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钟熠想要投资微博,就是为了锁住并拔高自己的商业价值。
以前世举例,网络绝对会在短时间内迸发出庞大的力量。在这个数据社区中,钟熠没办法堵住别人的嘴,但他可以利用这份先知力量,通过跟网络源头公司合作的方式,给自己上一道保护锁。
如果这份合同能成,那代言微博,对他而言是一件极好的事。
既然软件都被研发出来了,文件上也写得明白,钟熠现在再知道一些没有的事,也不会显得奇怪。为了引起沈万池的重视,开始跟他一起假设。
“入股微博很有必要的。现在的博客互动性不强,而微博,我感觉能成为一个社交软件。网络玩的就是社交,如果微博能发展成全国注册率最高的软件……”
好处都不用钟熠多讲,沈万池自己就能想明白。
原本还挺迷茫的沈万池,只感觉眼前出现了一条康庄大道。那种对美好未来的畅想在他脸上残留了几秒,然后他收起表情,十分郑重:
“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吧。”
钟熠想的是自己,沈万池代入的是公司。如果钟熠一个人能省那么多钱,那整个公司的各种项目加起来能值多少钱?
以后微博软件真发达了,一说中娱在这家公司有股,那也是各种排面啊。
现阶段,微博还在内测,并没有投放使用。他们提前联系钟熠只是为了探口风。或许他们并不认为钟熠这个用惯了博客的用户愿意接受微博。他们留出了时间,和大把的条件。
这一切都等着沈万池去发掘。
8月2号,《启示录》正式开机。钟熠开始了新故事的演绎,沈万池则一头扎进了商界。
开机第一天,照例要举办上香仪式,要邀请媒体观礼。以往钟熠多少会注意一点形象,可今天他却选择穿着蓝色polo,灰色短裤,外加一双白色的极简凉鞋的穿搭出场。
要是离得近了,还能看到他的下巴处,有他特意留了两天的短青胡茬。
这种“恶心”穿搭并非钟熠乱穿,而是今天拍摄第一场戏需要用上的。
钟熠最初也想修饰一下。他打算接待完媒体,再去化妆师那边让他上技巧把胡茬补齐。后来他又觉得不自然,又费事。
而且,再丑的造型,总得要见公婆的。
于是便顶着这幅尊容和造型上了。
这种反差感造成的效果是可以预见的。当时他才出场,别说媒体了,同组的演员都有些讶异。
可能唯一高兴的只有导演和编剧了吧。
男主入戏了,好啊。
雷蒙把各种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还不待他打开手里的DV录像留念,来自中娱的道具师找上了他,说出的话那叫一个惴惴不安。
“童哥今天怎么是这么个形象?今年他得流传出去多少丑照,别人又会怎么说?沈总看到不会生气吧?”
形象并非道具的领域,道具师这话也是帮化妆师问的。大家都是同一个公司,他不想看到同事因老大任性而背锅。
雷蒙明白他的意思,妥帖地帮助钟熠稳定后勤:“没事的,童哥在表演方面一直有自己的想法。”
影帝的的心思你别猜。
化妆师怕担责任,缘是因为看到了不少媒体皱眉。等仪式结束,在钟熠接待记者之时,她拿着家伙事儿紧紧地跟在钟熠身后,就等着他一声呼,给他上妆。
媒体被钟熠的新形象丑得龇牙咧嘴不是不能理解。明明半个月之前,他还在南韩风光无限的当花美男呢。虽说大家上的不是同一个网,但他当时的照片都从港台那边传进来了。那些活动照也不知道怎么拍的,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而现在呢?
谁能忍得了这种落差啊。
于是等有关电视剧的问题问完,就有记者朝造型开始进攻:“钟熠,你的新造型好独特。”
“是啊。”
虽然穿成那样,但钟熠的衣服很干净,并没有味道。只不过这套装扮太经典,自带一种“邋遢”感。
记者忍不住问:“您是想通过这部戏冲击金花奖吗?”
