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翎发出一个音,“嗯。”
大概是听出他声音里的不情愿,季庭礼反而心情不错地笑了一声,故意道:“不用准备礼物,帮你备好了,我们夫夫送一份就行。”
“嘟”
江翎冷着脸挂断了电话。
*
周日下午,季庭礼准时到达南湾。
江翎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看到季庭礼的车打着双闪停在边上,而他人正在门口的安保执勤中心里。
江翎走近,听见里面的安保人员略微歉意地说:“抱歉,先生,您需要在南湾拥有个人房产和车位,车辆才能自由出入。如果您只是临时进出,那只需联系户主本人,我们和住户确认后即会放行。”
季庭礼的名字和脸向来就是行走的通行证,还从来没有被人拦过,脸上有点不快,直接道:“把你们售楼中心的名片给我。”
门外的江翎目光一凛,直接推门:“季庭礼。”
季庭礼和安保听到声音回头,后者是认识江翎的,态度很好:“江先生好。”
江翎颔首,又看着季庭礼道:“走?”
“等会儿。”季庭礼微微蹙眉,又看着安保,催促,“名片。”
“……”
安保不确定这位先生是不是因为想要自由进出南湾而决定买下一套房和车位,虽然对有钱人来说千万乃至上亿的房产不算什么……但这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你别太夸张。”江翎的声音有点冷。
季庭礼的脸色因为这一句话沉下来,直到银色的812GTS飞驰出南湾,公路边延伸出一望无际的海岸,白色的浪花卷着泡沫拍打上来,海风吹进敞篷内,季庭礼才继续和他这个话题。
“哪里夸张?”
“没必要在南湾买房,你又不住。”江翎说。
季庭礼慢悠悠打了半圈方向盘:“我的车进不去。”
江翎敏锐地皱了皱鼻子。
“以后也没什么来的机会,没必要。”
车子驶入高架,这个点路上还算通畅,季庭礼一只胳膊搭在车窗边,看了一眼江翎。
片刻,他无端笑了声:“江翎,我想去哪里,没有人能拦。”
江翎悠悠提醒他:“我拦过你进兰庭。”
想起自己指纹被删那次,季庭礼:“……”
真行。
四十分钟后,季庭礼一个甩尾把车停进车位。
两人从银跑上下来,相顾无言地进入酒店,门口的侍应生接过季庭礼递过来的请帖。
侍应生本以为能顺利地为面前气度不凡的两位接引入内,但他看着请帖,却犹豫起来。
片刻,他微微躬身,问:“不好意思二位,请问哪位是季庭礼季先生?”
季庭礼看过去:“怎么?”
“是这样的二位,今晚林先生特意交代过,请帖实行一帖一人制,来宾都需要通过请帖才能入内,这张请帖上只有季先生的名字”侍应生有些为难地看向江翎,“请问这位先生是否携带请帖?”
季庭礼目光微沉:“他是我家属。”
他承认得毫不犹豫,倒是让江翎有一些意外,他看了季庭礼一眼,不知在想什么。
“这……”侍应生犹豫不决,不确定这个理由是否可以让人进入。
“麻烦。”季庭礼今天是第二次被拦了,心情自然不太好,他邀请江翎的时候说得信誓旦旦,这会儿不可能把人丢在门口,拿起电话就要给林予安拨过去。
但江翎用手背挡了一下季庭礼,拿出一张外表与他的一搬无二的请帖,递了出去。
侍应生接过,核实了身份后脸上重新挂上热情的笑容,立刻将两人请入内。
江翎收回手,提步往前走,季庭目光落在江翎的那张请帖上,落后了一步,又大步跟上。
他垂眸看着江翎,能看到他顺滑的头顶发丝和平静的表情这人似乎并不意外会发生这样的事。
季庭礼压低声音:“今天这种娱乐场合不适合带别人来。”
江翎抬眼看向不远处的人群的确人人都有伴。
季庭礼像是在解释为什么叫他来,但江翎并不想听:“所以就能骗我请帖上有我的名字。”
他的声音比刚才在车上还冷,季庭礼判断出他在生气,但这话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前两天回家,爷爷要他分清主次,说明风言风语传进爷爷耳朵时已经颠倒了是非黑白,至于是怎样的颠倒,季庭礼也猜得出来。
他不再适合单独出现在林家的宴会上,容易让这些风言风语越演越烈。
除非带着江翎一起来。
季庭礼也可以直接不参加,但他和江翎相互拿乔这么久,谁也不让步,合作却必须要推进下去了。
今天是个契机。
可再解释就像是他多在意这段婚姻一样。
季庭礼沉吟:“你也没说你有请帖。”
“你要是靠得住,我也不必拿出来。”
“你带着请帖,摆明了不相信我。”季庭礼语气有些压迫。
“信你有用么?”江翎回头看了一眼他,又转过头,不屑,“我不信别人,也从不靠别人。”
里面有人注意到了他们,江翎望着,看到其中有个被簇拥着的少年,看着很朝气活泼,大概就是今晚的寿星林予安。
江翎扫过人群,目光在林予安身旁落了一下,然后脚步不动声色地慢了下来。
季庭礼跟着他慢下来:“想临阵脱逃?”
