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你这个人啊,嘴真的好臭,很难给人安全感。如果不是因为我们有血缘关系,我一定不会放心地觉得,我们会相处一辈子。可是哥哥,爱人和爱人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如果没有爱,两个人就真的一直是陌生人了。”
“……这个包,不是你爱豆最喜欢的包么。你把它还给我,你怎么办。”邢钧慢慢地说。
“追星哪有家人重要呢?”邢薇扬起脸来笑笑,“也许等某一天你们和好了,你们再把这个包给我,就行了哥哥,硅谷到伦敦,也并不远啊。”
“……”
硅谷到伦敦,也并不远。
邢钧接过这枚包,把它提在了手心里。
原来,时雪青从来不是什么钱、什么奢侈品都想要。
2029年8月,时雪青抵达伦敦,在L大开始新一阶段的学习。
2029年12月,时雪青归国,他与继父之间的纠纷案件,再次开庭审理。
2030年2月,官司大获全胜。时琉与继父解除婚姻关系,时雪青获得了母亲和妹妹的监护权。其余财产官司,还在进行中。
2030年5月,时雪青拿回了属于他家的财产。继父因财产侵占、投毒等多项罪名入狱。
2030年6月,私人侦探挖出时雪青父亲周锦文当年的车祸与继父有关虽因意外致死,却也罪责难逃。
2030年8月,继父罪加一等。时雪蓝获高中赴新读书名额,前往新加坡度过高中生涯、
2030年9月,时雪青参与人生中第一个大项目,新锐歌手Robert Simpsons伦敦演唱会的舞台设计。演唱会后,他开始为大量音乐剧与演唱会设计舞台。
2030年12月,时雪青受舞台设计大师Charles Taylor欣赏,加入其团队工作。
2031年7月,时雪蓝斩获IMO金奖。
2031年8月,时雪蓝赴牛津大学攻读数学学士。
2031年12月,时雪青随团队参与设计展览开幕式。
2032年4月,时雪青负责舞台设计的音乐剧提名奥利弗最佳灯光设计。
2032年5月,时雪青从L大毕业。
2032年9月,时雪青提着行李箱,走出自己居住了两年之久的公寓。他有一个项目,得去法国出一趟长差。房东对此很不舍,强调他随时回伦敦,都可以再住回这座公寓。
给出的理由是,时雪青把花园照顾得很好。
时雪青想了想,也同意了。800镑的房租对于如今的他来说不是一个大数额。临去法国前,他去找了时雪蓝一趟。时雪蓝在牛津读书读得很好,她想要在本科毕业后继续攻读博士学位,并申请牛津提供的罗德学者项目。
这对年轻靓丽的兄妹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尽管时雪蓝一如既往地不爱打扮。时雪青嘱咐她好好读书,好好照顾自己,随后,踏上了前往巴黎的航班。
与此同时,另一个在机场默默守候的身影,也再度踏上了回到美国的孤独旅程。
他来回伦敦的旅程,积累到了第56次。
从旧金山去一趟伦敦,需要走够5351英里的飞行距离。56次,是299,656英里。
原来走过的所有捷径,都要通过一趟一趟的孤独旅程来偿还。
2033年,毕业后的时雪青完成了两个大项目。他的导师兼合作者Charles Taylor是个慷慨的人,艾弗先生的亲戚Louise也是个善良的人。他们不遗余力地为他提供各种各样的展现自己的工作机会。
时雪青为近年来最炙手可热的新锐时尚品牌saint leroy完成了春季秀场的设计工作。2033年5月,他参与的音乐剧工作荣获莫里哀视觉和声音设计奖。
2033年7月,他在法国的工作告一段落,受知名乐队邀请,飞往澳大利亚进行新一轮的工作。2033年9月,时雪青返回伦敦,和他的导师一起为博览会展馆进行设计工作。
2033年11月,时雪青前往巴黎学习充电。
转眼间,已经过去三年。12月,巴黎下起鹅毛大雪。时雪青穿着羽绒服走在街头,被冻得哆哆嗦嗦。
他去楼下买了一杯咖啡和几个马卡龙,回到酒店的房间里,在阳台上看雪。在巴黎的交流会告一段落,时雪青忙了一年,觉得接下来这一个月,终于可以躺平了。
圣诞节快到了,处处都是张灯结彩的好气氛。时雪青在巴黎又认识了很多朋友。他在沙发里躺下的同时,又在新闻网上看见一条消息。
是很熟悉的公司名,在德国德累斯顿某个技术交流大会上大放异彩的新闻。有人把它转发到群里,评论说:“真是华人之光啊。”
他手指在新闻上长久地停顿了很久,又点开放大那张照片,一直看。
好几年过去了,那个人在诸如此类的活动上,还是那么喜欢亲力亲为。群里有人说坏话:“这人太喜欢出风头了,不符合中庸之道,我不喜欢。”
哪里是出风头,是不放心让手下人去做吧。
好几年了,控制欲还是那么强。
时雪青看了那张照片很久。群里叽叽喳喳吵成一片,总算有个人的话让所有话题转移了:“这人长得好帅,有老婆了么?”
