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电光火石间他指间一攥,红色衬衣扣子蹦飞,江慕森一大片胸膛暴露在空气中,肌肉鼓动蓬勃欲出,白得晃眼。
凌飞屿不自然地瞥开目光,江慕森立刻抓住机会,几下将他重新压制回去。
“好看吗老婆?这几年我都在边想你边锻炼呢。”
他的上半身被死死按在桌上,前胸贴着深色木面,一只手被反拧到身后,另一只手被江慕森的掌心牢牢扣住,压在脑侧。
凌飞屿再次使力一挣,纹丝不动。对方的膝弯正锁在他腰侧,整个人欺身压上来,以体重将他钉在桌上。
江慕森瞳底微缩,喉结轻滚。
对方的制服裤勾勒出利落的弧度,脊背微弓,肩胛骨耸然而立,随即急转直下,在腰线收束成一条紧绷的直线,脊柱每一节都承受着对抗重力的施压。
江慕森的目光从对方肩胛滑至腰际,又迅速移开。他加重了压制力道,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每一级骨节都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他知道那截不屈的脊骨上,纵横交错的伤疤之间,塌陷得最深的位置,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那里曾经蓄过一汪湖泊,满溢之后,会沿着峰峦的曲线流淌,像融化的雪水蜿蜒而下,露出底部的那点红梅,让人克制不住地再次斟满。
怎么折腾都很顺从、怎么欺负都不会反抗的凌飞屿似乎一去不返,那时候,这人乖乖地垂着眼睫,一点点在他怀里化开,目光柔软得能溺死人。
江慕森的心猛烈地跳了起来。
但现在也很……
身下的人仍在挣扎,腰腹绷得像拉满的弓,扭动间带着要把人掀翻的力道。
“以前这么乖,都是装给我看的?”
江慕森的眼神黯了下去。
手腕用力,双腿再次绞紧,一点力道都没收,整个人更重地压下去,直到凌飞屿彻底动弹不得。
他偏过头,把脸埋进凌飞屿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像大雨落在森林,潮湿,清冽,让他一瞬间安定下来,迅速压下眼眶里涌上来的热意。
“通缉我?”江慕森抬了抬头,贴近凌飞屿耳侧,往里轻轻吐气,“行啊,我就在这里。”
“告诉我,为什么离开我。”他悄声,说出一个只有凌飞屿才能听见的秘密,“我愿意被你逮捕。”
桌上的木纹顿时被更急促的鼻息喷成一片雾面。
凌飞屿闭了闭眼,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再次一挣,偏头张嘴,朝脑侧压着他的那只手臂咬去。
而江慕森连下意识的闪避动作都没有,任由他在自己的小臂内侧狠狠一啃,牙齿切入皮肉,留下一个极深的牙印,毛细血管破裂,给那道痕迹边缘染上浅红。
江慕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低头轻轻舔上他的耳垂。
“不然就跟我回去吧。”他的语气里甚至有些甜蜜和宠溺,“只有我能保护你,也只有我能给你自由。”
话音未落,凌飞屿的后腰再次发力,腿向后狠狠蹬去!
“嘶!”江慕森瞳孔骤缩,强压下腾起的怒火,险险侧身。
那一脚没有刻意收敛,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大腿正面。
江慕森痛吸一口气,脸上表情崩裂:“不可以这样对老公!”
凌飞屿趁这空隙猛然翻身,江慕森忍着痛再次欺身而上,两人过了几招,拳肉相撞的声音响在办公室里。
最终以凌飞屿被逼到墙角告一段落。
他被对方钳住下巴,眼神冷淡:“你被关了三年,还没吃透教训吗?”
仿佛被戳中痛处,江慕森指节一顿,深吸一口气,颤声道:“我知道你身不由己……但你来找我,也不全是利用吧?”