现场太吵,还有风,钟熠第一遍没听太清,还让她重复了一遍。
这回听清楚了,钟熠快速否认:“什么冲奖,没有的事儿。”
他也不想让记者再开口,看着他继续道:“不能看到一个演员进行突破,挑战,或者只是稍微有变化,就认为他是在扮丑冲奖,对吧?”
这时有另外一位记者挤了上来,“但是你们圈子里有这个文化啊。”
“什么圈?”
他以为钟熠又是和刚才一样没听清,重复一遍并进行解释:“文娱圈啊。”
钟熠点了点头,在各种镜头下脱口而出,“所以文娱圈的事儿你们新闻圈少管。”
一句话把人怼得说不出话来。
有相熟的记者看钟熠有点生气了,连忙把话题引开。心里也忍不住对着这个愣头青犯起嘀咕:怎么这样不给面子,刚才剧组发红包难道还漏了他不成?
钟熠确实生气,他都解释了还要贴脸,这记者显然是不给面子不懂规矩,也不知道真人采访时最好是适可而止的道理。
你要逼新闻,你也得挑对象,挑场合啊。
在回答别的问题时,钟熠看了看刚才那人的工牌,觉得现在的记者素质也一年不如一年了。
一个上午都在进行仪式和采访。到中午放饭,钟熠也没走。他混了份盒饭吃了,然后就等着下午开机。
8月,酷暑,炎热。洪导还要把第一场开机戏安排在中午1点。
在烈日、蝉鸣声中,当着晒蔫儿了的同事们的面,单独上戏的钟熠开始进行独角戏排练。
这一幕戏发生在路边的林荫道上,主要内容是苏千随手挑选一个路人进行行骗的剧情。
在对词等流程发生之前,钟熠一只手拎着一兜子小菜小葱,另一只手接过道具递来的糖水冰棍,在热气腾腾的人行道上走了个来回。
这是为了测试冰棍的融化程度。
得到的结果并不如人心意。天太热,走到一半就开始融化,流了钟熠一手,他追着冰吃都来不及。
这样的戏拍出来多难看啊。
站在导演旁边的李英伦回忆着刚才冰棍的外包装,以此为原因:“道具买来的冰棍太廉价了,所以化得快。”
洪刚“嗯”了一声:“我特意让道具买的五毛一根的。”
那怪不得呢。李英伦点头,想让道具再去买一根好些的冰棍来,又觉得不妥。
苏千追求的就是“大隐隐于市”。他有那么多钱,还学普通人去菜市场买菜,为了一根小葱跟摊主争得你来我往,为的就是融入普通人。现在让演员在拍戏时吃三、四块的冰棍,这明显与人物设定不符,观众看到指定出戏。
没做多想,洪刚看到化妆师拿着纸巾帮助钟熠擦手,回头对道具说:“再买两根碎冰冰来。”
李英伦面上一喜。碎冰冰好,有壳子兜着,怎么吃都不会留汁。
道具也觉得有理,连忙让助理去了。
旁边,饰演芙蓉狮的郦君坐在树荫下嗑瓜子,享受着悠闲。
同一个平台的不远处,三个年轻人坐在一起,正是饰演胭脂虎的唐苹、饰演熊彪的张悠波,饰演烈枭的李弘勤三人。
他们仨是同一届的同班同学,天然的交际关系让他们自建组最初就俱在一块儿。
实在是跟其他人也不熟,他们也不能跟白骨精那俩老演员一样就地找个钟点房午休。
一阵风吹来,郦君听到了张悠波的声音。
“这道哥比咱们上个剧组的道哥差远了,买冰棍这种事还得劳烦导演操心。”
张悠波虽说在沪市长大,可他的户口上显示的可是“东北”。他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北方人,不仅是个大高个,还是大体格,大五官,二十四岁长出了三十四岁的年纪感。
郦君记得围读会上有一场试戏,是张悠波挨了打,钟熠检查着他的伤势并表示关心。演技没有问题,就是两个人站到一起,钟熠的小头小脸衬得张悠波的脑袋像个大皮球。
你看,能不能做主角,确实从出生起就注定了。
张悠波有点像特型演员的意思,请他来演熊彪这个壮汉,只有应景一说。
张悠波的话音落下,另一道男声响起。李弘勤用揶揄的语调说:“是啊,道哥能不知道现在冰棍化得快吗?还得劳累主演来回走。”
他又捅了捅身边正拿着小镜子补妆的唐苹,“不过碎冰冰这个主意不错。,你说我让道哥帮我买两根回来成不成?天这么热,剧组也得给咱发福利啊。”
唐苹白了他一眼,“你还馋五毛的冰棍?”
