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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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11月7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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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鸟警官已经打电话给仓木教授了, 但是对方说让搜一先查案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仓木教授决定无条件相信你。】
【根岸幸太郎正在痛哭流涕地说你突然发疯要杀了他,他只是跟你聊了一些小事而已,他可以“好心”地不检举你, 但是为了他的人身安全, 他要求你立刻离开警视厅。】
【他们正在调取监控摄像头,可是这个摄像头特别巧合地在你来的那天就坏了。说明他在你来的那天就盯上你了,哪怕你没有表现出来和松田警官的关系, 他估计也会用别的方式陷害你。】
【……原研二, 你在听吗?】
sakura带着电流的声音在原研二的耳边划过,可是却激不起对方一丝一毫地反应。
就在这时,白鸟警官走进来了,他是第一个接到根岸呼叫的人,也是第一个见到现场的人,他难以相信这人瘦瘦高高的, 居然能有那样狠厉的眼神。带着精英气息的男人想起来刚刚三木唯拿起刀的那个眼神,就好像三木唯真的下定决心要杀了根岸幸太郎一样。
白鸟警官敲了一下隔离室的玻璃窗户, 三木唯并没有看过来,他就像是一座已经腐朽的雕像一样。
“目暮警官派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三木先生。能麻烦你配合我一下吗?或者你需要联系仓木教授吗?”
三木唯的眼神动了一下,但没有回答。
白鸟警官细细看了看三木唯的状态, 这人现在还在应激状态, 双手握拳,眼神冷冽,他突然想起来三木唯曾经说过自己想要松田警官来做笔录的事情。
于是, 白鸟警官试探性地开口:“要不, 我把松田警官请来?虽然我刚刚去爆处班看了一眼,他今天好像休假了。”
就在这个时候, 眼前的三木唯雕像动了一下,他仿佛只能对“松田警官”几个音节有反应。
白鸟警官怔愣在原地,他再次尝试了一次:“需要我请松田警官来吗?”
三木唯的眼眸这次彻底活过来了,他滚动了一下自己的喉结,沙哑地说道:“不需要他,白鸟警官。我希望这次的事情不会传到别的课室去,毕竟我是公安派来的人。”
白鸟警官点点头,表示赞同,这是比较合理的请求。他试探性地说:“既然你能对我开口的话那最好了,毕竟上次你说只想让松田警官来讯问呢。”
“开始吧。”三木唯重新戴好口罩和眼镜,仿佛又缩回了那个无害又毒舌的东大高材生壳子里,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为原研二的灵魂快要沸腾了。
松田警官,小阵平,他捧在手心里、捧在心尖上的爱人啊,原研二刻在骨子里面的爱人却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被磋磨。
原研二看到了挂在墙上的日历,11月7号,他想起来去年的这个时候。那个时候管家在跟龙舌兰那一派的财阀争夺黑衣组织的财政大权,而系统也被他传到了本家的电脑上破解密码,独自承受着双倍能量剥夺和没有系统支撑的身体的原研二,眼睛和耳朵两个器官彻底罢工了,但就算如此,多智近妖的原研二还是用从乌丸家洗出来的黑钱加入到了一个叫做“红雀”的炸弹组织里面。
原研二因为身体的原因双眼失明、双耳失聪,破烂身体的壳子还缩小到了16岁的样子。但他因为天资聪慧又财力雄厚,凭借着能够制作炸弹的天才脑袋被囚禁在了“红雀”里面,成为了名存实亡的组织二把手。但原研二不怕,因为只要过完这段时间系统回归就好了,正好他也可以借着这段时间查查有没有那两个犯人的信息。
那个组织不可能放任原研二的身体恢复,他们把他关在一个昏暗的屋子里面,扭曲地偷他的炸药设计方案,但原研二所有画出来的炸药方案全带着某种程度上可以破解的“后门”,如果小阵平看到的话,一定会找到的吧。
原研二这样庆幸地想着,却没想到真的引来了他的小阵平。当他摸到那个谎称自己是长谷川的男人,他就知道了,那是自己的小阵平。那一瞬间,无声无息的世界里迎来了一道炸雷,原研二睁大了无神的双眼。
他拼命想逃,想跑,原研二心想不能让松田阵平认出来自己。
可是,此时此刻的原研二是什么样的呢?长着一张和原研二无关的脸,身体羸弱,看不见也听不见,陌生敌对组织的二把手。
原研二手里的枪掉了,他心想,那就没关系了,因为小阵平不可能认出来自己是原研二的。他也知道松田阵平拿着枪对准了自己,没关系的。
一年的黑衣组织争斗带给他的疲惫和绝望,此时此刻都被眼前的松田阵平带来的温度所冲刷。
“哥哥。”原研二撒娇地喊道。
“哥哥。”他又喊道。
小阵平就是比研二酱大,原研二毫无心理负担地想到。
此时此刻的他,看不到松田阵平在想什么,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可是研二酱还有嗅觉和触觉,他把自己埋在卷发男人的肩头,用力地汲取着对方的气味。
