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被狠辣富哥强养的绿茶捞子

第142章

  “嗯。明天见。”

  邢钧躲在门背后。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做这种事。他看着时雪青从傅瑞延的房间里出来,披着一件羽绒服。

  毛衣与长裤,都完好。

  有关系吗?还是没有关系?他看着时雪青在傅瑞延关门后,于走廊上停了一会儿,而后,时雪青低着头,走向走廊的角落。

  邢钧把门打开了。骤然之间,他想要知道时雪青住在哪里无论时雪青现在和傅瑞延是什么关系。也许明天早上,他还可以给时雪青订一个早饭,做时雪青喜欢的抹茶华夫饼。酒店不可能准备这样特殊的早餐,早餐是谁点的,就让时雪青自己猜去吧。

  可时雪青走着走着,来到了电梯前。在他进入电梯后,邢钧匆匆忙忙地赶过来,看见电梯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停在了顶楼。

  “……”

  邢钧坐另一部电梯,赶紧也上顶楼。这座酒店的楼顶有个卖酒的bar。节假日的半夜两点,正是热闹的时候。他拿着房卡在bar钻来钻去,没有看见时雪青。

  没办法,他只能向酒保打听:“你有看见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长发亚裔男性吗?他长得很漂亮,应该很显眼。”

  “我不记得有见过那位客人。”酒保想了想,忽然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邢钧立刻说:“我和他是一起来旅游的朋友。刚刚在房间里吵了一架。他年前刚失业,我怕他想不开。你知道的,现在亚裔在欧洲找工作很困难……”

  “哦哦。”酒保露出同情眼神,片刻后,他又想了想,“那边有个安全通道,可以上天台。有时候有客人会从那里上去看风景。”

  “谢谢。这是你的小费。”邢钧从钱包里找出一张美金。

  不去热闹的酒吧,去天台看风景,还真是符合时雪青的文艺忧郁风格。邢钧一边顺着楼梯往上爬,一边想,他刚刚说时雪青失业的事,应该不会被时雪青知道吧。

  否则,时雪青准会觉得他在诅咒他。邢钧想着想着,居然苦中作乐地,感到一丝与时雪青有关的欢欣。

  圣诞小城的夜景很漂亮。可天台依旧是空荡荡的一片。邢钧转了好几圈,没有看见时雪青,心被风吹凉了半截。

  或许,人生就是这么没有缘分。很难得的,他也会有这样宿命论的想法。

  忽地,他看见前面几座箱子的上面,好像有个漆黑的东西。远远看过去,似乎是一个人影。

  那一刻,邢钧几乎认定那个人影一定是时雪青。他一边想时雪青干什么爬得这么高,不怕摔下去吗,一边心急如焚地往上爬。

  “爬这么高,不怕危险吗!”他压着嗓子,此刻也忍不住了,对上面的人影说,又怕把时雪青吓到,“别乱动!”

  就在此刻,他感觉背后似乎被光柱晃了晃。正在他疑惑之际,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个人大喊的声音。

  那声音让他僵硬当场。

  “喂!”他听见时雪青的大声说,“你在那里干什么!你不要想不开!”

  “……”

  “圣诞节是幸福的时刻,你现在下来,好吗?至少,活到过年吧!”

  借着手电筒的光,邢钧僵硬地往上看。几个箱子之上放着的,居然是一捆黑色的塑料布。

  第126章 狠辣富哥躲箱子:绿茶捞子暖烘烘

  时雪青原本只是想来天台上透透气,没想到居然能发现这种事。他举着手机电筒,又往前走了两步:“喂?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黑暗中,他看见那个背影顿了顿,随即如慌不择路般地,钻到了一个箱子后面。

  箱子靠近大楼边缘,时雪青看得心惊胆战。他满脑袋伤春悲秋的心思也没了,又走近几步。他一走近,听见那人又更往箱子后钻了。

  这下更容易完蛋了。时雪青试着安慰他:“好,好,我不过去了,你就待在那里,可以吗?”

  “……”

  箱子后总算没声音了。时雪青感叹自己上个楼,居然还能遇见这种事。果然无论人生坎坷如何,能活下去就很不错了。

  或许是因为这点难得的忐忑。他找了个地方坐下,迎着细雪,对那人说:“介意让我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么?”