一句话说完,又压低声音提醒,“小声点,这位道哥是钟熠公司里的人。”
李弘勤并不把她的话当回事,“哦,你害怕啊?我不怕。我只有不屑好吗?北平的影视公司原来就是这种水平。”
张悠波不说话,在旁边狂点头。
唐苹有些迟疑,又坚持自己的观点,“我觉得还好吧。道哥要是不听导演的,自由发挥了,被导演骂怎么办?人家毕竟不是洪导用习惯的搭档嘛。”
张悠波一听,动摇了,“也对,而且道哥还得上一道保险。如果钟熠觉得5毛的冰棍难吃,不愿意吃怎么办?他又得挨男主角的骂啊。”
一说到这个,三人齐齐噤声。
不愿意吃,那不就成耍大牌了?
也没听圈子里传过钟熠耍大牌啊。
李弘勤这回知道收敛了。他偷瞄了一眼,见郦君没有往这边看,用更小的声音说:“刚才接待记者,我还看见钟熠把一年轻记者训得说不出话呢,所以传言未必是真。好多人都说钟熠谦虚,我看他倒狂得很。”
张悠波这次没做墙头草,“狂怎么了?我要是那么年轻就那么厉害,我也狂。”
唐苹点头,“年少轻狂嘛。”
李弘勤一见两人都不赞同自己,急了,找出证据,“我上回在电梯里遇到他,你们是不知道他的眼神。知道‘眼高于顶’那个成语怎么写吗?就是他当时那样儿。”
张悠波犹豫了,“不是吧?我看他很好啊。他经常用很温和的眼神看我,我能感觉到他很欣赏我,或许他还很信任我。”
李弘勤气愤道:“你不如说他爱上你了,你脑子秀逗了吧?”
“你怎么骂人呢?”唐苹把化妆镜收起来,附和着张悠波,“小波说得没错,你忘了,在剧组围读会上,基本上咱们问什么,他都会回答。要换做别人,闭门羹都有得你吃的。人家一线演员,吃饭的东西,凭什么教你?”
张悠波说:“那他一定是看导演在,他可以在导演面前表现。”
唐苹嗤笑一声:“你说我们需要表现,我承认。钟熠需要表现?”
李弘勤说:“你敢否认洪老师是圈内大佬?”
唐苹呛回去:“你敢否认钟熠是李师哥和洪老师主动请来的?”
张悠波点点头,给出最后一击:“就是为了请钟熠,洪老师才答应用中娱的人嘛。”
李弘勤像是被提醒到:“他带人进组,他就是猖狂,他利用身份搞特殊。”
唐苹撩开粘在后脖颈处的头发,撇嘴无语。跟抬杠选手争论了半天,她热得后背都炸起痱子了。
张悠波接过了话头:“咱们不也是关系户?”
李弘勤急得瞪他,怎么还拆自己人台呢。
张悠波才不怕他,“不说别的。之前钟熠的组,我递过两三回简历,无一例外都被刷了。《孤灯谍信》的导演还是咱们沪圈人呢,我也没能拿上一个客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