“你不懂吗?”凌飞屿拂开他的手,“身份、立场、物种,一如不可翻越的坚壁。鱼和鸟非要在一起,结局要么是鱼渴死,要不就是鸟溺死。”
“明明你和我才是同类!”江慕森再次锢住他,一只手撑在墙上,逼近着嘲道,“我们之间,只能隔着一层0.01毫米的薄屏障!”
鼻尖几乎碰上鼻尖,凌飞屿咬牙挣扎,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从他的钳制下脱开。
江慕森掌下的温度骤然消失,指尖在冷空气中蜷了蜷。
他忍无可忍,一只手扣住凌飞屿后颈,将他拉向自己,再次靠近。
两人距离急速缩短,呼吸已经交缠在一起,双唇就只隔了一丝微妙的距离
“砰!”
办公室的大门再次被踹开,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FAM的徽章应声而落,哐当一下,砸在第二位不速之客的脑袋上。
那是一只……
兔子?
那只兔子有半人高,体型比普通兔子大了足足三倍,皮毛雪白。
兔子受此重挫,红眼睛呆愣愣睁了两秒,倏地翻白,巨大的身躯咚地向后倒去
被砸晕了。
兔子的两条后腿甚至比它的身体还长,肌肉贲张,一看就知道蕴含着可怕的力量。
然而此时这双腿在半空无助地抽搐着,把回弹而来的办公室大门踢得吱呀吱呀响。
“啊啊啊啊!局长!!!”走廊里传来一群人慌乱的脚步声,“地下收容处的兔子异种成群结队跑出来啦!!!”
行动组的年轻队员表情崩溃,慌不择路地跳进办公室,不小心踩到门口的兔子,发出“噗嗤”一声软响。
另一只巨型兔子炮弹一样从走廊里蹿过,留下一道白色残影。几个人拿着网兜追在它身后,跑过办公室大门,又退两步回来,齐齐刹住。
凌飞屿:“……”
江慕森:“……”
跳进来的年轻队员支着办公桌缓了口气,泪水汪汪地抬头,一眼就看到两人暧昧的姿势,和江慕森破烂衬衣掩不住的,一大片雪白的胸脯。
队员:“……”
第3章 管理局
事情还要从去年秋天说起。
那时候管理局在城郊抓了两只兔子异种,没有进化出变为人形的能力,保留了兔子的外貌和习性,只是体型大了些,挖洞速度得到了强化,效率提高三倍,把河堤旁的一片沃土搞得坑坑洼洼的。
本来只是例行收容,等教育好了还得把兔子放出去,结果负责登记的同事一不留神,把它们关到了一起。
谁曾想这两只兔子竟是一公一母。
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短短一个冬天过去,两只兔子变成了四只,四只又变成了八只。
春天来临的时候,管理局的地下收容处已经快被异种兔崽子们占领了,继承了父母的优质基因,长得个顶个的肥,一身蛮力,挖洞速度极快,已经弄坏了好几批笼子。
恰逢职务调动期,给兔子们绝育的经费迟迟批不下来,又总不能把它们放出去。以这种繁殖速度,用不了一年,兔子就能在滨海市称王称霸为祸一方了。
西南分局听闻此消息,就一直打申请把兔子运去他们那边,说他们有处理兔子的100种方法。简直是川渝人之心路人皆知。
凌飞屿看着兔子们红宝石一样楚楚可怜的眼睛,最后还是没忍心。
兔兔!这么!可爱!
而且被那种奇特能量辐照过而诞生的异种,多多少少都萌生了些神智。
就是不敢再把兔子们关在一起,只好在总部底下临时腾出一整排收容室,先把它们安置下来。
问题是,临时整理出来的收容室哪哪都马马虎虎,门锁不够结实,隔板不够牢固,通风口都没封上。
毕竟谁能想到弱小可怜又无助只是能吃的兔子能有什么危害呢?
春天,动物们口口的季节,躁动的兔子上蹿下跳,挖洞的挖洞踹门的踹门,现在,那些不够结实的锁被踹得七零八落,凄凉地铺了一路,铁门东倒西歪地挂着,负一楼收容室里已空空如也。
员工们追着兔子抱怨:“春季能量潮……这该死的春季能量潮!每次这个季节的异种暴动都特别多!”