  “……”

  “好吧,我知道对于陌生人来说,很多事情很难启齿。”时雪青说着说着,觉得自己好像文艺片里的哲学家,“但有的事情,也许向陌生人倾诉,会比向熟人倾诉更好。毕竟两个陌生人从第二天开始,就不会再见面了。”

  “……”

  “你可以像发送一枚漂流瓶一样,把心里的话放在我这里。然后,漂流瓶漂走了,你也可以活到明年春天。”时雪青说,“这总比在冬天跳楼要好得多。冬天很冷吧?跳下去时,能感觉到的温暖,也只有自己的血。”

  慢慢的,有一点亮光从箱子的角落里被递出来。时雪青走过去,看见那人的手像是被烫了一样收回去,只有一枚手机被放在旁边。

  手机是去年的最新款。时雪青想到在去年,也换了手机。

  他的旧手机陪他五年了,在去年,终于开始卡顿,拍照也比不上最新的摄像头。时雪青照例是换了最贵的pro max最大容量,只是旧的那枚,被他藏在了家里。

  这枚手机也很新,外面只套了最简单的保护罩。以前邢钧也喜欢这样,花里胡哨的东西,他不爱用。

  屏幕上是备忘录。备忘录里一个单词:“谢谢。”

  英文,不是法语。对面大概是来斯特拉斯堡旅游的游客吧,怎么会有人在旅游时自杀?时雪青换了英语说:“不用谢,我也有过艰难的时候。”

  那枚手机又被收了回去,而后,又被递出来。

  小心的一句英文。

  “这几年吗?”

  “这几年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时候了。”时雪青说,“以前还有更糟的时候。”

  记事本上又多了一行字:“介意和我说说吗?”

  能激起自杀者的好奇心,也算是功德无量。时雪青坐在箱子的另一边,忽然觉得,或许自己今天也可以放一个漂流瓶。

  “几年前,还在读书的时候……没有钱,过得很苦,差点就没学上了。”时雪青靠在箱子上,往天上看,“我当时在美国,是留学生。还有三年才能毕业,却没有了学费。我想过能不能回国,但我中学都没在国内上过,又要怎么参加高考。我觉得一旦回去,就会变成连中学毕业证书都没有的……九年教育漏网之鱼了。”

  “……”

  “我读的那个高中,气氛很不好,有钱的人只和有钱的人一起玩,没钱的人会被嘲笑。上了大学,明明在学校就读的中国人就那么一百多个,可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忙。他们又是旅游,又是出海,又是去看演唱会。”

  “你明明和他们在同一个教室里,做着同样的事,你却也知道,没有谁想要一辈子都认识你,四年的时光明明也不算短。我看小红书上,有很多在大学里认识的室友,最终成为了一生的朋友。可同样是四年,在国外留学,却像是summer camp一样。没有人会一辈子陪着你。”

  手机又被递了出来:“你很孤独。”

  “也许吧!那时候我很忙,为了生活费,每天都在打工。那时候欺负我的老板,经常吹他以前在九龙城区的生活,后来我去香港出差,都绕着那边走。”时雪青说,“我有时候做梦都梦见,我没有书读了。”

  他抱住自己的膝盖,喃喃:“我那时候还想要很多钱,很多很多钱,我想戴着珠宝,穿着华服,戴着名表,看上去比谁都漂亮。情人桥你知道吗?我在网上刷到,要三十万刀。表盘上的两个小人,要在午夜零点时才会相遇五分钟。那时候我想,我哪怕这辈子能有五分钟戴上它呢?五分钟就够了,我一定会拍很多很多照片。”

  “我还喜欢一款burberry的披肩。要3000刀,太贵了,我一直想买。后来有钱时,它已经下架,买不到了。”

  “那时候我想,要交到朋友,要被人关注,就一定要有价值。有上市公司老总爸爸是价值,有厅级干部妈妈是价值,在法国富商和日本艺术家怀里出生也是价值。我长得漂亮,穿着华服,他们崇拜我,关注我,也是价值。”

  记事本上多了一行字:“后来,有钱起来了么?真好。”

  “嗯。不过一开始,不是我赚的,是另一个人给我花的。”时雪青说,“那个人一开始见面时,说话很难听。后来,他是给我花了最多钱的人。”