“怎么,你还想嫁到美国去啊?”
“我就八卦一句,你嘴这么臭。”
时雪青放下手机,想去洗个澡。这时他手机震了震,有个女生给他发消息:“Cyan,你圣诞节定好去哪里了么?”
“还没有,可能就在巴黎休息吧。”时雪青说。
“哦。”名叫陈的女生说,“我和Chloe他们讨论假期去哪里玩来着,原本是说,去德国逛逛……”
德国。两个字一下子触痛了敏感的神经。时雪青刚想说自己没有空,就看见陈又说:“但Chloe说她今年去过了。法德边境上有个小镇挺有意思的,说是圣诞节特别漂亮。是全国有名的圣诞小镇。”
“斯特拉斯堡,你想去逛逛么?”
写了6000终于时间大法完了
第124章 绿茶捞子收礼物:狠辣富哥突下车
出发当天,时雪青总算知道了陈约来的另一名男性同行人的身份。竟然是几个月不见的傅瑞延。
“瑞延哥,你怎么来法国了?”
“陈是我大学校友,怎么,不欢迎我?”傅瑞延开玩笑似地笑。
时雪青连忙摇头:“哪能呢,我只是以为,你圣诞节都在纽约过。”
“哈哈,在纽约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一个人过圣诞节有什么意思?不如过来找你们玩。”傅瑞延说。
时雪青能明显听出对方话里的暗示。他有点尴尬,推着行李箱上火车。陈在和其他几个女生叽叽喳喳,时雪青在座位上坐着,也不好一直不和傅瑞延说话:“我不知道你和陈的关系,还挺熟悉的。”
“我是因为知道你圣诞节在法国,才飞到法国来玩的。”傅瑞延一句话打破了时雪青想要尽力维持的和谐气氛,“然后,加入了陈组织的这次旅行。”
“……”
“排除异地的因素,你觉得我怎么样?”傅瑞延说了一句,又微笑,“好了,别一脸受到压力的表情,你就当我在开玩笑。”
怎么可能只把这些话当作开玩笑。
从两年前官司打完后开始,傅瑞延就在尝试追求时雪青。他这个人追人的手法不会给人太大压力,却也有种温软的不由分说。时雪青忙碌强硬时,他退,时雪青稍有软化时,他进。
就连时雪蓝,都记住了时雪青有这样一个追求者。有次吃饭时说起未来的定居计划,时雪蓝说自己没想过要在英国定居。说着说着,她来了一句:“哥哥,你未来有在纽约居住的打算吗?”
时雪青不想给人留下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但傅瑞延态度绅士而妥帖。下火车时,陈的朋友开玩笑:“瑞延哥,你怎么帮Cyan拿东西,不帮我们几位女士拿东西啊。”
“瑞延哥单身到三十岁了,你让让他。”陈用手肘锤了对方一把,两个女孩笑成一团。
傅瑞延坦然,时雪青却有些尴尬。他们在酒店放下行李,陈随后说想要去城市里到处逛逛。逛着逛着,她便挽着其他几个女孩子的手,钻进附近的集市去了。
时雪青知道她是想给自己和傅瑞延创造机会,越发坐立不安。两个人一路漫无目的地走到河边,时雪青听见傅瑞延说:“还是人少的地方,比较舒服,不是吗?”
