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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骄纵夫郎被迫开食肆 不乜 3332 2026-08-18 19:36

  温沅了然一笑,往后退了一步,拱手笑道:“今日辛苦大人了。”

  胖捕快神色一僵,上下扫了眼温沅,哼了一声带着瘦捕快走了。

  待人走远,伙计们也回了后院,周围只剩余浪和温沅。

  余浪问道:“少爷为何不问?”

  “这种人的人情万不能欠。”温沅垂下眼眸,声音很低,语气里有着不易察觉的叹息,“欠了想还,得伤筋动骨。”

  第19章 食肆整治(十九)

  自古以来, 人情债最是难还,尤其像胖捕快这样的人,一旦欠下, 怕是颜院长的墨宝不保,甚至以后都会来食肆打秋风。

  食肆刚有起色, 温沅惹不起这样的人。

  至于那背后之人是谁,温沅压根不着急知道,食肆越来越好, 此人定会坐不住,只要动了手就会留下马脚,不怕揪不出来。

  “少爷若是想查,我可找同村的兄弟去留意。”余浪说。

  “嗯?”温沅说, “你同村兄弟还干地头蛇的活计呢?”

  “他是闲汉。”余浪说。

  闲汉便是帮人跑腿帮闲的汉子, 城里大户人家的小姐少爷不想出门, 又想吃外边的吃食, 就会叫一跑腿闲汉到食肆酒楼点菜, 再提回府上。

  除了跑腿买吃食,还有些是散在城里各家首饰铺、布行等门口, 小姐少爷们出来玩耍不好提重物,便会雇佣闲汉。

  若要问什么人对今州城最了解, 莫过于走街串巷的跑腿闲汉, 哪里有活儿哪里就有他们。

  “那便拜托你那位兄弟帮忙留意一二。”温沅说。

  余浪点头应下。

  隔壁饮子铺的污水渠被清理干净, 没一会儿又有水流出, 水中伴随着不少茶渣果碎, 有的果碎残渣冲不掉留在壁上堆积成块。

  “食肆污水渠得改道儿。”余浪走过去看, “他家倒茶渣不讲究, 以后还得堵。”

  “咱们这儿好改么?”温沅跟过去。

  余浪从旁边拿了根竹条, 蹲下身边画边说:“从这里改到这边的口子,不用和隔壁共用。”

  “你会改这个?”温沅闻不惯这个污水渠的味儿,退到一旁问他,“现在能改么?”

  余浪丢掉竹条拍了拍手起身说:“少爷,这个得和街道司报备,明日我去申请,半日就能改好。”

  “余浪,你可真能干啊。”温沅由衷地说。

  余浪挑起眉:“少爷雇佣了我,我不能让少爷吃亏。”

  “是我赚了。”温沅说,“是不是得给你涨工钱?你若是跑了怎么办?我可不能没有你啊。”

  小少爷字字由心,说得真诚实在,不夹杂一丝别样的感情,听到余浪耳里却是不同寻常。

  余浪喉头一滚,低声道:“少爷,我签了卖身契,跑不了,也不会跑。”

  “啊,对!”温沅用折扇拍了一下余浪壮实有力的手臂,笑道:“你签了卖身契,不许跑。”

  说完啧了一声,威胁道:“若是你跑了,我就不给你结工钱鱼钱,砸店也不给你。”

  余浪笑了一下:“少爷。”

  “嗯?”温沅回道。

  “比起少爷担心我会跑,我也想知道少爷会不会一直留在食肆。”余浪说。

  温沅一怔,半晌后说:“这儿挺好的,有吃有喝有地儿住,当然会留。”

  “少爷在哪儿,我便在哪儿。”余浪说得认真。

  温沅听罢不由地笑了起来,他没把余浪的话当真,只觉得余浪是个知恩图报、言而有信的人。

  是个极好的人。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能去哪。”温沅言语间有一丝迷茫,他从青州城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说不慌是不可能的,但更多是茫然。

  一夜之间,他从“孙家二少爷”变成了“孙家假少爷”,身份的转换触不及防,被赶出家门的时候,恍若做梦。

  “我不知亲生父母在何处,也……不想找他们。”温沅语气很平静,不含任何的怨恨与期盼。

  余浪没问为什么,但温沅自己说了。

  温沅展开折扇遮住自己下半脸,笑笑:“他们把我卖给了孙家,亲缘便断了,若是寻到,不过是给他们徒增烦忧罢了。”

  余浪微怔,心底泛起丝丝怜惜。

  养尊处优的小少爷,用一把折扇掩住了周身的狼狈。

  “少爷,食肆会好起来的。”余浪轻声说。

  “当然。”温沅自信地笑了一下。

  今日食肆生意一如昨日般红火,伙计们一下工,温沅让他们到柜台前来。

  伙计们围过来,以为少东家要和他们说污水渠的事儿,谁料少东家忽然拿出了账簿。

  “这段时日,辛苦诸位。”温沅没说什么场面话,直接说,“我承诺过食肆挣了钱便给诸位发拖欠的工钱,一会儿你们挨个过来领。”

  伙计们先是一愣,再是难以置信,最快反应过来的郭巴子原地蹦起,叫道:“真的吗少东家?今日不是初十,这么早就发工钱了?”

