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就察觉到暗红门后的房间里出现了一股熟悉的能量。
他愣了一下:“咦?老板?”
随后整个脸垮下,急得在过道里蹦来蹦去,嘴里呱呱直叫:“完了完了,老板不会要抓公务员吧!”
“对了!”秦沃纠结一会,忽地怒拍脑壳,“找江总啊!”
隔着两层甲板,他并不知道江慕森正在一楼主厅里舞骰盅舞得风生水起,索性用了最原始的方式。
广播室就在这层,坐班的同事不在,他直接撞开门,带蹼的手按上操作台,所有按钮全部打开。
顿时一道尖锐的哨音响彻游轮,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秦沃瓮声瓮气的声音出现在广播里:“江”
那个名字到嘴边的一瞬间,他像是忽然意识到对方上船也许是带着任务的,当即转音接道:“江飞屿的家长好,您家小朋友走丢了,正在船长室里喝茶,请速来认领!”
一楼主厅里,江慕森手上摇晃的骰盅一顿,眼中寒芒乍现。
“怎么不动了?快开呀!”周边围着的客人催促道。
骰子溜溜停下,江慕森单手压下,骰盅在桌上重重一砸,数道巨浪扑向船体,游轮立刻剧烈摇晃起来,四周客人身形不稳,纷纷坐倒下去。
混乱中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发出极细的一声金属脆响,固定的链条绷断一环,灯架骤然坠落,哐地一声砸在江慕森面前,堪堪擦着他的鼻梁而过。
江慕森顿时勃然大怒,顺手扯了旁边一个侍应生的工牌,放声道:“你们游轮的安全措施是怎么搞的?!我要去找你们老板!”
厅里一众员工对这突然的变故目瞪口呆,尚未反应过来,就见他两三下疾步走到了员工通道前,身影迅速消失在了门后。
“哎!先生!先生!”员工们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追上去,拿起对讲机的狂按通话键,“安保呢!”
安保也来得飞快,后脚就紧随江慕森而至,将他的退路堵上了。
“事情大致就是这样。”江慕森把指间拎着的工牌往秦沃头上一扔,视线从凌飞屿身上移开,对着倚在门边的蓝夫人,脸色再次沉下。
“这位女士,请别人的对象喝茶,应该提前知会一声吧?”
==========作者有话说:==========
此时还有一人等急了,屏幕外的作者因一直写不到饺子醋团团转……崽啊你们剧情走快点!走完这段就丢你们去无人岛七天七夜!
第40章 窃听者
船体剧烈摇晃时, 任飞羽脑袋磕在了沙发扶手上,再次醒来。
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意识回笼时,脖子上套着的东西触感异常鲜明,死死卡在喉间。他只能抬手碰了碰, 借着沙发金属扶手的反光观察。
那似乎是一圈半干的灰色泥环, 摸上去还有些湿润,紧贴在脖颈的皮肤上。他吞咽了一下, 喉结滑动时, 泥环也同步收紧, 带来一瞬窒息感。
若是轻举妄动, 这个泥环大概率会直接勒断他的脖子。
于是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转着眼球, 大脑飞快思考。
在他昏睡的前一刻, 万俟钧身边保镖模样的人似乎说了句“让他出来”?
随即他的后颈就遭了个手刀, 失去了意识。
现在看来, 对方想要见的人依然在他体内沉睡着, 他们没有得逞, 也无法从自己身上问出些什么,索性先把他关在房间里。
任飞羽把视线从天花板上移开,僵硬地支起身子,头部一点也不敢动弹, 仿佛戴着的是个牢固的颈托。
身下的沙发已换了一个, 这是摆在套房房间里的, 旁边就是房内自带的洗漱间。
也许是他的身份还有利用价值,又没有表现出什么危害。所以对方也没有苛待人质,他的手脚行动自如, 只有脖子上套着一个足以威胁性命的道具。
他又僵着脑袋走到门前,按上把手。如预想的纹丝不动。
但他却没有像在凌飞屿面前表现出来的柔弱慌乱, 而是冷静地用力闭上眼,薄薄的眼皮起伏,眼珠转了一圈,再睁开时,虹膜上多了层不明显的反光,似乎覆了层透明膜片。随后他单手扶墙,蹭掉了鞋子,在鞋跟里取出了一块极薄的卡片,贴在门底的缝隙里。
任飞羽眨了眨眼睛,虹膜边缘折射出一抹蓝绿色偏光。
录像镜片和卡片式窃听器均已启动,他松了口气,想起被带出管理局前的事。
收容室里没有窗,不辨昼夜,但飞羽能感到自己醒来时还是清晨。
房间外传来两道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拄拐磕地的清脆碰撞声。全局上下,也只有一个人走路时,会伴随着这样的声音。
果然,门打开,严柯撑着手杖出现在了门外。
“严副局长?你不是还在停职协查吗?”飞羽从床上坐起来,有些惊讶。
严柯进来,身后跟了个穿着总署制服的人,先看了一眼角落的监控器。
飞羽注意到监控上代表着运转中的红光处于熄灭状态。即使是探视,也应有收容处的员工在屏幕外观察,或是直接陪同。
他立刻意识到,对方的到来,也许并没有经过管理局内部的批准。
“我是安全总署监察组的员工。”那个穿着总署制服的人亮了一下证件,属于总署的徽章一闪而过,旁边竖着把利剑。
“针对贵局直系领导,副署长万俟钧的内部调查已经启动,想必你有所耳闻。这次找你,是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
任飞羽点了点头,显得非常疑惑:“但我能做些什么?”