我好想你啊,小阵平。
在这样的情况下,原研二慢慢弄明白了松田阵平来到“红雀”的理由,不愧是原研二半身的松田阵平成功意识到了对方留的相同程度的后门,于是踩油门的他直接拿着搜一准备的卧底身份长谷川混进了“红雀”。
为幼驯染骄傲的二把手少年和为了探求这个组织卧底的爆处警察正式开始相处了。原研二知道松田阵平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把自己抓起来,他也纵容对方这样做,如果你能带我离开的话,那么我们就一起离开吧。
可是等到越来越靠近11月7号,原研二又惊又悲地发现他那个无所不能的幼驯染患上了PTSD。在卷发男人睡着的时候,原研二只能一遍遍地抱着对方颤抖的身体,安慰对方。
原研二难过地发现这个破烂身体除了能够防止松田阵平咬到自己的舌头之外,其他什么都也不到。于是,原研二抱着对方,小声地哭出来,他越哭越觉得难受,声音越来越大。就好像小的时候小阵平的妈妈刚刚去世,本来小研二想着安慰小阵平,结果自己先哭的泣不成声。
被哭声强行从ptsd的状态里面拽出来的松田阵平无奈地搂着少年,一遍遍地哄对方。两个人最后才筋疲力尽地睡过去。
第二天,原研二就拿出之前自己珍藏的图纸,他开始和松田阵平讨论那个噩梦般的炸弹,如果说能够和松田阵平一起把那种炸弹钻研出来,那么就可能追踪出那个犯人。
原研二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松田阵平,他把这个身份所有拥有的东西都给了对方,炸弹图纸给,钱也给,治疗ptsd的药物给。松田阵平也经常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他兴奋地熬过一个个大夜,和少年讨论着那些在法律边缘之外的炸弹知识。原研二听不到,有的时候松田阵平也顾念不上盲文的输入,自顾自地解释说明和设计制作。怎么说呢,两个人相处的很愉快。
直到那个不得不分开的结局。
哪怕原研二身体崩裂到那种程度也要陪松田阵平熬夜做炸弹,却被一个所谓的教授否决了。
回忆停下了,原研二一眼就看到那个桌子上的炸弹是他和松田阵平一起设计的图纸,当根岸幸太郎否认小阵平的时候,他是怎样一种心情呢?以及根岸走私出去的炸弹材料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不知道带出去了多少,又有多少被用作炸死别人?
【系统,等刑讯结束之后你就帮我用特基拉的口吻联系波本,说要找他合作。】原研二揉揉眼睛,轻声说道。【我要根岸后悔他所做过的每一件事。】
*
“你去那个房间干什么去了?”白鸟打开了记事本。
“我是被根岸邀请去的,在走之前我还跟目暮警官打过招呼。”三木唯面无表情地陪着继续流程。
“呃,那根岸警官要求你去那边具体干什么了?”
“说一些事,我很介意的事。”原研二无法再重复那些话,每次重复他都觉得灵魂疼得裂开。
“哪些话?”白鸟抬起头。
“让他能送自己去死的话。”三木唯慢慢地直起身,笑着对白鸟说道。“为了你的心理健康,我就不重复了,不然我害怕发疯的人不止我一个。”
“……”白鸟警官愣住了,他不知道对面人浓烈的戾气从哪里来。
“不是针对你。”三木唯也不想为难搜一的同事,他闭闭眼,轻声说道:“你们可以去查那个房间的空气成分和我进去时候的监控画面,如果我想要激情杀人的话,我为什么要选择这里?偏偏在我查案到这个节骨点?”
白鸟警官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他明白对方话里有话,于是立马接道:“你等等,你的意思是根岸教授可能和……?”
“只看你们需不需要继续查下去了,毕竟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除了你之外的警察进到这个屋子里。让我猜猜,仓木教授决定信任我了吧,而且根岸排挤别人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你们没有直接把我劝离岗位。”三木唯耐心地推理道。“呵,就像我说的,我没有幼稚到选择警视厅杀人。”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三木唯不耐烦地抬起眼,到底是谁在这个关键节点打断他的推理?
只见一个穿着黑西装、一头卷发杂乱的男人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往里面看,门外还传来了佐藤警官没来得及阻拦的声音:“你不能进去啊。”
三木唯的那一双下垂眼,突然地就从狠厉变得湿漉漉的,他张张嘴,像受尽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不自觉地喊道:“松田警官。”
白鸟警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人变脸,觉得这人简直像是见到了主人的犬。
松田阵平皱着眉,他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男人踏步来到隔离间的玻璃窗户之外,尽可能平静地问:“真的是你吗?”