文职办公室的情况十分凄惨,文件纸片满天飞,打印机被踹翻在地,碎纸和墨粉撒了一地,屋子里的玻璃上都布满了放射状的裂痕都是被兔子们粗壮的后腿蹬出来的。
好在行动组队员也不是吃素的,鹰类异种队员效率极高,两手各拎一只,嘴里叼着一只,身后棕色翅膀扑腾,又拍晕了一只乱窜的小兔子,三两下丢进腾出来的空笼子里。
他接了一句:“没法啊,异种诞生多少和人类活动有些关系,春天了,万物复苏嘛。”
大约一百年前,地球上诞生了一种奇特的能量场,会给予部分动物更高的智慧,以及化成人形的能力,人类将这种生物称为异种。
与此同时,受到能量波动影响的异种还会诞生不同的能力,也许是精神控制,又或者是肌体强化,种类繁多。
异种管理局应运而生,秉持着仁慈的原则,将构建人类与异种和谐共生的世界视为信仰,专门负责处理人类和异种之间的各类冲突事件解救那些被人类奴役的小可怜,或是对会给人类造成伤害的高危异种施以拘禁或处决。
FAM的含义正是Faith and Mercy.
然而,自首任局长万长青引退,管理局换了群领导班子,与高层安全总署达成了意见统一,徽章焕然一新,仍沿用FAM三个字母,含义已发生截然不同的变化。
为人类利益,可牺牲一切。
收拾完兔子,这个长着高挺鹰钩鼻的队员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大梳子,兀自在一旁打理起凌乱的翅膀羽毛:“还好最大最凶那只公兔子已经被我局徽章砸晕,这玩意儿总算发挥了一点为人类的作用。”
笼子被放在一楼大厅正中间,一群灰头土脸的管理局员工绕着笼子面面相觑。
只剩始作俑者里的那只母兔子仍未被逮捕归案,它体型中等,不算显眼,现在不知道蹿去了哪里,行动组的其他队员正在进行全楼搜查。
“阿嚏!”
雪白的绒毛飘飘扬扬,落到江慕森面前。他偏头打了个喷嚏,衬衫扣子又崩开一颗,衣襟敞得更大了。
他揉了揉鼻子,紧跟在凌飞屿身后,肩上还披着件管理局的外套,像是被人责令用来挡在身前,随便遮一下那一片狼藉的胸膛。但他显然穿得不情不愿,迈步间外套随着动作抖落,露出比兔子毛还白的胸膛,以及上面几道泛红的指印。
没派上用场的员工们瞥了一眼,立刻眼观鼻鼻观心,盯着自己的脚尖,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江慕森倍感惋惜地轻啧了一声。
秘书小姑娘硬着头皮上前,对凌飞屿交代事情始末。她是只松鼠异种,天性本就胆小,现在被突如其来的兔子暴动吓得部分本体都控制不住地冒了出来,身后一只大尾巴完全炸开,尖耳朵哆哆嗦嗦地竖在头顶。
“凌、凌局,刚刚打电话还想和你说这件事来着,没想到还没说完你就挂了……”
凌飞屿仅穿着一件衬衣,袖口里伸出一双银白色的机械手,拎着那只大兔子的耳朵,随手丢进笼子里。
银色指节与铁笼的金属相撞,“铛铛”响了两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荡起回音。
他额角青筋直跳,薄唇紧抿,表情严肃:“还能腾出多余的收容室吗?”
“凌局,负一楼的房间全都不能用了。”鹰钩鼻环抱双臂,摇了摇头,“门锁全坏了,墙面被挖得到处是洞,没个三五天修不好。
往好处想,负二楼以及更低几层的高危异种收容室没有受到波及,不然要是那里面关的玩意儿跑出来,整个总部大楼都会被拆成平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