严柯伸手从外套的暗袋里摸出了两个东西,递到他面前。
一张金属薄卡,和两个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罐子,仔细看去,小罐子浮着两片极薄的透明膜,发出蓝绿色淡光。
“这是卡片式窃听器和录像镜片,用异种生物材料研发制成,可以运行三天。”严柯低声飞快道。
“那你又是……”飞羽接过东西,不解地看着他。
“我有个案子要翻。”他的语气似有沉痛,“七年前,管理局前任局长受贿下台一事,和万俟钧有关。”
“上面有人默许我来查,但万俟钧小心谨慎,我们依然没有掌握能给他定罪的关键证据。”
严柯再次扫了一眼角落的监控:“我也不相信凌飞屿,他身上还戴着总署安装的控制器,发动那玩意的遥控器,被万俟钧带走了。而从我们追踪到的信息来看,大约半小时后,他会来找你。”
任飞羽倒吸一口气:“他找我干嘛?你应该看过这次事件的报告,我什么都不知道,知道这件事的家伙已经被封在我的身体里,没办法再自己出来了。”
他的身子往后仰了半寸,犹豫了会儿,又把手里的东西摊在严柯面前,示意对方拿回去。
“而且你更不应该相信我,我身体里那个东西立场不明,谁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后手呢?”
严柯把他的手推了回去:“在码头时,你体内的那个人,吐露过总署存在疑点。我们不知道他的目的,但从他给凌飞屿递的线头来看,似乎他也不希望万俟钧借着总署的权力,继续对异种的生存空间进行围剿。既然有同样的敌人,我想,这就是我们联合的余地。”
“但我……”
“我看过你的入职汇报。如果你真的想为异种做些什么,就帮我们记录下能够扳倒万俟钧的证据,让另一个真正践行共生理念的人上台。”
监察组的人忽然上前一步,打断他们:“屏蔽的时间快到了。”
严柯起身,最后朝他点了点头,关上了收容室的门。
一切根本不容任飞羽拒绝。又过了一会,收容室内再次迎来第二批不速之客,不讲武德地往门缝里喷麻醉气体,等他醒来,就已经被绑上了游轮,面前果然站着万俟钧。
只是没想到才醒了不到一分钟,对方那个保镖就再次敲晕了他。
至于那个保镖,似乎拥有掌控泥浆的异能,可以生成泥刺与泥环。他和万俟钧的关系很是奇怪,在他们之中,保镖才是领头人。
如果说对方是个异种,可安全总署的副署长,一个野心勃勃的人,会听令于异种吗?
而且,控制泥浆,这不是旅燕的异能吗?
那么也许是对方通过某种手段,获得了旅燕的异能。
不等他继续往下细想,外面的客厅里突然响起一道开关门声。进来的人步子很重,径直对着屋内开口道:“老”
刚咬出一个字就停下了,像是有人无声制止。
任飞羽心下一惊,外面的客厅里一直有人。
屋外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换了个称呼:“老李。”
老李?就是那个保镖吗?
那么进门的人就是万俟钧了。
脖子不能动,任飞羽只能僵硬地把前额抵在门框上,门外的声音隐约传进耳朵里。
“你受伤了?”保镖问。
万俟钧的声音发着颤,像是在忍着痛:“是,我贴在他们员工身上潜入了负二楼船舱,能量石就在那儿,但被同样潜进去的凌飞屿发现了。”
“门上有异能反弹装置,我碰巧被送了进去,有个女人守着石头,我断尾才逃出来。”
“白玉还在楼下,等她回来再给你治疗。”保镖又说,“刚刚船体摇晃,知道是什么事吗?”
“我顾着逃回来,没有注意到其他情况。”
话音刚落,外间的门又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人没有脚步声,只能听到什么东西在地毯上滑动的细微沙沙声。
“江慕森在主厅闹事,冲进了员工通道里。人多,我跟不过去。”女人的声音飘了过来,“嗯?房间里那个人醒了。”
任飞羽吓了一跳,迅速无声后撤,按醒来的姿势蜷回了沙发里,半眯起眼睛,小心观察着门口的动静。
门开了一条缝,保镖的身影立在门后,只看了他几秒,随后再次合上,某种花香沿着门缝渗进来。
任飞羽在意识消失前骂了句脏话。他们又不讲武德地放麻醉气体了。
-----------------
一墙之隔的套间里,谈判结束的凌飞屿和江慕森反手关上门,浑然不知他们已再次与万俟钧的人完美错开。
过道旁的洗手间里水汽还没完全散去,脏衣篓里丢着下午刚换下的T恤和衬衣。
凌飞屿洗了把脸,简单复述了一下自己在幻境中看到的事情。
他看着镜子里那层虚无缥缈的雾气,目光穿透它,似乎停在了另一个更远的场景里。
江慕森从身后拥住他,朦胧的镜面被那张妖异的脸占据大半,瞬间明晰了一些。
他总结道:“秦寿年轻时获得过稳定的血酒,因此救下了先天不足的任飞羽,或者说,救的是他身体里的另一个家伙。但他无法再次复刻这种东西,因此失去利用价值,被万俟钧追杀。”
“那个黑影有些熟悉……”凌飞屿拧眉想了会儿,依然没有思绪。
“不会是你老情人吧?!”江慕森把他的脸掰到自己面前,警惕道。
“没有老情人。”凌飞屿的视线和思绪被他拉了回来,“如果说蕴含着不同情感的血酒会对你产生不同作用。带着善意的,是催化、复苏,而带着恨意的,是削弱、失控。那么它对人体的作用应该也是一致的。”
“我想我知道稳定血酒的配方是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