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认识。
“程哥, ”赵天涵站起身,没脸没皮地冲他笑, “我二班的,叫赵天涵。没想到咱俩住隔壁啊,哎哥你是不是也去吃早饭,一起啊。”
程延舟嘛,一班学霸,大家都认识。赵天涵也不例外。
虽然他是二班的,但看见大佬谁不激动?
其实上学期,还有不少人内心不服,隐隐期待着他考试滑铁卢,但这么多次下来,都被打服了。
赵天涵走过去,套近乎。
总觉得跟大佬说上话,会被熏陶,要不然桑屿成绩进步那么大?对比以前,简直坐了火箭。
程延舟昨晚没睡好,薄薄的眼皮下有一层浅淡的乌青,不仔细看不出来。
闻言连个表情都没给对方。
他这张对着外人千年不变的冷脸,一般人看不出他其实有起床气。
赵天涵没跟一班大佬接触过,不过久闻大名,早就听说这位原形是台冰箱了。
此刻被人忽视,也不觉得有什么。
程延舟没有等他的打算,他也亦步亦趋地跟着。
“哎大佬,”赵天涵鼻子动了动,“你身上很香啊,有点好闻。”
程延舟余光扫向他,脚步微顿。
赵天涵误会他的意思。
面露喜色,不由得加深话题:“好像是omega的味道,椰子的。难不成……大佬你昨天跟谁一块玩了?”
不过程哥好像闻不到,他是beta吧?
程延舟没回答他,只掀起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
这个人闻到了桑屿的信息素。
程延舟能闻到自己身上残留的少量O信息素,出门前,他已经处理过了。
但不清楚是否因为昨晚桑屿沾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太多,一时竟清理不干净。
桑屿日常携带的阻隔喷雾似乎是定制的,可以快速消掉信息素残留。
可惜那个没良心的,出木屋前,只喷了一遍自己,完全把他忘了。
程延舟不由得失笑。
然而,当注意到赵天涵的存在后,笑容倏地又消失了。
丛林里的清晨满是杜鹃和斑鸠的叫声。
赵天涵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呃……那个……”
“你有事?”程延舟忽然问。
“……没事,就随便聊聊天。”
程延舟扫了眼岔路,没再理他,转身走了。
或许是感觉到要来不及,屋里除桑屿外的三个人对视一眼,一块儿挤进洗手间。
十分默契,接了杯水,埋头刷牙。
桑屿不紧不慢地抹防晒,外面晒一天,没有防晒得晒秃噜皮。
有人敲门。
桑屿冲外面喊了声:“来了。”
应该是程延舟,桑屿想着,没别的人会大早上敲他门。
打开门的那一刻,意料之中的帅脸出现。
随即桑屿倒吸一口凉气:“我靠你怎么……”
话没说完,他猛地捂住嘴,快速瞥了眼洗手间。
“咋了桑屿?”崔元的话语夹杂在混乱的水声里。
“没什么,你们快点吧。”桑屿拔高声音,转头把门外的程延舟拉进来。
他同桌身上怎么还有他的信息素啊。
好像被他玷污了一样!
程延舟什么话也没说,佯装不经意地垂下眼。
他目光平静。
桑屿连脸上防晒霜都没顾得上抹开,飞速掏出口袋里的阻隔喷雾,对着他就是一顿喷。
喷雾是定制的,对他的应激症都有效,别说单纯压制信息素了。
如果没找到它,桑屿本打算喊跑腿去药房买支普通的送过来。
等到味道完全消失,桑屿才安下心来。
这小beta,一点也不老实。
阳光透过木窗,扫到他脸上,高挺的鼻梁镀上一层暖色轮廓。
长得真标致。
桑屿心说,瞥了眼他空空的头顶,怎么没戴学校发的帽子?
不怕太阳烤头皮?
桑屿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小口就要说话。
下一秒,眼前人忽然抬起手,掌心朝他脸上凑过来。
桑屿条件反射的瞳孔一缩,脸颊冷不丁一片温热。
程延舟手指瘦长,因为运动健身的习惯,指腹总带着些许薄茧。
触到他脸上,停顿一秒,顺着皮肤抹了抹。
桑屿嘴巴微张,目光直直又呆呆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手腕,腕骨的凸起上,半截沉香手串从冲锋衣的袖口滑出来。
木珠撞在一起的声音很闷,就像此刻的程延舟一样,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隐忍与克制。
他的手指从脸颊滑到下颌,桑屿看不见,但能清晰感受到指腹的路径。
不知过了多久,程延舟收回手:“防晒没抹匀。”
嗓音平淡,像在陈述。
全程没有多余的动作,却让桑屿心脏莫名漏了一拍。
桑屿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慌不择路地转身,发现没地方躲,又倏地转回来拿起桌上的防晒。
他抓得很紧,恰好防晒没盖盖子,“噗呲”一声,挤了一大坨到程延舟手上。
“你、你也涂。”
程延舟看着他慌里慌张的样子,想说太多了,用不完。
嘴巴还没来得及张开,桑屿已经用手指蘸着防晒霜,往他脸上抹过来。
抹了两下,桑屿也意识到挤多了。
恰好崔元率先洗完脸走出来,桑屿余光瞥见,一个转身,猛地往他脸上招呼。
“卧槽!”崔元下意识捂脸,以为桑屿暗害他,往他脸上拍一坨泥。
给他吓得,啊啊尖叫两声。
崔元嚷嚷桑屿不做人,老子才洗完脸,放下手一看掌心白的。
?
白的?
再一抬眼,不止他脸上有,程哥脸上更多。
桑屿好像想拿这玩意把程哥淹死。
崔元低头瞥见桌上空了半管的防晒,顿时咋舌。
就算分了一点到崔元那,程延舟脸上的防晒霜依然怎么抹都吸收不完。
桑屿心虚地拆了张纯水湿巾帮他擦脸。
他抿着嘴巴,眼睛闪躲的模样,全都被程延舟收进眼里。
某人意识到什么,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抬手接过桑屿手上的湿巾:“我自己来吧。”
“哦哦。”桑屿小鸡啄米似的动动脑袋,闷头铺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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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赵清芳在群里发布了集合的消息。
清点人数后,向导给学生大致排了个队形,讲解了一下今天徒步的路线,便出发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两名向导一个开路,一个断后。
四位老师和一名医护穿插在队伍中间。
林子里怕的就是蚂蟥,向导特别提醒了,一旦发现身上有,千万不要生拉硬拽,第一时间报告他们处理。
桑屿的脸被渔夫帽的帽檐遮了一半,一路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手上捻着一根细长的叶片,闷头走。
这条路线不少地方其实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水泥路,或者石子路,只有人工走过留下的痕迹。
丛林潮气重,一脚下去,鞋底会带上来一层湿泥。
桑屿不小心踩着松动的石块,一个趔趄。
走在他后面的程延舟瞳孔一缩,迅速伸手接人:“小心。”
桑屿也吓了一跳,半个人跌进他怀里。
他略带尴尬,故作镇定地站直,解释:“脚滑了。”
程延舟扫他一眼,把他的帽檐抬高:“别走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