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但张帆,仅此一次。”
江野寻目光锐利:
“你谈恋爱我不管,你心软单纯我也不挑。但再有一次,因为你识人不清,私生活拎不清,把隐患带到我身边,伤到我身边的人。”
“不用别人动手,我亲自处理你。”
张帆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却又郑重用力地点头,声音哽咽:“我记住了哥!我绝不再犯!我好好赎罪,好好干活,不会再让你失望!”
江野寻收回目光:
“下去干活。”
“记住这次的教训,记一辈子。”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张帆紧绷许久的情绪。
积攒了一个半月的悔恨愧疚和委屈轰然爆发,眼泪噼里啪啦砸落下来。
他顾不上体面,抬手用袖子胡乱抹着脸,肩膀不停颤抖。
他傻,缺心眼,他还窝囊。
空有Alpha的身份,偏长了一身软心肠,拎不清轻重。
他想起从前。
以前他掏心掏肺对待小燕,把她当成命一样疼。
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的时候,小燕最爱跟身边那群闺蜜攀比,比谁的男朋友有钱,出手大方,混得体面。
她看着别人过得光鲜,心里越发不平衡,后来就总跟着闺蜜们,泡西区的夜店玩。
也就是在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她认识了当初的西区龙头老大,孙麻子。
转头就背着张帆出了轨。
可从头到尾,张帆掏心掏肺从没对不起她。
张帆总觉得自己能力有限,给不了她大富大贵的生活,心里本来就带着愧疚。
所以他拼尽全力补偿,把所有温柔和耐心都堆在她身上,拿她当老佛爷一样伺候,迁就着。
可一个人卑微的讨好和毫无保留的偏爱,从来换不来一个人的珍惜。
他的爱,只会让小燕打心底里更轻视他,更看不起他。
觉得他更窝囊没本事,可以任她拿捏。
那天他偶然撞破小燕出轨孙麻子上床的场面,整个人都傻了。
他一路失魂落魄,眼泪从头到尾没停过,硬是哭了一路,红着眼都不知道怎么走回的公司。
身边兄弟们看他状态不对劲,满脸憔悴委屈,轮番上前问他出什么事了,他死咬着嘴,一句话都不肯说。
心里又酸又堵又疼,委屈堆得快要炸开,就是说不出口。
直到江野寻从外面办事回来,一眼就扫到了蹲在角落里蔫掉的他。
江野寻一眼就看出他受了天大的委屈,沉着脸直接逼问,硬是让他开了口。
那一刻,他就像是个在外面被人欺负惨了,没人撑腰的小孩子,终于看见了家里回来的大人。
他抱着江野寻,哭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完整,积攒的所有委屈不甘和难堪,全部崩溃着倒了出来。
江野寻听完,一句废话没有。
当天下午直接带上一大帮兄弟,浩浩荡荡杀去了西区,直接砸了孙麻子的场子。
场面乱作一团,孙麻子被逼得狗急跳墙,红了眼抄起尖刀,直接朝着江野寻的胸口捅了过去。
刀尖距离心口只差分毫,致命的距离。
千钧一发之际,江野寻面不改色,徒手硬是攥住了锋利的刀刃,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涌满手掌。
他反手夺刀,干脆利落,直接捅了孙麻子一刀。
也就是那一次,江野寻左手落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刀疤,凹凸难看,一辈子都消不掉。
那道疤,在他掌心整整两年。
两年不长不短,刚好是他认识傅宸的全部时光。
……
处理完公司的事,江野寻独自去了个老地方。
他一个人坐在红色超跑里。
举起自己的左手。
外面的灯光落下来,那道旧刀疤看得清楚,突兀地盘踞在掌心,破坏了整只手的骨感和干净。
他垂着眼,指尖摸索到脖子上戴着的细闪的银链。
链子穿过那枚昂贵的戒指,日日贴在胸口,贴着心跳戴了很久。
江野寻抬手,将银链上的戒指摘了下来。
他捏着那枚戒指,掂量了几下,没犹豫,套进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
精致冷贵的戒指,箍在满是旧疤的左手上。
怎么看都不协调。
但江野寻不在意。
他不是讲究体面,追求完美的人。
别人看着违和可惜,或者是突兀,对他来说无所谓。
他落下的疤,他的戒指,轮不到任何人讲,只要他自己看着顺眼就行。
戴好戒指,随即推门下车。
“砰!!!”
车门被他反手甩上。
第255章 我给你钱换车
他抬头望向眼前的摩天高楼,两百多层直戳夜空。
夜里起了浓雾,整栋楼的下半截沉在黑暗里,上半截直接埋进了夜雾里。
最高的顶层彻底隐没不见,楼身看着又空又冷。
这一路过来,他刻意没给傅宸发过消息,没透露自己的行踪。
可他心里就是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傅宸一定知道他会来。
他甚至敢肯定,自己白天前脚刚离开医院,傅宸后脚绝对就出了院。
白天还在病房里装模作样养伤,非要跟他掰扯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一副离了他伺候就好不了的模样。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确定,没有任何依据,但就是确定。
果不其然,没有让他猜错。
宸极穹顶的巨型大门敞开着,晚风穿过露天泳池,微凉的气息灌进大厅。
视线落去的第一眼,江野寻就看见了客厅沙发上的那道熟悉身影。
傅宸穿着一身灰色睡衣,靠坐在沙发深处。
一只手捏着骨瓷咖啡杯,另一只手翻着膝头的纸质书籍。
直到江野寻的脚步声停在身前,他才终于抬眼,看过去。
江野寻双手随意插进裤兜,稍微俯身,垂着眼睨向沙发上的人,嘴角挑着点散漫的笑。
“你这伤可真够邪门的。”
“白天还赖在床上矫情,非要我寸步不离的伺候,几个小时不见,直接满血复活,能在家安稳喝咖啡看书了?”
“合着你这伤还得看人发作?我在跟前就疼得下不了床,我一走就立马痊愈是吧?”
傅宸眉眼沉沉的,没一丝笑意。
他直视着江野寻,不急不缓地反问他:
“那我问你,如果你今晚过来,我不在,你会怎么做?”
江野寻知道他想听什么。
无非就是想听些,没看见他心里会落空,然后跑回医院去找他,最好再说白天是自己错了,就不应该离开他,哭着祈求他的原谅。
最后为了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主动取悦他,求他上自己。
……呵。
光是脑补一下那个画面,江野寻都觉得惊悚。
他依旧揣着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傅宸,语气吊儿郎当的:
“实话跟你说,我今晚压根不是来找你的。”
“我就是趁你还在医院,宸极穹顶没人,特意过来碰碰运气偷东西的。”
“宸极穹顶这些值钱的宝贝太多了,我得全都顺走,狠捞上一大笔。”
“谁知道运气这么差,直接撞你本人枪口上了。”
江野寻挑眉,故作一脸诧异,笑意里的戏谑更浓:
“说真的,你该不会早就猜到我要来偷家,才急着出院回来专门堵我的吧?”
傅宸直接无视他所有插科打诨的玩笑,语气平静却认真:
“我回来,是收拾东西。”
“这里,我不打算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