冷的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了几分,重复道。
“雄主。”
这两个字再次落下,如同羽毛轻轻搔过谢逸燃的心尖,又似有千钧之力,砸得他心头震荡。
厄缪斯这个骄傲的曾在格雷斯监狱泥泞中也不肯彻底折断脊梁的前少将,与他针锋相对,大喊他令他作呕的雌虫。
如今却在他面前,如此顺从,如此清晰地承认了他的身份和地位。
不是因为标记,不是因为信息素,甚至不是因为那个虚假的“虫崽”,而是在他可能是个“怪物”的质疑声中,厄缪斯依然选择站在他身边,给了他这个名分。
是不是怪物,厄缪斯怎么可能不清楚。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占有欲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瞬间缠绕紧缚了他的心脏。
比往日经受过的所有生死一线的刺激,还要强烈千百倍。
“你再叫一遍。”
谢逸燃得寸进尺地要求,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攥着厄缪斯的手指又收紧了些,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这个词牢牢刻印下来。
厄缪斯被他灼热的视线和紧握的力道弄得心跳失序,脸颊控制不住地泛起薄红。
在这片刚刚经历生死、危机尚未完全解除的深渊之地,这样的对话实在不合时宜,甚至有些荒唐。
但他看着谢逸燃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混合着惊喜和强势占有欲的光芒,心底那点羞赧和尴尬竟奇异地化作了更深的纵容。
他微微偏开头,避开那过于炽烈的注视,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顺从地用那清冷的嗓音,第三次清晰地吐出那两个字。
“雄主。”
“呵……”
这一次,谢逸燃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再是以往的恶劣或玩味,而是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