“不是我。我没想……”三木唯的声音软下去,委屈地粘糊起来。
“好了,我知道了。白鸟,辛苦你继续审。”松田阵平拍拍白鸟警官的肩膀。
“你别去找根岸!”三木唯见松田阵平要走,忍不住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声说道。“别去,听见没有?”
松田阵平往门口走去,他顿了一下,应了一声。
随后,松田阵平又走回来,冲隔离间的三木唯轻声安慰:“别害怕了,不管是根岸还是谁,别害怕了,我回来了。”
白鸟警官惊呆了,谁害怕?三木唯吗?
“嗯,我不害怕了。”三木唯轻轻地回答道。
白鸟警官更加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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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木唯被正式隔离起来了,原因是等待证据查明,实则是在变相保护他。实际上,当目暮警官看到根岸做的事,就知道这不是偶然了。这些年,明里暗里,根岸总是会排挤各种对他不利的人,但他资历老、弟子多,举报的人也到最后撤销了,所以根岸也就一直在那个位置上。
可是这次不一样,根岸这次惹上了一个硬茬。
“你觉得根岸是个什么样的人?”白鸟警官在送走松田阵平之后,刚回来就面临着灵魂质问。他总觉得在这间隔离室里面审问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三木唯。
“老前辈了吧。”白鸟谨慎地回答道。
“那之前举报他的人有多少?我不信他的行为你们一无所知。”
“呃,这个就是监察课的事情了。”
三木唯好看的下垂眼弯起来,不说话了。其实在这个资历大于一切的国家而言,对于这种简单检举的事情一般都是不了了之,可惜这次对方是跑不掉了。
白鸟警官长出一口气,为什么三木唯在面对自己和面对松田阵平的时候区别会这么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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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三木唯劝他不要去找根岸老头,但松田阵平不是那种性格的人。他回忆了一下刚刚看到的对方湿漉漉的眼睛,叹口气,感觉三木被欺负惨了。
所以松田阵平当做不知道的样子溜溜哒哒来到了根岸幸太郎那里,这会正是下午上班的时间,量根岸老头再大胆也不可能会在现在这个时间对自己动手。实际上松田阵平手里已经拿上了一个常用的军事刀。如果说三木唯是被人陷害的,那么说不定在根岸的实验室有关系。
会是什么呢?
“根岸前辈,我上次要的手提电话您要来了吗?”松田阵平走进了实验室,大声喊道。
里面的实验室人员都习以为常地扭头看看松田阵平,又回过头继续干自己手里的事情。
根岸幸太郎的眼睛睁大了,他是没想到松田阵平居然还有勇气来找他,他一直在等着搜查一课那边传来消息,受目暮警官器重的白鸟警官都目睹到了自己差点被三木唯捅的样子,这简直算是板上钉钉了吧。
“哎哟,你饶了我吧,离你提需求才过去几天啊?”根岸按照老样子跟松田阵平互动。“话说,你今天怎么下午才来实验室?一般不是上午来吗?”
“上午请假了,去处理一些事情。”松田阵平坐在了自己常坐的位置上,把不设防的后背对准了根岸。
“哦对,今天是11月7号,这日子过的可真快啊。今天传真还没来吗?”根岸笑眯眯地继续说道,如愿以偿地看到松田阵平的后背僵直了一瞬间。
“根岸前辈什么时候也对这个这么上心了?”松田阵平似笑非笑地扭过头,拿着螺丝刀摇了摇:“难不成您今天去搜查一课那边了?”
根岸噎了一下,他今天确实去了搜查一课,所以松田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自己的事情,以及那个三木唯到底是什么背景?
“对啊,我确实去了,在那里还见到了一个叫三木唯的年轻人,你知道他是什么背景吗?”
“谁知道呢,我还挺讨厌他的,毕竟他那个个性,啧,合不来,只不过是之前无意之间遇到过所以看起来比较熟一点吧。”松田软硬不吃,他扭过螺丝刀继续弄他的宝贝炸弹。“我刚也去搜查一课了,怎么没见着他呢?”
“奇了怪了,你们如果不熟的话,那你为什么跑到我这里试探我?”根岸继续笑眯眯又无害地说道:“我才是那个受害者,我才是你的前辈啊。”
“唉,难得有一个和你交好的人,怎么就干出这种事呢?我不就给他的工作提点意见吗,他至于吗?要我说那种精英一样的人果然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啊。”
当啷一声,螺丝刀掉在了桌子上,松田阵平一双枭青色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根岸幸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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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乌丸莲耶再次被逮捕了,而且逮捕之后还要用工作去抵消自己的罪行。】sakura无情地嘲笑道。
白鸟警官把三木唯需要的笔记本电脑等东西都搬来了这个隔离室了,毕竟公安要的时间真的很紧张,给三木唯开的权限也是最高的。再加之仓木教授一个劲儿的推脱,没办法,现在只能一边假装限制三木唯的人身自由,一边让他上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