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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骄纵夫郎被迫开食肆 不乜 3911 2026-08-18 18:40

  温沅一顿,偏身让开了位置,让余浪去翻找。

  余浪看了眼乱糟糟的衣柜,从里边拿出亵衣和外衣放到小少爷手里:“少爷一会儿泡澡别睡着了。”

  温沅点了点头,拿着衣裳去洗澡。

  余浪看着他进去关上门,在门外站了会儿,确认小少爷没一头磕进浴桶里,放下心回到小少爷房里,把那堆凌乱的衣裳一一叠好。

  转头看到床铺皱成一团,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把床铺整齐,见桌上的茶壶没水了,又给加满,最后剪掉烧得过长的灯芯,房里一下亮堂了许多,做完这些,他才出去把门掩好。

  温沅在浴桶里睡着之前,忽地想起余浪的叮嘱,顿时清醒不少,赶忙起身擦干穿衣。

  洗完澡出来,吕三娘和周七豆的房间已经暗下,郭巴子那一间还亮着,应当是郭年子在看书,而余浪在后院坐着。

  “你怎的还不进去歇息?”温沅问他。

  “这就去。”余浪仰头看了他一眼,“少爷早些睡,好梦。”

  “你也是,好梦。”温沅笑了笑,转身进屋。

  余浪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浴间把小少爷的东西收拾好,随后到厨房打水洗澡。

  躺到床上的时候,他闭上眼没有睡沉,始终留了点神,夜半三更,后院传来细微的小动静,他猛地睁开眼,起身去开门。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一方小院睡得安详,唯有厨房那一隅小天地偷偷泄出些许昏黄的微光,落到地上悄无声息。

  余浪在原地站了会儿,灯火不停闪烁,许久,他大步走过去,故意加重了脚步声。

  厨房里的小少爷似乎听到了声音,拎着大木柴出来,见是余浪,神情微讶。

  “吵醒你了?”温沅问。

  “没有。”余浪摇了摇头,说:“少爷饿了吧?”

  “……啊。”温沅微窘,转身把大木柴放回原处,“想煮个面吃,但是……没点起火。”

  “木柴太大不好烧。”余浪走过去,从柴堆里找了几根细的,搭进火灶里,点燃火,“少爷想吃什么汤面还是炒面?煎蛋吃么?”

  “你来做?”温沅问,“你会煮面?”

  “嗯,不知合不合少爷口味。”余浪往锅里放了一瓢水,随后到菜篮子里挑了把青菜到外头洗。

  温沅就跟个小尾巴一样,余浪去哪就跟到哪,见余浪蹲在水井边洗菜,他也蹲过去,双臂交叉搭着膝盖,下巴垫到手臂上,歪着头看余浪洗菜。

  余浪瞥见他眼巴巴地小模样,心下一软,笑道:“煮面很快。”

  “嗯。”温沅有点心不在焉,垂眼看着余浪那双浸在水里的手,蓦地伸出手抓住。

  余浪一顿,转头看着他,没说话也没动作。

  温沅依旧垂着眼,指尖轻轻搭在余浪手背的青筋上,他好似感受到了血液在青筋下的流动,温暖且柔软。

  “水凉。”余浪反手握着他的手,刚想掏手帕,发现没带,便扯过自己亵衣的衣角,一点点擦干。

  温沅任由他动作,擦到手背的时候有点痒,他抽了一下手,没抽回来,男人不仅给他擦手,还搓了搓手给他捂热。

  “外头凉,少爷进里头等着,这儿还有一点就洗好了。”

  “好。”温沅应了一声但没进去,直到余浪洗好了菜才跟着进去。

  余浪搬了张小板凳安顿小少爷,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少爷在这儿等一下,很快就好了。”说完转身去煮面。

