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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暴君 碎碎九十三 6287 2026-08-18 19:12

  于他而言,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被皇帝训斥是天大的事情,脸面尽失,恨不得一头撞死才好。他都这样了,我就更不用说了,我与皇帝的关系更为亲密,当初被关恩宠尽失,不说怨恨,竟又安安稳稳地坐回了轿子,想来困扰他许久了。

  我看着他眉宇间还不曾彻底褪去的稚嫩,难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他十六岁就高中状元,一入朝就抬了三品,年少成名并非什么好事,他从未受过挫折,哪里看得懂这官场的弯弯绕绕,他以为自己是言不平论不忠,实则是给人家当出头鸟使了。若是这回能改了这脾气,倒是个可用之材,可为琛儿日后所用。

  我抬头看了一眼太阳,冬季暖阳让人期盼,然身处寒冬的人不会记得夏日酷暑也是同样的太阳,叹了口气道:“李大人应当明白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的道理,本王倒想问问大人,为官者为何?是为江山社稷,是为圣上分忧,还是为满朝文武?本王问心无愧,自不会在意旁人脸色。他们说什么又与本王何干。本王奉劝大人一句,莫为一时意气失了为官的本心。大人又怎知,皇上不是想借此敲打大人?别到头来让皇上失望才好。”

  言罢,我便不再理会他,抬脚朝御书房走去。李恩拱手,深深地朝我鞠了一躬,道:“臣,谢王爷指点。”

  第60章 暴君之两小无猜3

  三

  被他耽误了一会儿,我到御书房之时众人已散去,只剩张起灵在批阅奏折,张逢芝见我来了,便吩咐宫人将地龙烧热,为我送上了手炉。

  张起灵知道我是不忍心看儿子挨揍,出来躲个清净,招手让我过去,把琛儿昨日的功课拿给我看。二叔的两下金戒尺果然有用,小崽子规规矩矩地写了功课,半滴墨水也不曾滴落。

  他本就是个聪慧的孩子,只是太爱撒娇,一有人惯着就忘乎所以了。我想起李恩,便道:“昨日臣已命人送了婉慧回去,只是琛儿这小心眼的性子也该治治,不过仁亲王家中的女儿中比琛儿小的只有婉慧,她还太小,不能同琛儿一起玩。臣想着找一个比琛儿稍小些的女孩进宫陪他,让他也学学与人相处之道。”

  张起灵道:“你心中已有人选?”

  我点了点头,道李恩前几年得了一个小闺女儿,听说性子活泼可爱,不若召进宫来,琛儿虽小还是要脸面的,有个小女孩儿在身边,不信他还能像个泥猴子似的乱闹腾。

  这几个月李恩不蹦,皇帝都不记得这个人了,听我提起来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位,一个女孩儿入宫算不得什么大事,当即允了。

  召了李恩的闺女儿入宫,多少是有提携的意思在的,他的夫人还是高中状元后皇帝亲指的,多亏了他有这么一个女儿,否则我也找不出什么借口来让张起灵重新想起他来。

  李恩家的孩子都出落得十分标致,小闺女儿进宫时穿着一件藕粉色的夹袄,胸前戴着小金锁,两只小手都戴着金镯子,看得出李恩很疼这个小女儿,养得圆滚滚胖乎乎的,闺名叫李衿瑶。

  小闺女教养得很好,很懂规矩,倒是一点也不怕生,看得出长大后定是个小美人儿。小太子还没有放课,我便牵着衿瑶去御花园玩。已快至二月二龙抬头,天气暖了不少,迎春花已结了些花蕾,小小的很可爱,我折了一枝给她玩。

  我捏了捏娃娃的小脸蛋,心想孩子还是这么大的时候好玩,长到七八岁就烦人了,即便性子好,体重也太重了,太累人了。再说小男孩也没有小闺女亲人,女孩儿给枝花便安静半日,琛儿给他一棵树他都能用一炷香的工夫把树给弄死。

  我让王盛去把小太子接到这里来,正好见见给他找的新妹妹,若是这个还不喜欢,我可没有地方再给他找一个了。

  小家伙来的时候,我正抱着衿瑶去够树上的果子,他只瞧见了小娃娃的背影,气得冲了过来拽我的胳膊,喊道:“我不许太傅抱别人!你下来!”