“瑞延哥,我很感谢你在我家打官司时,对我的帮助。如果没有你的话。只靠我的力量,我很难把我继父绳之以法。现在雪蓝上了大学,妈妈在疗养院里的状况也越来越好。我很感激你。”时雪青鼓足勇气,真诚地说,“我把你当成很重要的哥哥来看待。如果,你之后喜欢上什么人的话,我也会帮你牵线搭桥的。只要我能做到。”
“如果能简单地喜欢上什么人的话,我就不会单身到三十岁了。对于我来说,这太难。”
“为什么呢?瑞延哥有什么顾虑吗?”
时雪青走了两步,意识到他身边的这条河不是普通的河流,而是莱茵河。河的另一岸,是另一个国家。
德国,而非法国。
乘坐D号线,穿过莱茵河,就可以到达德国的凯尔。在那座小镇之后,还有沉默的黑森林,绵延的山峦与雪。
还有数百英里之外的德累斯顿。
比起分处伦敦和旧金山时,这是不是他和那个人之间,距离最近的一次呢?
脑袋里变得乱糟糟的。时雪青听见傅瑞延说:“Cyan,你是因为还喜欢那个人,是吗?”
时雪青猝然转头。傅瑞延见他骤然惶惶的模样,倒是心软了。他低声说:“不好意思,我失言了。”
“……”
“我只是在想,你们已经分开四年了。这四年,你们也没有要复合的痕迹。我认为我这时候追求你,也称不上是不道德。况且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不是吗?既然你不愿意走回头路,走向前的路,不也不错吗?”
傅瑞延将随身携带的盒子交给时雪青。时雪青低头看见logo,下意识地要拒绝。
“肖邦快乐钻石。你今年生日没有邀请我来,就当是你今年的生日,加今年跨年的礼物。”傅瑞延说,“也不是什么贵东西,别拒绝我这点小心意我知道,我们现在都很有钱。”
“……”
时雪青把那枚价值三万刀的手表收下了。傅瑞延又说:“你问我有什么顾虑,我确实有。我追求高质量的亲密关系,不肯轻易开始感情。所以,我才单身至今。前天小问我,要不要给我和你开双人间,我拒绝了。我希望,你能主动地走向我。”
“……”
“晚上还要看大教堂的灯光演出,不是吗?咱们都收拾收拾表情,别让别人觉得我们看起来不对劲。”
他伸手,殷切邀请时雪青和自己一起打车回市中心。时雪青却摇了摇头道:“对不起……你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吗?”
“一个人?现在是节日期间,可没有那么安全。”
“嗯。一个人。”
傅瑞延欲言又止,最终依旧打车走了。时雪青一个人坐在莱茵河畔的长椅上。他把那枚手表藏进了羽绒服的内袋里,独自看着细小的雪,落在冰冷的河水里。
这四年的生活,就像一场梦一样快速。他拿回了家产,做了一点投资,让自己和时雪蓝都过上了堪称宽裕的生活。追逐梦想之路走得很顺利,多年养下的花结出了果实。就连租个房子,都能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上的好人怎么能那么多。
前些日子,他还收到本科学校那边的电话,他们恭喜他拿到了大奖,问他愿不愿意接受一个毕业生采访。时雪青也看见校友群里在分享他的得奖新闻,一群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在以他的校友身份为自己贴金。好像没有任何人记得,他大一时,被人嘲笑穿fake的事。
人一成功,好像周围都是好人。所有人都在恭维时雪青。
时雪青却总觉得,自己还是很孤独。
他在莱茵河畔坐着坐着,唉声叹气了一阵。忽然间,他觉得怀里这副三万刀的手表,对于法国的抢劫犯来说,应该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乐了一下,决定打车回酒店,把手表放进保险柜里,之后再说。
在他打车离开后,一个身影也登上了前往法国的火车。他身边的合作者乐滋滋地说:“Jensen,我诚挚地邀请您来我的家乡看看。它的圣诞集市很出名,你可以先逛逛这里,再去巴黎。”
“或许来不及。我去巴黎一趟,然后就得坐飞机回美国了。”
“天哪,谁会选择去巴黎过圣诞节?博物馆和艺术中心都关了,我发誓你在那里只能看见满街的流浪汉和扒手。巴黎人在过圣诞时,也会往外面跑呢。”Jacques说着,感觉邢钧的脸色不太好看,“还是说,你和其他人约好了在那里见面?”
邢钧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黑色的树木穿行而过,留在眼中的,只有遥远的荒原,与不知道是烟雾,还是雪的一些东西。
“没有在那里约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