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这工作量好大。”
井萌顺势开口,“与董兴木导演相反,还有一些导演喜欢精雕细琢,一部电影拍三年。”
听得鲁诗悦咋舌,“他疯了,谁会陪他玩三年?”
倪曼顿了顿,开口道:“如果拍了可以出名,我可以。”
齐原思前想后,没有跟。
乔敏娜举起了手:“我也可以。如果一部拍三年能出名,那我宁愿三年只拍这一部。”
闫青青这时候发表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拍的太快和太慢,都是不好的。拍得快,仓促,很考验演员的素质;拍得慢,又容易没新鲜感,更影响创作。”
说完,她望向自己原来的搭档。
钟熠点了点头,不负她希望地同意她的想法,“演员的职业寿命很长,但演员的青春是很难得。三年,是二十岁的三年,还是三十岁的三年?我觉得不管是什么样的三年,乍然消失那么久……其实观众也会不乐意吧?”
倪曼回头看他,“如果拍的好,观众又有什么不乐意呢?”
钟熠说:“但这个问题的前提在于,不是只有拍三年的电影才拍的好,同样有只拍三个月就能拍得很好的电影。”
井萌这时拍了拍手掌,吸引了同学们的注意力。
“好了,我们不要去假设还没有发生的事。我相信不论你们日后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会经过深思熟虑。我们不如回到问题本身,好好想想应该如何扛住长短时间拍摄带来的各自压力,与面对不同情况时,专业方面能力的运用。”
听到老师要讲干货了,钟熠赶紧坐直身子。
拥有了新的目标,他将投入更多的努力。
第26章 韦荣成电影《从良》
沈万池在港城待了有将近一周,回来后,他都没趁上什么周末不周末,当天晚上就把钟熠喊来,意气风发地给他丢了两个剧本。
“一个是韦荣城的电影。”
白底封面,两个男人的黑色头部剪影占了一大半空间,空白处是两个朴实无华的大字:《从良》
“另一个是汤子聪的电影。”
《十月初一,见鬼》
大约因为这本是恐怖题材,封面没做什么渲染,但是光凭那个“鬼”字,就胜过了千言万语。
沈万池就跟那满载而归的钓友,他叉着腰站在钟熠面前,欣赏着这头给他钓来鱼王的大白菜。
水灵,真好。
两个剧本都不厚,钟熠左右手各端了一个,视线不受控制地往汤子聪的那个本子上瞟。
这玩意儿怪吸引人的。
老实说,在钟熠那一代,已经很少有人去相信鬼了。不仅仅是因为网络时代扩大扩宽了人们的阅读量和眼界,也因为年轻一代开始熬夜。
以前总有诸如“凌晨12点不能照镜子(梳头发)”的都市传说,可随着娱乐方式的多样化,更多的人到了12点才刚刚开始夜生活,又或者一大堆牛马要熬到凌晨1点才下夜班。
在这个传说“阴气最盛”的时刻,人们已经筋疲力尽,谁还会去想会不会撞“鬼”?“鬼”还能管的住人洗澡,梳头,上床睡觉吗?
耽误了明天上班,迟到扣了工资,你看是“鬼”的怨气重,还是人的怨气重。
钟熠在近十年的工作中,不知道熬过多少大夜,工作过多少个通宵。他就早已把自己淬炼成唯物主义者。他坚信:说不定人家“鬼”见到的天,还没有他见过的天黑呢。
这种意识他坚守了这么多年,现在忽然要来拍恐怖片了,还是港城导演,你别说,还挺刺激。
不过,韦荣城的电影显然是《烈焰浓情》杀青那晚上,沈万池去谈的,但汤子聪的电影是什么时候的事?
沈万池面对他的眼神,轻而易举解读出他的疑问,他摆出与有荣焉的表情,骄傲地说:“他早就看上你啦。”
钟熠并没有感到受宠若惊,只有恍然大悟,“是吗,我说他怎么老色眯眯地看着我。”
原来去《烈焰浓情》监工是假,考察他的演技发挥是真。
这是能说的吗?沈万池因为他的措辞,指着他笑骂:“小孩别乱说话。你懂什么?那明明叫欣赏。”
看吧,这就是大佬,你做什么都有人帮你兜底。
“私底下能不能真实一点。”钟熠撇嘴,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他小心翼翼地把汤子聪的那份剧本放下并不迷信,但还是给出尊敬。
“他怎么想到突然拍鬼片?”
沈万池想到这件事就忍不住叹气,他的声音很深沉。
“最近几年,港城电影受欧美电影影响,加之盗版层出不穷,票房下跌得厉害。港区电影整体在本地和湾省的表现都不好,汤子聪作为三和台的高层,不得不亲力亲为地下海试水,帮大家去探索新的电影之路。刚好咱们国内的审查制度允许恐怖片上档,他就借机试试嘛。”
这么一说,汤子聪是为了行业前途在殚精竭虑了。嗯,还挺叫人佩服的。
沈万池不知道是不是也往自己身上揽了什么“振兴中国电影行业”的责任,狠狠地共情上了。
“你想啊,要是咱们国内电影支棱不起来,以后只能引进外国电影,让老外赚走我们的票子……这感觉他对吗?”