  我被他拽得一个踉跄,不得已把衿瑶放了下来,小姑娘一转身,刚刚还暴跳如雷的小崽子奇迹般地哑火了,我还不知道他么,看来是挺喜欢的,便蹲了下来,道:“琛儿不是说想要个喜欢的妹妹么,这是李大人家的瑶儿,你看看喜不喜欢,若是不喜欢太傅就把她送家去了。”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婉慧还是个奶娃娃,他自然看不上眼,可瑶儿已经跟他差不多大了,笑得甜甜地喊他琛儿哥哥,小兔崽子尾巴都要翘上天了,什么不要妹妹的话早就扔到脑后去了,要带瑶儿去看鲤鱼。

  他有了妹妹,就把我扔了,我难得有清闲的时候,喊解雨臣来陪我下棋,这些日子给小太子闹得连难得的消遣都没时间。

  “将,你输了。”我落下一子,成功地将解雨臣击了个满盘皆输,这已是第六盘了,他一盘也没赢,心不在焉地随便下子,已输得无所谓了,把手上的镯子撸下来丢在桌子上,道:“给你。”

  我数了数赢的东西,有香囊、荷包、手帕,他连簪子都拔给我了,就道:“你能认真些么,再输一盘看你给我什么,总不能把衣服也脱给我吧。”

  他打了个哈欠,道:“那不下了,我本也不想下,是你非拽我下的。”

  我心下了然,边疆有些变动,皇帝昨日派黑瞎子去了,没几个月怕是回不来,也难怪他不想陪我玩。我收了棋子,道:“当兵打仗不是再正常不过,不过是些小变动,也不一定要打,你就当他去巡视了呗。”

  解雨臣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管他去死呢,就是不想下棋,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你那闹人的崽子呢?没回来?”

  我夸张地叹了口气,道:“你有所不知,如今他已不在意太傅只在意妹妹了。”我把李恩的事跟他略做解释,告诉他琛儿带着瑶儿去捉鱼了,已去了半个时辰。

  他就道:“李恩倒是生了个好女儿,那孩子我见过,青葱一样的小美人,怪不得你儿子看上了呢,眼光是比他父皇好些。”

  我用瓜子丢他,让他不要指桑骂槐的,正说着,小太子带着瑶儿回来了,进屋先抓了一把点心朝小姑娘手里塞,一眼都没朝我这里看。我揪住小崽子的后领子,让他去洗手更衣,脏成这样在妹妹面前多失礼。

  以往他一进屋就朝我怀里扑,如今这样我还真有些不是味,这小兔崽子,才多大就这样了,以后娶了媳妇还了得。解雨臣这狗贼还要说风凉话,道:“不是嫌小崽子烦人的时候了?你可不能做那恶婆婆,拆散人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

  我道谁是恶婆婆,你再说我就变成奸臣,把你参到南疆去喂虫。

  自打瑶儿进了宫,我就清净了许多,小崽子连戒尺都不愿意挨了,规规矩矩地上课念书,就怕在妹妹面前丢人,不过他依旧不肯让我抱衿瑶,个小醋坛子。

  只是瑶儿毕竟是女孩儿,哪里会陪他瞎胡闹疯跑,小崽子在她身边待久了也憋不住,加上黑瞎子去边关打仗了,他一身的力气没地方使,没十天就现了原形,偷偷摸摸地跑去爬树掏鸟。

  若他自己去也就罢了,非带着博艺一起,他是学过武的,像个小猴子一样上树下树,可博艺是个文文静静的孩子,因-多的时候害过水痘,身体不好,张海客娇气着养,从未登高爬低,因此他压根也不会爬树,被小太子赶了上去容易,却下不来了。

  等我发现博艺不见了,已是小太子回来吃了两块点心以后了,我问他博艺去哪里了,他居然还说博艺去住小鸟的窝了,是鸠占鹊巢。

  这孩子可是张海客唯一的儿子,若在我手上有个三长两短,他还不埋怨死我。我连忙亲自过去找博艺,这太子伴读当得也太过危险了。

  臭小子把人赶上树以后就跑了,压根不记得是哪一棵树,等找到博艺时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小娃捧着一颗小鸟蛋,乖乖地坐在树杈上,两条小腿晃荡着,居然没有哭闹。

  我让小太监拿来梯子,上去把小孩儿摘了下来,他下来以后理了理衣服,朝我行了礼,道:“侄儿参见王叔,侄儿刚刚拿到了一颗鸟蛋。”

  他面无惧怕之意,想来是不畏高的,只是上去了不知道如何下来,我摸了摸他的头,看他捧起来的小手里的小鸟蛋,鸟蛋倒是很好看,表皮竟是淡蓝色的,有褐色的斑点。

  小太子嚼着点心凑过来看,不满地道:“窝里有好些,你怎么只拿了一个?再说小王让你捉鸟,你拿个蛋作甚。”

  博艺眨眨眼,有些为难地道:“父亲说子钓而不纲,戈不射宿。那鸟儿已落到巢中便不应捕捉,蛋虽有五颗,可长得都是一样的,殿下只是用来赏玩,这一颗已是最好看的了,其他的留给小鸟,免得它母子分离。”

