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对了,白鸟警官,如果今天有传真的话,麻烦也跟我说一声吧。”三木唯又恢复到了和和气气的状态,把白鸟警官整的一愣一愣的。
“啊,好的。”白鸟警官还没来得及走出房间,迎面又遇到了那个熟悉的卷发男人。
松田阵平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打开门让白鸟警官走出去。
“既然松田警官你们是一个搜查组的,你们聊,那有什么事情就叫我。”白鸟看不见松田阵平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但还是退出了房间。
三木唯在松田阵平进来的那一瞬间就呆呆地看着对方,他能够感觉到小阵平身上的气势有些不一样了。
“你……你去找根岸了?”三木唯一下子反应过来,他急忙拍在玻璃窗上,用并不好使的眼睛看对方。“有没有受伤?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松田阵平并没有说话,他手里拎着一套保温桶,咔嚓一声打开了隔离室的房间。
“松田警官,你、你怎么了?”三木唯本来想上手拉松田阵平,但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松田阵平慢吞吞地走进房间里,把保温桶拿出来,里面装着麻婆豆腐和米饭。
于是三木唯哑掉了,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这具身体居然已经大半天没有吃饭了,长发男人难得有些拘谨地说道:“谢谢。”
“你那些要求我还记着,我今天来履约陪你吃饭。”松田阵平拆开一次性筷子,摆在对方面前:“快吃吧。”
“嗯。”三木唯捧着保温桶,眨眨眼睛。
【hagi,你幼驯染不对劲,但能量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怎么回事啊?】
【他在生自己的气,他在向我道歉。】
【嗯??什么??】
松田阵平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他就静悄悄地等着。“怎么了?”
只见眼前的长发男人慢吞吞地把饭放在一边,松田阵平挠挠他的卷发:“我以为你喜欢吃麻婆豆腐呢,那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买。”
“松田警官,你怎么啦?我觉得你很怪。”三木唯也认真地观察着眼前的松田阵平,而原研二其实在忐忑,是不是小阵平已经知道了根岸说的话,那他现在的反应是怎么了。
松田阵平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直觉三木唯不是做出那样事情的人,但对方一定很害怕是真的。
“你很好,不要听别人乱说。”
“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所以我来查,还你一个清白。而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吃饱饭,你的身体那么弱,如果再发烧了该怎么办。”
“你刚来职场,对这里不了解。你叫我一声前辈,我也没有很好的保护你,这是我的错。”
“但你不要怕,我来了。”
这就是松田阵平捧出一颗真心,对眼前这人怀有很深的歉意。他在进来之前就一直斟酌说些什么比较合适,如果说的太过亲密又很尴尬,但如果说的很陌生又显得很无情。
可是等他走进来的时候,看到那双酷似原研二的下垂眼,松田阵平觉得自己的大脑就脱缰了。
【啊,太好了,小阵平以为根岸说的是关于我的事情。】原研二眨眨眼。【太棒啦,我要把握这个机会多贴贴小阵平。】
【……】Sakura日常宕机。
“松田警官,你看着我。”
松田阵平失神地迷离在那双酷似原研二的眼睛里面,他又想起来了根岸说的那句话:“要我说那种精英一样的人果然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啊。”
“不管你听到什么,还是你在想什么,现在都把你交给我好吗?”
对方的呼吸透过口罩扑到松田阵平脸上,热乎乎的,让松田阵平忍不住呼吸急促起来,他的拳头忍不住攥起来。
“嗯。”松田阵平身体软下来,他的头疲惫地靠在了三木唯的手里。“是我来的太晚,对不起,三木,我今天事情太多了。”他枭青色的眼睛扫过三木唯的手,那双手本来应该是打电脑的手,此时此刻却因为揍人擦破了一些皮。
“傻瓜前辈。”三木唯试探性地把手放在了松田阵平的卷发上,揉了揉对方。“不要道歉,在我这里,你永远不要道歉。”
“……”三木唯心疼地又揉揉对方的卷发。“那些话啊,被我吃掉了,所以在这个世界上再也不存在了。”
“噗嗤。”松田阵平忍不住笑出声:“你多大了,还这么幼稚。我认真的,下次你不要直接冲上去了。”
三木唯摇摇头,表示拒绝。
于是松田阵平再次蹭蹭三木唯,拍拍对方肩膀说道:“你查案就行,老实呆在这里,如果再遇到根岸我去应付,听见了?”
【?】sakura看不明白了。
就在这时,白鸟警官冲进来,看到松田阵平和三木唯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但他还是说道:“松田,传真来了,你要来看看吗?”
