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他盯着傅宸那张一本正经,禁欲到毫无波澜的脸,语气尖锐:
“你肚子里揣的什么变态心思,需要我给你捅破吗?”
“跟你回宸极穹顶住两个月?真是可笑,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傅宸不理他,捏着那支烟,转身往露台走。
身后江野寻见他心虚,骂声还在不依不饶地追上来:
“老子上次让你整得撕裂了,疼了十多天。”
“你这个人技术是真他妈差劲。”
“人品比你那烂得要死的技术还要差劲。”
傅宸脚步猛地一顿。
遇着江野寻之前,他从来没有那方面的欲望。
那确实是他第一次和别人发生那种事。
可从江野寻嘴里说出来,依旧刺得他心口发紧。
傅宸没有回头,声音不带半分讨好,更像一种近乎霸道的宣告:
“下次我会注意。”
他没管身后的人,听见那句下次我会注意,又骂出了什么难听的话。
他径直走到露台垃圾桶前,低头刚准备把江野寻抽了一半的烟按灭。
视线不经意一扫,骤然定在烟蒂上。
那上面烫着一行精致的金字
凌御 LINGYU御品尊享,高端质感。
这是凌氏集团旗下烟草公司本月刚推出的新款高端烟,还没正式在首府上层流通,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知道江野寻喜欢抽烟,便投其所好,把未上市的烟送到他手上……
这就是凌烬的做事风格。
那一瞬间,傅宸周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之前强行压下的戾气与妒火瞬间反扑,疯戾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捏着那半截烟,用力按灭在垃圾桶里。
再转过身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不会同江野寻吵,更不会失态地质问盘问。
那样太难看,也太掉价。
没有任何意义。
有些东西,不必宣之于口,直接从根源掐断就够了。
傅宸走回病房,反手直接拉上露台门,将刺骨寒风彻底隔绝在外。
江野寻已经扶着床尾挪到床边坐下,侧着头,摆明了不想看他。
傅宸没说话,直接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击着。
看上去像是在处理工作,面色平静无波。
实际是给凌烬发去了消息:
【三不管南区江野寻,几个月前已列入稽查局严打重点涉案人员,所有相关案件最终都会归到我手上。】
【你若是再继续与他往来,凌氏集团,我会一并彻查。】
第92章 轮椅?
自那天之后,医院里原先那些漂亮的Omega护士,一夜之间全被换走了。
换成的,全是一米九往上,膀大腰圆,留着络腮胡的Alpha护工。
连看着普通温和的Beta都没留下一个。
江野寻心里门儿清。
早前他跟傅宸随口撂过两句话:
“Beta我也行”,
“我这人有个毛病,看见Alpha就想揍”。
傅宸那性子,极端又偏执,转头就用这种方式堵得他没话说。
于是这些天,给他换药,打针,拔针的,全是这些块头比他大一圈的Alpha。
傅宸那点龌龊心思,他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究其根源,就是之前Omega护士帮他换衣服时,眼神躲闪,带着点害羞,就被傅宸以“病区调整”为由,悄无声息调走了。
虽然在自家医院,傅宸本来就有绝对话语权。
但是,那些Omega护士们,招他惹他了?!
……
转眼就到了正月初十。
江野寻跟傅宸在病房里,僵着脖子吵了十天。
十天没出门,十天没撒野,十天被人按在床上养伤,江三爷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
这两天气温总算上来了,前几天下的雪没全化,草坪上还盖着一层很薄的残雪,太阳一照亮闪闪的。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又冷又干净,一股子外面的自由味。
病房那巴掌大的小阳台,早困不住江野寻了。
他就想下楼去大花园里,好喘口气,别再被这病房闷出病。
江野寻往床边一撑,瞥了眼沙发上的傅宸。
男人面前手机电脑全亮着,手指敲着键盘,节奏很快。
一看就是家族和工作的事堆成山,忙得脚不沾地。
江野寻根本没打算跟他商量,张口就是通知:
“我下楼转几圈。”
话落,他伸手捞过衣柜里的大衣,往病号服外一披,动作干脆得很,半点没等谁批准。
傅宸敲键盘的手指“咔嗒”一顿。
视线从屏幕上抬起来,落他身上,声音里压着一股说不出的强势。
“我陪你。”
江野寻回头瞥他一眼,语气冲:“我跑不了!你放心吧!我就楼下透透气。”
傅宸看着他那副跃跃欲试。恨不得直接翻窗跑了的样子,根本就不信他的话。
这才第十天,刚能走路,这病房就装不住他了。
“腰腹伤口没长牢,走太远会抻到。”
他直接掐死江野寻的念头,
“想透气,就坐轮椅,我推你。”
江野寻:???
他眉峰一拧,声音瞬间拔高:“妈的,你想都别想!”
他最要面子,江三爷什么时候坐过轮椅?这比挨顿打还丢人。
“我是残疾吗?我走不了?!”
他是谁?
三不管横着走的江三爷,混子堆里爬出来的头子,刀枪都挨过,这点伤算什么?
这辈子只有他让别人坐轮椅,哪有自己坐的道理?
江野寻越想越气,喉间憋着一股戾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傅宸没跟他掰扯,只是抬眼朝门口轻抬了抬下巴。
没几秒,一名壮汉护工就推了辆轮椅进来。
不是医院里那种破铁架子,是黑亮皮质款,一看就贵得离谱,连扶手都打磨得光滑细腻。
“坐下。”傅宸走到轮椅后面站定,身姿挺拔,语气淡得没起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儿,多说一个字都嫌多。
江野寻靠在床边,斜睨他,眼底全是抵触:“傅宸,你故意找我难堪是吧?我说了我能走!”
“你能走,但我不想让你冒险。”傅宸看着他,眼神沉得发暗,一字一句,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外面路滑,伤口经不起折腾。”
“今天你不坐,就别想踏出这病房门。”
江野寻彻底火了。
草。
不下就不下!
他宁愿在病房憋死,也绝不坐这丢人玩意儿。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距离,对视而立。
一个倔得脖子都红了,一个稳得半步不退,从白天耗到太阳西沉,暮色压满病房窗户,谁都没松口。
转眼到了第二天,正月十一。
外面的残雪基本化完了,雪底下的草叶全冒了出来,绿得扎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