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他的身份位置,本就不允许他流露出半分失态。
宸极穹顶大门向两侧滑开,两排黑衣保镖躬身垂首,气势肃然。
“先生。”
傅宸开口:
“南区。”
江野寻腹部刀口还没拆线,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派人把三不管医院翻了个底朝天,连根头发都没搜出来。
江野寻是刻意躲逃,还是半路出事,他暂时无从判断。
但他很清楚,无论哪种,他都不会放过这个人。
深夜的首府大道宽阔空旷,车流稀少,两侧路灯绵延成片,繁华得刺眼。
傅宸靠在后座,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这张不动声色的面具,他戴了三十余年。
早已经长在了脸上,摘不下来了。
母亲从小教他,上位者,不能喜形于色,不能被人看穿软肋。
可母亲没教过他,心要是疼了,要怎么装作不痛。
第101章 北区算账
车子一路驶入三不管南区。
江野寻的公司灯火未熄,张帆正在值班。
他清楚傅宸的身份,知道对方是公司的大客户。也知道傅宸一直在找江野寻,不敢有半分怠慢,客气把人引到办公室门口,退了出去,又轻带上了门。
偌大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中式装修格调沉稳大气,每一处都透着主人张扬又霸道的性子。
傅宸站在屋子中央,目光缓慢扫过房间里的每一处陈设。
最后,落在那张厚重的黄花梨办公桌,和身后那把气场十足的龙头椅上。
视线一转,定格在墙上两幅镶金裱框的毛笔字。
威震四海。
义道忠信。
他盯着那八个字,手指在身侧攥了攥,喉结滚了一下。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低沉,像是在对空气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既然这是你的信条。”
“那你就不可能丢下你的公司,丢下跟着你的这群兄弟。”
“只要你还活着,还在这世上。”
“江野寻。”
“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掌控。”
……
可是,那个人真的逃出去了。
彻底没了踪影。
从元宵夜,一直到出了正月,半个多月的时间。
他在三不管地带布控,在南区撒下天罗地网,人手铺得密不透风。
可江野寻,就像是凭空消失在了。
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宸极穹顶的客厅早已没了往日的清冷规整。
茶几上横七竖八摆着各式威士忌,喝空的瓶子东倒西歪。
这是傅宸这辈子第一次放任自己如此失态。
他坐在沙发上,腿上依旧盖着那条从医院带回来的薄羊绒毯。
可只是毯子上,那丝属于江野寻的威士忌信息素,早已被时间冲淡得干净,一丝不剩。
他最后的一点念想,没了。
清晨的天光爬进了客厅,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不过半个月,他瘦了很多。
下颌线更加凌厉,眼底压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却依旧没有半分多余表情。
痛吗?
痛。
痛得快要窒息。
可他是傅宸。
他所有的煎熬,全都要往骨头里咽。
就在这时,桌面的手机轻声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只显示两个带着绝对权威的字。
【政首】
不是母亲,也不是任何亲昵得称呼。
是傅家至高无上的掌权者,是能决定联邦命运的大人物。
傅宸沉默两秒,指尖划过接听键。
他的声音里只有公事公办,疏离得只是面对最高上级。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压垮一切的威严沉稳。
两人之间没有关心问候,以及嘘寒问暖。
开口便是指令安排,家族事务,不容推脱的命令。
上级对下级。
君对臣。
掌权者对继承者。
彼此只有冰冷的权力规矩和秩序。
傅宸安静听着,偶尔回应一个字,语气平静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握着手机的指节,却逐渐攥紧。
谈话很短,每一句都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感,字字压人。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他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不悦。
压抑。
抵触。
还有被捆住的烦躁。
他静坐许久,最终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衬衣,重新戴上那张无懈可击的面具。
“备车。”
“回傅家。”
他清楚,这一趟回去,注定不会愉快。
而情况和他预计的一模一样。
他和被称作政首的母亲时隔一月重逢,没有半分温情。
两人都自持身份,从不会失态到当众争执,撕破脸大吵。
可空气里的紧绷与冷意,让人喘不动气。
沉默是针锋相对,开口是步步紧逼。
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彻骨的不愉快。
彼此都心知肚明。
这场谈话从一开始,就注定不欢而散。
……
那天,联邦防务最高会议正在进行。
长桌两侧坐满了联邦首府顶层人物,三军总长,情报总长,各界高官悉数到场,气氛肃穆到压抑。
主位上,政首端坐其间,气场沉敛,周身漫开Enigma压制性的信息素,一言一语都带着定夺联邦走向的绝对威严。
傅宸坐在下首,身姿笔直,神色淡漠,全程安静听着各项议程,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直到桌下的私人手机,极其轻微地轻震了一下。
是暗查组发来的消息。
他扫了一眼。
一张照片。
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背影,正从车上走下来,身后跟着一群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