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没关系嘛。”谢望舟拍了拍裴渊的脑袋,“这些地方我们再重新去一次嘛。”
他指了指照片旁边空白的地方:“这个地方就放我们现在再去那些地方的合照,我们以后一年去一个地方,能去二十三年呢。”
谢望舟笑起来:“够我们慢慢走很久了。”
“我们一起去。”裴渊轻声道。
“那当然了。”
看着裴渊还在翻阅,谢望舟突然恶从胆边起。
他一个虎扑,扑倒裴渊。
“不给看了。”
裴渊猝不及防,被他压倒在床上。
谢望舟理直气壮地把相册从他手里抽走,放到一旁。
“相册看完了。”
“接下来”
他眨了眨眼。
“该看我了。”
谢望舟低下头,温热的呼吸落在裴渊颈侧。
柑橘的清香混着淡淡酒气,若有似无地缠绕在鼻尖,让裴渊原本压下去的醉意,悄然又翻涌起来。
早些时候喝的酒,直到此刻才开始起作用,顺着血液流过四肢百骸,连带着那些刻意维持的克制,也一点点松动。
谢望舟吻上裴渊的唇,手落在裴渊的腹部,不安分地摸来摸去,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一点点消磨对方的理智。
裴渊垂眸看着他,眼底的情绪翻滚,刚好被闭眼的谢望舟错过。
他抬手握住谢望舟的肩,微微抬起头,回应着谢望舟,舌尖划过谢望舟的虎牙,等待着他的松懈。
就在谢望舟以为自己能得逞的时候,裴渊腿下手上一起用力。
几乎就在一瞬间,战场变换了形势。
谢望舟只觉得眼前一晃,等回过神时,已经被牢牢困在裴渊身下。
他看谢望舟似乎还要再动,裴渊趁热打铁,另一只手扶过谢望舟侧脸,嘴角微微向下撇,故作委屈道:“小舟,疼疼我,可以么?”尾音拉长。
这是裴渊第一次对他撒娇。
谢望舟哪里能招架得住。
他闭上眼,认命搬地伸手环过裴渊的脖子,把人往怀里一带。
“裴渊,你记住。”
“我爱你。”谢望舟咬在裴渊的锁骨上:“你要是不爱我,你就死定了。”
裴渊没有说话,他托起谢望舟的身子,用力之大,似乎要把对方嵌在自己的身体里。
细密的吻落在谢望舟的脖颈处,裴渊像是一个找到神明的信徒,最后紧紧依偎在他的神明身边,虔诚道:“你是我失而复得的珍宝,小舟。”
月光透过薄纱,轻轻柔柔落在他们身上,地面上的影子互相缠绕交融,最终一起汇入名为‘爱’的汪洋。
从此,他们甘愿溺毙其中。
两人不用上班,自然是睡到日上三竿。
裴渊起的时候,谢望舟还在睡。
两人昨晚折腾的太晚,周围还是一片狼藉。
裴渊轻手轻脚地起身,本想先收拾一下,却刚走下床,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动静。
下一秒,圆圆已经摇着尾巴扑了过来。
“嘘。”裴渊紧急撤回一个圆圆的叫声,“别吵醒你爸。”
被裴渊握住嘴的圆圆尾巴晃来晃去,眼睛亮晶晶的,显然一点也没有想安静下来的意思。
裴渊看着它这副兴奋的模样,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圆圆已经三天没有出去遛弯了。
难怪一大早就这么精神。
“我松开你,你别叫,我简单收拾一下就带你出去,顺便买个早饭,同意你就点点头。”裴渊点了点圆圆的额头。
圆圆盯着他看了几秒,乖乖点了点头。
裴渊这才放心松开手。
临出门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谢望舟还睡得很熟,眉眼舒展。
裴渊笑了笑,把正在熟睡中的小船抱上床,生怕谢望舟起来孤单。
外面的阳光正好。
久未出门的圆圆一踏出去,就兴奋得不得了,撒开腿往前跑。
“慢一点。”裴渊跟在后面,无奈地提醒,“别踩到不该踩的东西。不然你爸又要骂我们两个。”
圆圆回头看了他一眼,呜咽了一声,像是在抗议。
但最后还是乖乖跑回了裴渊身边。
裴渊低头摸了摸它的脑袋。
这样的早晨,他还会过很多年。
他买好早点回去的时候,电梯刚打开。
就看见穿着睡衣,抱着小船的,在等他的谢望舟。
谢望舟举起小船:“小船,快咬你爹,睡了就跑。”
“去给你买早点了喂。”裴渊无奈笑道。
小船从谢望舟手中挣脱下去,却没去咬裴渊。
而是凑到圆圆旁边,一猫一狗不管两位幼稚家长,自己跑回家玩去了。
“小没良心的。”
吃完早饭后,谢望舟把裴渊拉到沙发上。
“裴渊,昨晚你还有最后一个礼物没有拆呢。”
谢望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裴渊似乎猜到里面是什么了,他心跳的飞快,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两枚铂金素圈。
他伸手将其中一枚拿起来,放在阳光下仔细端详。
铂金的光泽很温润,戒圈外侧似乎刻着一些细小的纹路。
那是一艘小小的船。
旁边还有几道简单的水纹。
小船随着水波向前,好像在朝着某个方向航行。
戒指内侧刻着一串数字。
09.7.30
裴渊怔住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十六岁的盛夏。
在那家钢琴店。
裴渊握着戒指,久久没有说话。
谢望舟坐在旁边,看着他的反应,忍不住笑了一下。
裴渊抬头看他。
许久,才低声问:“你之前就是在忙这个吗?”
“很辛苦吧。”
“也没有啦。”谢望舟眨了眨眼:“就是觉得……”
他低头看了一眼戒指:“就是觉得我们错过了那么多年,总得把那些重要的日子,一个一个补回来。”
裴渊将其中一枚戴在自己手上,又牵过谢望舟的手,将另一枚轻轻套上他的无名指。
两枚戒指在阳光下交相映着,像是在替他们把那些错过的岁月,重新连在一起。
而那些他以为自己独自走过的漫长岁月,其实从来不是一个人。
而那个人跨过漫长的时间,终于走回他的身边。
“裴渊,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我们一起弹得那个曲子吗?”
“《献给爱丽丝》”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裴渊的手:“我前段时间学会了,我们再弹一次。”
两人坐在钢琴前,时隔十二年,裴渊又重新握住了谢望舟的手。
音符在两人的手下再一次连成线,跨越了十几年的时间,终于在今天完整地落到了他们之间。
那首曾经属于相遇的曲子,等到了属于他们的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