松田阵平瞬间放开了三木唯,他应道:“马上来。”
那一瞬间,松田阵平彻底醒过来了,对了,现在是11月7号啊。
松田阵平全部的身心又被那个亡者占领了。
“等等,前辈,我能跟你一起看……吗?”还没等三木唯说完,咔哒一声,门落锁了。
【什么情况……?】sakura弱弱地问道。【松田警官怎么了?】
【哈,那个传真来了。】
【对哦,是这个时间。】
“根岸那个老头居然害我关在这里,不能陪在小阵平身边去看那张传真纸。”原研二十指交叉,他手中的笔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宿主,你知道那个漫画的滤镜吧,你现在阴间滤镜拉满。】
“本来这里就是漫画啊,做反派又怎么了?”原研二愉快地笑着。“我已经放弃理解这个世界了,现在只希望这个世界不要再给我的爱人上压力了。”
*
另一边,波本正在和宾加组装武器,准备今晚联合警视厅的内应杀了福岛。福岛之所以去抢劫便利店的原因很简单,利益分配不均罢了。
福岛在警视厅工作的时候,意外的在回收厂看到了很多即将报废但没有报废的车子,再加之根岸之前对自己出言不逊,他脑袋一热就想出来了一个妙招之抢劫便利店。
而福岛必须要除掉,毕竟内应根岸说搜查一课进了一个信息科的新人,他不清楚对方是否就是公安的人,但目前已经将对方扔进了隔离室。为了防止福岛等人说出更多的话,必须今晚联合黑衣组织的力量把他除掉。
“你的身份很好用,你白天潜入进去假装成根岸的一个同门师兄,让根岸那家伙替你放行,等到晚上找到机会咱们就做掉他们。”宾加化妆成看守所的一个女警察,他油腻的舔舔嘴唇。“你和我,一人负责一个。”
“嗯。”波本也勾唇一笑,似乎对这样血腥的任务感到很愉悦。“话说,线人究竟是谁?这次真的不是线人泄密的吗?”
“呵,好像是和朗姆大人老交情了,所以不能除掉他。”
“哦。”
降谷零装作去拿子弹,悄悄地打开了手机,还没等他打开短信,背后一只手就把手机拿走了。
“NONO,从现在开始不许使用手机和其他电子设备,以及你要听我指挥,毕竟我可是你的前辈。”宾加微笑着把波本的手机扔远了,递给他一部新手机:“用这个联络。因为这个任务涉及警察,所以朗姆大人让我谨慎一点,你懂的,老鼠什么的。”
“哈,没问题,前辈。”波本暗沉沉地看着宾加,回答道。
于是,波本也就错过了给松田阵平让他离场发短信的机会,不过今天他们一起扫完墓松田应该不会再回警视厅了吧?
等等,那个传真?
降谷零僵在原地,不,松田会回警视厅,因为他一定会等那个传真。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
那张命运般的传真还是来到了松田阵平的手里,大大的白纸上写着“2”,去年是“3”。这是不是就意味着这是某种倒计时?亦或者某种暗号?
松田阵平枭青色的眸子暗沉沉地,他抹了一把脸,勉强冷静了下来。如果这是倒计时的话,那么迫在眉睫的不是这个“疯狂博眼球”的犯人,而是根岸幸太郎。刚刚三木唯让自己看了整个推理过程,也就是说,根岸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走私了将近一年。
哈,真是个祸害。他早该想到的,在这老头子的实验室自己做的模型,总是跟鬼打墙一样失败,明明自己去年和那个少年一起钻研出来的模型图已经差不多了,偏偏今年因为缺各种材料和各种失败才研究出来了三款变形炸弹。
松田阵平看了看周围的人,礼貌地打声招呼,就带着那张纸走出了搜查一课。衣服里面咯着他的纸提醒他重新站起来,把事情做完,不要倒下去。他摸了摸裤兜里面的降谷零给的U盘,这里面有最新款的破解电脑软件,他需要将电脑里面的资料下载下来。
卷发男人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嗯,到下班时间了,根岸的老好人人设还是比较到位的,等到下班的时候他一般都去接幼稚园孙女了,现在去实验室的话只会让大家认为松田阵平又又又来研究炸弹了。而根岸老头能够储存资料的地方要么是他自己带的笔记本电脑,要么就是纸质资料。
他一边走一边心理很沉重,是他过于迟钝,他居然没有发现根岸老头居然是那么差劲的性格。不知不觉中,松田阵平已经开始偏袒他刚刚认识的三木唯。
本来第一次他去根岸实验室的时候就应该把U盘插到电脑上获取资料的,结果因为根岸老头说的话涉及到三木唯,他就大步流星地想去安慰三木唯,唯恐那人受到伤害,连正常任务都没做。
果不其然,三木唯一见到自己眼睛就湿漉漉的。到底为什么这么信任自己?而自己又为什么这么快接受对方?