  温沅愣了一下,一动不动地看着余浪煮面。

  面是现成的,待水一开,便放下去煮,趁着煮面的档口,余浪到篮子里抓了两个鸡蛋,磕到碗里用筷子打散,然后放油煎。

  鸡蛋煎好,面也差不多了,洗好的青菜拧成三段丢下去用筷子转一转,撒把碎葱,起锅。

  “少爷试一试,若是不好吃,就先吃煎蛋,我再煮一份。”余浪把面端到小桌子上,拿了双筷子递给小少爷。

  温沅凑过去闻了一下,仰起头看他,笑道:“好香。”

  余浪用脚拉了张小矮凳坐在他旁边,偏头看他:“少爷尝尝。”

  温沅挑起一筷子,吹了吹放进嘴里,吸溜一声,鼓着腮帮子嚼嚼嚼。

  “如何?”余浪问。

  “有点淡。”温沅如实相告,见男人打算再去煮一碗,连忙拉住他:“加上煎蛋就不淡了,还不错。”

  说完低头又吃了一口。

  这碗面的味道其实很一般,面有点硬,青菜有点软,相对而言煎蛋还不错,但这碗刚出锅热腾腾的面,吃得他身心都暖呼呼的。

  “孙季霖小时候不爱吃饭,孙夫人就经常下厨给他煮东西吃。”温沅低头一边吃面一边说,“上桌的时候也是这样冒着热气,那气飘啊飘,飘到了天上,飘到我面前,就是飘不到我嘴里。”

  余浪手肘搭在膝盖上,静静听着。

  “我跟他小时候关系其实并不差。”温沅想起孙季霖的眼神,笑了笑,“后来不记得什么时候,他突然看我不顺眼,什么都要和我抢,说家里的东西都是他的,他一闹起来整个府上都不安宁,想来那会儿他便知道我不是他亲哥哥。”

  余浪皱起眉,并没有打断他。

  温沅放下筷子,笑笑:“我那会儿不理解,孙老爷和孙夫人也不管,只叫我安分些,少到厅子去,避免和孙季霖碰面。”

  “他们知道你不是亲生的?”余浪问道。

  温沅沉默下来,许久回道:“嗯,他们都知道,我以为他们只是偏爱,就像别家的小孩,总会偏爱其中一个,我那时常常想着,为什么被偏爱的不是我呢?”

  余浪眉头紧锁,心疼与怒意交织心头,叫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端过桌上的面,挑起一筷子递到小少爷嘴边。

  温沅低头看了一眼,失笑道:“做甚?我自己不会吃啊?”

  “会。”但余浪坚持喂他。

  温沅咬了下嘴唇,凑过去吃了一口,嚼了两下,余浪挑起余下的面,就如隔壁邻居喂自家小孩一般,一点点挑进他的嘴里。

  “少爷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余浪问。

  “确切来说是前几个月,孙季霖带来个人回来说是真少爷。”温沅声音有点低,“他们没否认,丢了张铺契给我叫我滚。”

  余浪手一捏,筷子断成两截,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吓人。

  温沅一愣,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鼻腔里带着些许哭腔,声音难掩颤抖与痛苦。

  “他们养大了我,给我吃穿,给我钱花,我知道我该对他们感恩戴德,不该拿这张铺契,我应该用一辈子去报答他们的养恩。”

  “可是我做不到。”

  “余浪。”他说:“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明月,我不知感恩,卑劣又贪心。”

  余浪的心狠狠地揪起,他放下碗,手轻轻捧起小少爷的脸,低声道:“少爷,真正的卑劣贪心是用一纸铺契买断所有关系,又想使阴招抢走食肆的他们。”

  温沅怔怔地看着他,眼神迷茫又悲伤,像条找不到归处的小鱼,绝望地在原地打转。

  余浪心下一叹,毫不犹豫地张开手,一把将小少爷揽入怀里,轻轻拍着,亲昵地说:“沅沅,你不是我想象中的明月,你就是明月,永远都是。”

  温沅抓住余浪的衣襟,脸埋在男人的胸口,他第一次在难过的时候没有感到饥饿而去胡吃海塞,一个简单的拥抱便能让他觉得踏实又安全。

  他揽上男人的脖子,闷声道:“谢谢。”