  食肆发工钱的日子为每月初十发上个月的工钱,按理说现在离初十还有约莫半旬的时间,就算要发拖欠的工钱,也都是在初十一起发。

  要是换成黑心店老板,兴许到过年才会发拖欠的工钱。

  拖欠工钱这样的事儿他们早就习以为常,哪家店不拖欠工钱呀?

  他们在食肆干了这么久,周边铺子的伙计都算认识,就说隔壁面馆的伙计阿才吧,他去年被面馆老板拖欠了三个月的工钱,到了年底才结清一半,还有一半都不知什么时候结清呢。

  一群人简直跟过年一样开心!值得放鞭炮好好庆祝一番的开心!

  目前的伙计里,属大厨工钱最高,三两银子。

  扣除吃回扣的一百文,陈大立领到了二两九钱,这本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然而陈大立脸色并不好。

  就一百文都不愿给满,小气!

  他吃回扣十次才吃够一百文呢!

  而且有时候他还吃不到,全被他叔父陈贵礼吃完了,他什么都没捞着,竟被扣了一百文!

  着实可气!

  “怎么了?”温沅问,“钱不对?”

  “没……”陈大立勉强笑了一下,说:“钱对的。”

  “明日好好试菜。”温沅说。

  “一定一定。”陈大立说。

  陈大立领完工钱便下工回家了,紧接着是吕三娘,吕三娘搓了搓衣接过一两银子,再三犹豫道:“少东家,要不……您把试坏的菜钱从我的工钱扣、扣掉……我……”

  “三娘,试菜的菜钱该食肆担,与你无关,你只需好好做菜,别的无需多想。”温沅说,“也不要觉得自己做不好。”

  吕三娘听罢忙不迭弯腰行礼:“少东家,炖鱼鲜在做了,您一会儿就试试。”

  “好。”温沅笑应。

  郭巴子领工钱是最果断的,他接过钱,说了句“多谢少东家”就噔噔噔冲出了门,一溜烟人影都不见了,也不知他跑去了何处。

  温沅想喊他记得回来吃饭,想想郭巴子兴许领了工钱就是去大吃一顿的,便没叫。

  “他寄钱去了。”周七豆过来的时候说。

  “嗯?给谁寄钱?”温沅一愣。

  “二叔,他有个弟弟寄住在叔叔家。”周七豆小声说。

  温沅恍然,怪不得这么着急。

  周七豆接过工钱也没有走:“少东家,今日谢谢您给我出头。我没想到您会让我泼回去。”

  “痛快么?”温沅问他。

  周七豆重重点头,笑得很腼腆:“痛快!”

  “痛快就对了,被人欺负了,定要讨回去,食肆给你撑腰。”温沅正色道。

  周七豆一怔,眼眶瞬间红了,大颗大颗泪珠落下。

  “怎么了……”温沅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别哭呀。”

  “没有。”周七豆抹了眼泪,哽咽着小声说:“少东家,您是第一个说给我撑腰的人,谢谢您,我真的……我一定好好干活!”

  说完,他给温沅鞠了个躬便哭着跑走了。

  温沅又是无奈又是叹息。

  他十岁左右,曾被孙家三少爷当着孙老爷孙夫人的面泼了盆冷水,他以为爹娘再漠视他,也不会对此坐视不理,然而他错了。

  那时候他还未知晓自己是假儿子,只觉得不解与难受。

  后来知晓了,他只后悔当时为何不泼回去,就该痛痛快快地把那三少爷的蠢脑袋按进水盆里,叫对方喝水喝到饱。

  炖鱼鲜出锅的时候,郭巴子回来了,他满面春风,进了食肆就嚷嚷着要吃晚食,看到最后一道菜还没炒完,他竟然破天荒地去帮忙烧火了。

  虽然只是把木柴放进灶肚这样轻便的事儿,但他之前可是不会主动干除了伙计外的任何活儿。

  周七豆心情好,小声调侃他:“你先前不是说领了工钱便不干了么?”

  “谁说的?不是我说的,你听错了!”郭巴子不耐烦地挥手,“走走走,别打扰我烧火,仔细今晚没饭吃!”

  今晚的晚食可丰盛了,有炖鱼鲜,还有卖剩的凉拌鱼皮和鱼头汤。

  菜上桌后,伙计们都坐着没有动筷,眼巴巴看着少东家。

  温沅先尝了口炖鱼鲜,汤汁浓郁鲜香,鱼肉相当入味,比今早做的咸鱼好了不知多少倍。

  这才是他印象里吕三娘该有的手艺,也不知为何今早会如此咸。

  不过鱼肉嫩是嫩了,但总觉得少了些滋味,口感略微单一。

  大豆黄卷和水豆腐没煮多久不够入味,莴苣倒是不错,很脆爽。

  温沅一一点评后,吕三娘并没有之前那么沮丧,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一次不行再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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