想不明白,如果hagi在的话就好了。松田阵平又折叠了那张倒计时的纸张,仿佛那张薄薄的纸能给他一些勇气一样。
没关系,现在的松田阵平觉得自己非常理智,应该不会再出现被情绪支配行为的现象了。
嗯?快要走到实验室的松田阵平停住了脚步,他眯起眼睛。根岸老头今天居然还没下班,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看不清脸的……嗯?金头发的人?
松田阵平:“……”零这家伙到底是以公安的身份来的还是以他卧底那个组织的身份来的?
卷发男人炙热的目光仿佛被降谷零捕捉到了,金发男人背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转过一张跟他本相完全不同的脸,目光一凝,看到了松田阵平正鬼鬼祟祟地躲在角落里。
降谷零:“……”论我那总是在搞笑的同期躲在那里干什么呢?他又看到了松田阵平手里的U盘,懂了,这家伙是过来窃取机密的。
松田阵平看到那张和降谷零完全不一样的脸有点懵,这到底是不是大老师?只见那个黄毛打了一段摩斯密码。
哦,是他,这欠揍的家伙让自己快进去呢。
只见降谷零不知道对着根岸教授说了什么,两个人转到了行政室里面。松田阵平一个滑溜就溜进了根岸教授的办公桌下,第一次干这种缺德事儿的警官先生有点心虚,他手有点抖的掏出U盘,插入了主机中。
这事儿应该换三木唯来更顺手,不知道为什么松田阵平脑袋里面想出来了这样一句话。三木唯瘦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的样子真的很吸引人。
松田阵平甩甩头,他面无表情地想,今天自己的肾上腺素分泌的真发达,赶紧的,脑袋里面理性那一块赶紧出来。
“安室,你看这个新型材料可以跟你们研究所合作,我们这边确实比较缺这种材料。”根岸的声音越来越近,松田阵平急得跺脚,这进度条怎么才到30%。
“可以的,根岸教授,承蒙您以前的关爱,我们实验所有什么好东西都肯定先让咱们警视厅用。”降谷零的声音也随之越来越近。
松田阵平一滴冷汗流了下来。
“嗯?这是谁的设计图?这么精巧?”降谷零突然停在了原地,拿起来了松田阵平经常坐桌子的设计图。
“那个,呃,一个普通的爆处警罢了。他的挺多灵感还是来源于我呢,不然你到我的办公座位看看?”根岸尴尬地说。
松田阵平露出了一小尖尖的卷毛盯着两个人的互动,干得漂亮大老师。
“如此绝妙的设计,嗯……”降谷零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依旧保持一种饶有兴趣的态度。
根岸的表情有些扭曲,为什么别人总是能注意到那些后辈们,尤其是松田阵平,就因为他们有天赋吗?
于是根岸忍不了了,他害怕这些所谓的组织的人把自己替换掉,原本已经许诺自己做完这一单就移民美国的承诺可不能黄。根岸继续客气但又讽刺地道:“这个爆处警的设计再精巧又如何,他的搭档在两年前被炸弹犯炸死了。他独自复原那颗炸弹居然用了两年时间都没有做出来……”
松田阵平一双青色的眸子睁大了,他突然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错位,咔咔碴碴,有一些在水面下的真相浮出来了。
不对,全错了。因为直到白鸟警官闯进去的瞬间,大家都不知道根岸和三木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原本松田阵平以为,可能是根岸出于被查的紧张和对三木唯天赋的嫉妒,可能对三木唯出言不逊。可是,如果说,出言不逊的对象不是三木唯,而是松田阵平呢?
不敢再想下去了,如果这样推测的话……
三木唯说了什么来着,前辈永远不用道歉。
他又说了什么来着,那些话被我吃掉了,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了。
松田阵平的眼眶猛地一热,他捂住嘴,原来是他错了,错的如此离谱。
声音好像都远去了,原来三木唯那么生气,乃至于被人陷害而不知,都是因为我啊。茅塞顿开了,松田阵平不知所措地捏紧了拳头。茫然无措的感觉淹没了松田阵平,突如其来的好意把他打懵了。
我真是个笨蛋。松田阵平想道,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