  第48章 食肆发展(二十六)

  温沅发泄了一通, 那种憋闷得喘不过气的感觉好了很多,后半夜他一闭眼便沉沉地睡了过去,安睡无梦, 直至天光大亮。

  他从房里出来时,食肆的伙计们已经在紧锣密鼓地为开门做准备, 转过头对上男人担忧的眼神,他笑了笑,示意自己已然没事。

  余浪放下了心, 低头继续杀鱼。

  温沅伸了个懒腰到井边洗漱,洗漱完,那头早饭已经摆出来,男人的细心与周到让他心头微热, 一想到昨晚夜深人静时, 他搂着男人的脖子听着男人哄了他半宿, 便觉有些尴尬。

  然而两人四目相对时, 尴尬之余多了点心照不宣的欢喜与羞赧。

  这点小情愫好似灶上沸腾的热粥, 一个个小气泡争先恐后地吨吨冒头,止都止不住。

  温沅快速吃完了早饭, 撑着下巴看男人杀鱼,见他看过来, 勾了勾嘴唇, 随后泰然自若地起身去大堂。

  余浪挑起眉, 手肘撑着膝盖笑了一下, 见周七豆出来收拾小少爷留下的碗筷, 说:“先放着吧, 一会儿我收拾。”

  周七豆愣了愣, 不明所以地点点头说“好”。

  退赛之事经过一夜的口口相传, 今早温家食肆开门,险些被客人们踏破门槛。

  旁人都说温家食肆少东家任性妄为,此番退赛就是不把食肆的前途当回事,迟早得倒闭。然而见识了今日盛况后,说出此话的人都识相闭嘴了。

  温家食肆迎来前所未有的热闹。

  往日午食一到未时客人便所剩无几,今日直到未正二刻客人才渐渐离场。

  一道“莼菜鲈鱼羹”成了来温家食肆吃饭的必点菜品,拢共十五条鲈鱼,午食过去,半条不剩。其他的鲤鱼鲫鱼小杂鱼同样不剩多少,余浪不得不在午食结束后立即回村捞鱼。

  “清点一下食材还剩多少。”温沅来到后厨问周七豆。

  “蕹菜冬葵子豆荚苋菜枸杞叶都没剩多少。”周七豆一一点了过去,“黄瓜空了,茄子还剩一半。”

  “行,按照今日午食的量,年子你到杨光家让他再送一趟。”温沅一手拿账簿一手拿笔,边问边记,“肉呢?”

  “鸡剩一只,鸭剩两只,猪尾巴还剩一根,鹌鹑三只,猪下水、五花、排骨均不剩。”周七豆说。

  “好。”温沅记完账,撕下纸张递给郭巴子,“巴子你跑一趟菜肉行,让张屠户和鸡鸭行老板按纸上的货量送。”

  郭巴子接过纸张,和弟弟一起出门。

  “少东家,香料调料也得加一批,客人对上回进的米粮很满意,这回要不要进多些?”吕三娘问道。

  “可以。”温沅说,“你和七豆去采买,米粮让铺子伙计送来便是,无需自己扛。”

  吕三娘和周七豆点点头,解下衣背上背篓去进货。

  一转眼,食肆只剩温沅一人,他回到大堂整理今日午食的账簿,有时客人多起来,收钱结账来不及记到账簿上,只得用脑子记,这会儿空闲下来,赶忙记下。

  记完了收账,还得将方才采买的账算好。

  他一边忙还得一边应对偶尔进门询问晚食何时开的客人们。

  生意如此红火着实出乎他的意料,原以为退赛之事多少会影响食肆,却没想到是正面的影响。

  隔壁范老板眼红不已,特意过来损两句:“温老板上哪捡的狗屎,居然有这种好运气。”

  温沅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范老板不知道?自然是上您家捡的。”

  范老板:“……”骂谁是狗呢?

  “温老板可知那叁家食肆今日也做了莼菜鲈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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