江翎扯了扯唇:“你身份证上的年龄是假的?”
“嗯?”
“蠢得和没开智一样。”
“……”季庭礼皮笑肉不笑,“江家的仙人掌都种你嘴里了是吧。”
江翎没接茬,而是道:“季庭礼。”
“又要做什么。”
江翎微微抬了抬下巴,甚至有些傲慢:“挽住我。”
季庭礼愣了一下,低头看他。
身旁人神态矜骄,笔挺的西装裁剪得十分合体,包裹着他修长匀称的身材,腰际微微收进,季庭礼恍而想起初雪他去接江翎的那夜,这人只穿了一件衬衫,风一吹,那窄腰就尽显在无礼的风里。
衣领下脖颈洁白修长,没有一点瑕疵,暴露在他的视线下,似乎伸手就能掐住。
然而江翎这样的人,就算被扼住脖颈也是不会弯折的,说出来话也总是难以入耳。
季庭礼的目光刮过他的耳廓,低声:“搞什么,江翎。”
“快点。”
江翎不耐烦地催促。
“不演么。”
“那凭什么是我挽你。”
林予安和他身旁的人已经朝这里走来了,那人越靠近一步江翎心里就越厌烦一点,他侧脸,直接拿起季庭礼的手往自己胳膊上挽。
“庭礼哥!”
清脆的声音响起,但被叫的人没有搭理,而是手腕轻轻翻转,用巧劲避过了江翎的控制。
他把手继续往上抬,绕过江翎的后背,落在对方另一侧的肩膀上。
林予安的脚步更快了,甚至顾不上身边的人。
季庭礼像是整个人覆在江翎身上似的,挡住了四面八方的目光。
他微微低头凑到江翎耳边,用恰巧能让别人听见,又温柔到不可思议的声音低声问。
“阿翎,怎么了?”
第8章 讨厌
林予安的脚步顿在原地,脸色变得有些僵硬,似乎连浑身璀璨的打扮都黯淡了些。
同样措手不及的还有江翎。
“阿翎”这两个词从徐明觉的嘴巴里喊出来像是在招魂,好在江翎听了这么些年已经免疫;但从季庭礼嘴巴里说出来,江翎从里到外都别扭,头皮麻耳朵麻心麻,还要起鸡皮疙瘩那种。
好在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这人突袭演戏了,这次心跳很快恢复,只是季庭礼贴得很近,甚至头发都要蹭到他的脸颊,江翎觉得这人真像只没分寸的狗。
和菠萝似的。
透过眼前那几根季庭礼的黑发,江翎看到了林予安身后的人,被季庭礼捏着的手也不自觉地用力。
片刻,他微微吸气,朝季庭礼那里靠了些,用同样温和下来但略显僵硬的语气说。
“我没事。”
听到答案,季庭礼目光又好似担忧地看了一会儿,才转而看向面前的林予安。
“这是江翎,你刚回国应该还没见过,我们前不久刚结婚。”然后又和江翎介绍林予安。
林予安微微一顿,然后朝两人扬了个笑:“我知道的庭礼哥,我和江哥见过的,对吧江哥?”
江翎只是抬了抬眼,没应声。
他对人疏离冷漠倒不是什么秘密,一贯是这样不爱搭理人的,别人和江翎搭话前总是要先揣摩他的心情,做好不被理会的准备。
只是林予安刚回国不清楚,没得到江翎的回答,有些难堪。
反而是跟着林予安来的人轻轻笑了笑,男人带着一副银边眼睛,目光透过镜片落在江翎身上,细细密密地打量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