钟熠还是个新人,顾不上什么责任,他这时候最多想的还是自己,“力挽狂澜是不错,没什么好说的,但为什么搭上我啊?”
沈万池眉头一挑,“你还挑上了?”
钟熠眨了眨眼,不愿意让他看出来自己是怕演到烂片。
任谁跟他一样被骂了短短的一辈子,也会慎重的。
他捻起小拇指的指节,缩了一下脑袋,装模作样,“有一丢丢害怕。”
这个理由能接受。沈万池笑了笑,承诺说:“到时候给你找两个精壮童男,做你的保镖。”
“那雷蒙呢?”
“哟,你还记得他?”
钟熠也不扭捏,大方地说出和朋友的约定,“我们说好了再在一起工作的。”
沈万池点了点头,他是听人说钟熠和雷蒙吵了有小几回,他还以为钟熠不喜欢他。结果没想到……
嗯,这小子是挺念旧情。
“你放心,不会落下他。雷蒙从来就不是你保镖,他是你助理,你忘了?”
两个精壮男,加上雷蒙这个大个,左右为男,男上加男,阳气肯定很充足。
这下从哪个角度来说钟熠都得满意。
他也明白自己没有什么好挑的了。
人不能不知足,不能让沈万池这个老板知道他不感恩不是?
钟熠把鬼片剧本抓过来,和另一个剧本合到一起,宝贝地抱着,询问最重要的时间问题:“都在暑假拍吗?”
“是啊。”
“时间是怎么安排的?”
“都是7月开机。”
这不撞到一起了?钟熠一瞬间坐直身子,“那我怎么拍?”
他和同学才在课上讨论完了短时间拍摄电影的问题,听说港城拍恐怖片都是快枪手,不会真的让他两星期拍完一部电影吧?
沈万池不知道钟熠的紧张,说得还轻松,“不算什么事儿,他们会协调好的。你放心吧,到时候哪边给你发通告单你就去哪边拍,方便得很。”
方便啥啊方便。钟熠只是想想那个场景,整个人都不好了。
到时候他演岔了怎么办?他记串词了怎么办?要是整个片场都是导演骂他的声音,他以后怎么做人?沈万池到底是对他有多自信啊,给他接这么大活!
没想到啊,上辈子没试过的“轧戏”,这辈子居然在行业第一年就能体验到!轧戏就算了,如果轧戏还演了个烂片……
沈万池看钟熠眼睛都直了,以为自己做错事了,“怎么了,你觉得你扛不住吗?”
接受不了,就放弃吗?
可这个时代的演员都会顶着巨大的压力去工作啊。
钟熠疑神疑鬼地往后望,生怕有人偷听到他的话跳出来批斗他是个没用的懦夫。他不愿意自己说出放弃的话,转而委婉地找理由:“不是别的原因,我是担心轧戏被人骂。”
沈万池松了口气,安慰他,“港城那边电影行业工业化得厉害,演员是工具,都是这样,哪里想起来了,就往哪里用。你不是见过蔡雅晴同时挑起两个剧组的担子吗?”
好,看来这个理由是行不通。
钟熠抱着剧本,想着要不要再问问制作班底。
他现在需要作品,他也明白好作品难求。如果能够积累一些经验,退而求其次,去演一般的作品也不是不行。
再说,汤子聪是大导演,哪怕是他的制作班底,也够钟熠学上一轮了。
而且谁说恐怖片就一定是烂片了?
沈万池见钟熠走神,喊了一声:“,跟你说正经的。”
“昂?”
“这两个剧本你就放在公司,别带回学校让别人看见。我待会儿就去专门给你腾出来一个房间,顺便把钥匙配给你。”
钟熠一秒听出:“是要瞒着舍友?”
沈万池嘴快,“那可不,我替你签了剧本保密协议的。”
有保密协议,等同于行规了,钟熠能理解。他刚要点头,沈万池的开导和安慰就飞了过来:
“我没其他意思。宿舍楼是公共环境,不太安全。我知道你相信你舍友,我也知道能被你信任的朋友不会有坏心。可保不齐有别人进你宿舍呢?”
钟熠想起前世听到过的那些八卦,“你别说,我还真听说过有人被朋友偷看了剧本,从而顶了角色的故事。”
“是啊,”沈万池既是吓唬他,也是为他好,“你瞧,虽然说你是两位导演钦定的人,不存在被顶替,但要是有谁嫉妒,闹出来什么事儿,也够你喝一壶。”
钟熠细想,发现确实如此。
他是信任同学,可他没打算去考验人心。
放公司就放公司吧。
但是他得多问一句。
“你能保证公司就绝对安全?”
学校里有同学,公司里也人来人往,全是同行呢。
沈万池给出包票,“钥匙只有咱俩有,老谭我都不会给,你放心吧。”
钟熠不太相信现在的治安和门锁工艺,“要是有人撬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