  小太子被他长篇大论说得烦了,把鸟蛋夺了过来,嘀咕道:“你比太傅还唆,下回不找你玩了,烦人。”

  我揪住小太子的后脖子,让他把鸟蛋给我,道:“什么叫他比太傅唆,太傅何时唆过你?小兔崽子,回去不许你吃点心。”

  他道不吃便是,他刚刚吃饱了,我戳戳他的脑门,道一会儿太傅自己做点心,不给你吃,你就吃这颗蛋吧。

  小太子压根不信我会做点心,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我就道太傅会做的可多了,你年纪小哪里知道。

  不过这点心我也多年不做了,学会这个还是为了糊弄张起灵的贺礼,因为难做,拢共只做了两回,一回还给那昏君掀了,白费了我一番心意,虽已过了十余年,如今想起还是心悸,天子这一怒,我是承受不起了。

  皇帝的寿宴因我生病压根没办,因此我也不曾送上贺礼,我问小太子可有送给皇上什么,他道解雨臣教他画了一幅锦鲤图送给父皇,可父皇没有过寿,他便没有送,现如今还压在抽屉中呢。

  锦鲤贺寿图,解雨臣倒是有心思,他必是想借着这图多少勾起些皇帝的旧时回忆来,有空见了他要道声谢。

  张起灵今日政事繁忙,想来白天没空,我算了算时辰,倒是够做一份小点,便让王盛去请皇上晚上来长秋宫用膳。

  知道我要做点心送给张起灵补寿礼,小太子举着小手要帮我,我故意板起脸来道:“那做出来的点心还不都给你这个小馋猫吃了,我不要你帮我,我喜欢博艺,不喜欢你了。”

  这方面小太子倒是十分自信,他道:“不可能,太傅最喜欢琛儿了,太傅不可能喜欢他的!”

  个小人精,我让小太监带着他和博艺去洗手,一会儿还要做点心呢,瑶儿今日被她母亲接走回去团聚了,给小太子找些事情做,省得他找不到小姑娘闹腾。

  既已快开春了,我便想做些桃花酥,不过我蓄了指甲,不方便再揉面和油,便要厨子揉好备馅,我捏出形状来便也算是心意了。

  博艺是个事事认真的孩子,我教他如何他便如何,琛儿就不行了,头一个他还捏得像朵花,后面的就变了形,捏了个小狗,又捏小猫,最后一股脑地全扔了,开始偷吃莲蓉和豆沙。

  “王爷,您做得真好,皇上看了肯定喜欢的。”王盛替我把捏出形状来的点心摆在盘中,夸我道。

  我擦了擦手,数着应该够了,便让他们端去烤了,顺手捏了一块莲蓉吃,道:“你看着好罢了,哪里比得上厨子做的。”

  王盛傻傻地道:“那不同的,厨子便是雕得与桃花一模一样,皇上也不喜欢,皇上看中的是王爷的心意,皇上喜欢咱们王爷,不论王爷做什么,皇上他老人家都喜欢的。”

  我笑了笑,道但愿他老人家喜欢吧,他便是不喜,我也不给他补别的了。

  小太子吃了两大块豆沙,还要惦记点心什么时候烤好,我摸了摸他圆滚滚的小肚子,说他是小肥猪,他不乐意,说自己是小龙,因为他父皇是天子。

  我是不知他能不能变成龙,只是他虽然在长身体,也吃得实在太多了,有些向胖子发展的趋势,须得控制口腹之欲,否则以后也是个贪嘴的皇帝。

  第61章 暴君之两小无猜4

  四

  桃花酥很快就出锅了,油开过以后酥得非常漂亮,我的手艺还算不错,小太子做的就不行了,歪七扭八的不像个样子。

  他非闹着要先吃,我就叫他吃自己的,他却不愿意,说自己做的不好看,要吃我做得好的。我拍掉他的小手,道:“去,自己做的自己吃,太傅做的是给你父皇的,你都吃了,我岂不是白费心血?”

  小太子蹦着道:“我不我不,我要吃太傅做的嘛!”