  这次,那个人拿回了手机,却久久没有再打下一行字。时雪青说:“那个人很护短,很多疑,很傲慢,脾气有时候很暴躁,说话很难听。”

  “……”

  哒哒哒,像是一句话被删掉的声音。很久之后,手机被递出来:“他很坏。”

  “嗯。但我知道他有时候,说的不是真心话。他太笨了,我自己赚钱后才知道,谁会给不爱的人花那么多钱呢?还要把一半公司都给他。他觉得我笨,他才笨,我知道我要是留下来,还能捞更多的钱走。”时雪青说着,擦了擦眼睛,“他说我没办法在社会上立足,分手时还祝我破产,我要记一辈子。”

  “……”

  “好吧,我当然知道他是在嘴臭罢了。他这个人说话就是这个样子,我觉得我走后,他肯定在偷偷地哭。”

  记事本说:“所以,他很喜欢你。”

  “嗯,至少以前,是吧。”

  不只是以前。握着手机的人想。他轻轻打字:“他看见你现在的模样,一定觉得你很厉害。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哈哈,或许吧,我也拿到了一点小成就。”时雪青说。

  邢钧听得出时雪青说“小成就”的语气,带着点想炫耀又故作谦逊的骄傲。他垂着头,唇角努力地勾了勾,眼睛的重量,却戴着嘴角向下。

  “所以,苦尽甘来了,你现在不需要钱和资助了,不是么?”

  “谁会嫌弃钱多。等我有更多钱了,我还想开一家美术馆。买最贵的艺术作品,到时候,我要穿着池兰倚手作的高定,邀请所有上流圈子的人。过来看展。”时雪青说,“我还要邀请所有知名艺术家过来办展,Chiharu,Ruth,Iris……”

  他报菜名似的,说着那些他熟悉的、不熟悉的当代艺术家。箱子的另一侧,一直有轻轻的哒哒声。

  他以为是雪落地的声音,不知道有人正在把那些名字,一个个记下。

  时雪青说了很久,说累了。他靠在箱子上,想着明天一早,落在这里的雪就化掉了。他也会回到别人的眼睛里,去做最成功的天才舞美设计师。他会住香奈儿长居的酒店,买迪奥喝过的葡萄酒,没有人会知道,他曾在四年前的旧金山,被前金主诅咒过,要穷一辈子。

  “你现在好点了吗?”他问箱子后的人,“我有点困了,要不要一起下楼?我们回到各自的房间,睡一觉。”

  “或者。”他又说,“你不想让我看见你的模样的话,我会闭上眼睛的。你先下楼,我再下去。”

  由己及人,时雪青觉得,自己也不喜欢被陌生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他在箱子后等了好久,直到手机又被推了出来。这次,上面居然有很长的一段话。

  “我想再听听……你那个很坏的前任的事情。我也有个前任,我来这里,或许也是为了他。”

  “你那个前任,现在过得怎么样,你还知道么?”

  “他……他现在过得挺好的,比以前有钱。前几天,我还在新闻上看见他了呢。”时雪青说,“我身边的几个女孩子还挺喜欢他的。夸他长得帅,想继承他的财产。”

  “但你现在也很有钱了,不是么?”

  “嗯。很有钱了,所以,我不需要他的钱了。”

  “那你在没钱的时候,喜欢过他么?”

  时雪青沉默了。好一会儿,记事本又说:“对不起,你就当我没说过。”

  “没事。也不是什么很隐私的问题。我想,虽然那个人嘴臭还脾气差,骄傲自大,自说自话,但我还是很喜欢过他的吧?漂泊在海外,能有一个人在那些时候陪过自己,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次,手机被拿回去了更久。时雪青听见删删改改的声音,很久之后,手机才被慢慢地、慢慢地推了出来。

  “那,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要和他复合?哪怕一次?”

  “如果,那个人也一直想着你的话。”

  时雪青盯着那行字很久。

  他想到陈的撮合,想到傅瑞延的追求,想到那座在M大的小公寓,又想到了硅谷的那座满是监控的宅邸。

  而后,是在旧金山爬坡。在邢钧走后,他骤然回头,看见的那轮海上的落日。

  “……没有。”他轻声说,“一次,都没想过。”

  富哥回家后:美术馆,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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