  我道那做坏的谁吃,他道给父皇吃,当他送给父皇贺寿的。我哭笑不得,这孩子总想着要吃好的,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又不要吃。

  博艺做的也很漂亮,他是个心灵手巧的孩子,他拢共做了两块,留了一块带回去给娘和妹妹,拿了另外一块走到小太子身边,道:“殿下,我做的同你换吧。”

  小太子瞄了一眼,勉强接受这个交换,他也不看看自己做的压根没有起酥,硬邦邦的几块,也好意思拿给弟弟吃。

  我叫博艺不要他的,自己做的拿着自己吃,小太子见我不同意,啊呜一大口吃了一大半,腮帮子撑得鼓鼓的,把剩下的递给博艺,嘟嘟囔囔地道:“不换就不换,还你。”

  个不要脸的小兔崽子,我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拗不过他,只好叫小太监切一个好的,让他们分着吃。

  吃完点心这个时间博艺总要睡一会儿,他在树上待着有些受风。他出生时身子弱,到现在都养不好,不像琛儿皮实。我让小太监带他去睡会儿,别忘了漱口,吃了甜的容易坏牙齿。

  点心他只吃了一小块,剩下的都被小太子吃了,足足两大块吃完,琛儿还是意犹未尽。我不许他再吃,拉过他道:“不许吃,太傅问你,为何要博艺上树去,若是摔下来呢?太傅说过没有,不叫你乱去爬树,你倒是皮糙肉厚,博艺才几岁,摔下来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没弟弟了。”

  小崽子哼了声,道不过就是爬个小树罢了,树不高的,他上回也摔下来过,还不是博艺太不结实。

  说起琛儿这身子骨,倒也是随了张起灵,从小就没生过病,壮实得像小牛犊,孩子常见的惊跳盗梦发烧之类的,他从来也不曾有过,叫人省心不少。可惜就是太皮实,一只上蹿下跳的小猴子。

  我道:“你当旁人同你一样?你可是不喜欢博艺?他陪你玩得不好?”

  小太子就道:“他哪都好,就是太唆了,烦死人了,我不喜欢被奴才说教。”

  我听了有些惊讶,竟不知他一贯当博艺是奴才,就道:“什么奴才,你怎么能把他当奴才呢,他是你弟弟。”

  “他就是奴才,他又不是父皇的孩子。”小太子理直气壮。

  我有些头疼,他一出生就是如此高位,自然容易养得嚣张跋扈了,本以为慢慢能教养好些,却不料他脾气渐长,幼时还算乖巧可爱,如今只剩个猫狗都嫌的性子了。我故意板起脸道:“那太傅呢,太傅也不是父皇的孩子,也是你们的奴才了?”

  小太子瞪大了眼睛,惊奇地道:“太傅不是奴才,其他人才是。”

  我很难同他解释奴才和臣子的区别,想来他也不会听,就道:“琛儿啊,你知道你为什么要叫作承琛么?”

  他摇了摇头,我就道,承乃继承大统,是父皇希望你日后继承皇位的意思,为人君者要爱民如子,做个仁君才是好皇帝,既然爱民都如子了,待弟弟怎么能不好呢?

  小太子眨巴眨巴眼睛,我以为他懂了,结果他张嘴道可是父皇他也不爱民如子啊,他可凶了,哪里仁慈?太傅还曾说他是暴君呢,难道父皇不是好皇帝么?

  我一时语塞,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为张起灵辩护两句,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怪那暴君没做什么仁慈之事,把孩子也带坏了。

  见我说不出话来,小兔崽子更得意了,道:“父皇待琛儿也是严厉的啊,爱民如子,那琛儿不也是这般待他人的吗?琛儿是按照太傅说的做的。”

  我气得在他屁股上打了一下,罚他晚饭不许添第二碗,他才不管,蹦着跑出去玩。

  张起灵回来得稍早,晚饭之前便回来了,我已将桃花酥摆好了,做了一下午,也不过六个,还被小崽子偷吃了俩,四个又不吉利,我干脆只摆了一个出来,左右他也吃不多。

  “贤王做了一下午,就做了这一个?”张起灵把点心拿了起来,似乎有些无奈。

  我道我做了好些,还不都是你儿子,直给我捣乱,做好了还吃了好些,他再这么吃下去,非吃成个胖子不可。

  张起灵咬了一口桃花酥,道:“无妨,长个子。”

  人道半大小子,吃垮老子,他才七岁就吃这么多,十四五岁得吃多少,幸亏托生在帝王家。

  他对甜食兴趣不高,吃了一半,剩下的喂给我吃。这东西我拢共做了三次,上回做得要更用心些,结果他一口没吃,全给我掀了,吓得我好些天睡不着。

  真不愧是暴君,脾气上来谁都害怕,宫人总指望我来了安抚他的性子,殊不知我心中也有压力,谁受得了他这脾气。

  我道:“琛儿脾气不好,臣管他,他就说皇上脾气也不好,臣算是教不了了。”然后我就把白天之事说了,博艺才多大,他都容不下,以后还容得下旁人吗。

  只是我忘了,这一大一小都是一个德行,子承父业,哪里有什么不妥,张起灵反应平平,大抵小时候也不把张海客放在眼里,他儿子自然更疏远了。

  我用帕子抹去张起灵唇角的碎渣,道:“臣不想以后琛儿也总板着脸,臣害怕皇上生气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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