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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偶合关系 逐天 4686 2026-08-19 15:45

  陈青执心里咯噔一声,先前的希冀全部不复存在,他脸色都有些不正常的苍白,手上的杯子颤动几下,随后被放到嘴边。他眼睫下垂,视线放在杯子里透明的酒液上,努力地喝下了一整杯酒。

  冰凉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被咽下,胃里顿时充盈了剧痛的预兆,他不敢转头看男人的视线,更不敢用心思考现在发生的一切,他多想现在立刻逃去无人的荒野,躺在已经干枯的草堆里,不受任何人打扰地睡下去。

  陈青执半睁开眼,视线虚无地放在不知哪一处,随后手腕一动,又倒了满满一杯:“再敬您一杯。”言罢没再多说一个字,又一饮而尽。

  陈青执作势还要倒一杯,却被人拉住了手腕。

  他眼睛仿佛已经不能聚焦,就这么朦胧地盯着按在自己腕骨上的那截修长指骨,不知过去多久,他才终于回神般看清对方的脸深沉,却又似乎压抑着满腔怒火,里面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陈青执没说话,静静看着手腕交接处,一边眉毛微微一挑,像是在问为什么要阻止他。

  “别喝了。”赵毓声音有点哑,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酒的缘故,竟然意外地听起来有些好听。

  陈青执半抬起眸子,安静地看了他几秒,才轻轻放下酒杯,摇摇晃晃站起来:“不好意思,有点不舒服,失陪了。”

  他刚走出包间,身后就跟来了很快的几个脚步声,他的肩膀被扶住,他微微一顿,眼睛半垂盯着闪着亮光的瓷砖地板。

  “青执,我送你回家。”

  丁孟凡没有提那个晚上,也没有提他们这些日子在剧院的尴尬氛围,更没有谈今晚种种异常的表现,只是顺着肩膀将人拢进怀中抱着,他又重复一遍:“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陈青执闭眼将人推开,再睁眼时眼底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是面对外人时一贯的疏离和淡漠。

  但丁孟凡还是觉得心脏突然揪起来了他眼里的陈青执永远是清澈明媚,即使不爱笑,也总会在他面前露出开心的表情,而现在,他朝思暮想好几年、曾经永远会为他敞开心门的师弟,现在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

  可明明只是过了几年而已。

  他还是不敢相信,只能一遍一遍地给自己洗脑,可能只是因为他太累,受了太多苦,可能只是他……

  “师兄。”站在面前半米远处的陈青执突然叫他,眼睛无神,语气平淡得可怕,“我们……以后还是少来往了吧。”

  丁孟凡的洗脑停在半途,低头看向陈青执的目光闪烁着浓浓的悲伤,好像突然就失去了脊骨,即将毫无预兆地跌倒在地。

  “青执……”丁孟凡只觉得可笑,他穿越近千里,从沿海城市的大剧院跑来这里,一开始的契机只是因为知道了他的师弟陈青执在这里。

  因为陈青执在这里,所以不惜放弃已经起步的前途,不惜违背父母的阻止,带着这几年攒下的一笔钱,孤身一人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

  还在万闫芝门下学艺时,他就清楚地知道自己对师弟抱着怎样的情感,但他也知道,陈青执是一只足够振翅飞翔的蝴蝶,蝴蝶有更广阔的天空要飞,所以他压抑自己的情感,控诉自己的内心,把那点心思沉没,只祈求能和对方去同一个剧院工作。哪怕不得不看着对方结婚生子,幸福美满,他也毫无怨言万万不是现在这样,痛苦、若即若离,连最后的一点联系也要斩断。

  酒店的灯光很冷,落在身上仿佛有了实感,丁孟凡感觉自己牙齿都有点发颤,唇角张开又闭上,好像除了陈青执的名字,他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师兄,对不起。”

  第39章 39. 闹什么脾气

  “师兄,对不起。”陈青执留下这么一句话,随即从酒店离开。

  天很黑,风很大,絮状毛毛雨飘散在行人头发和衣服上,白茫茫一片,像极了雪。

  陈青执手揣兜在街边走着,刚刚饮的酒后劲上来,俊秀的脸庞出现了一丝酡色,冰冷的雨点却消退不了那分热意。

  太久没有喝酒,他实在头晕得厉害,踉跄着蹲在了路灯下面。

  刺耳的鸣笛声去了又来,他几次三番地想要抬手却都没有力气。没有一辆车为他停下,可能在陌生人眼里他就是一个酒鬼,大概。

  不知过去多久,他扶着灯柱缓缓站起,瘦削的身影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孤单又脆弱。

  雨点打在脸上有些痛,他伸手碰了碰湿润的脸颊,忽然一道车灯透过雨幕照到身上,瞬间雨点变成了金灿灿的烟花。

  车在身旁停下,后排的门被人从里推开,伞撑开的声音“嘭”的一声,昂贵的皮鞋踩在湿答答的地面,没有声音,陈青执却觉得那声音大得如同滚滚闷雷,快要从无边的黑暗中豁出一道霹雳。

  “上车。”赵毓沉着脸,将伞面往那边倾斜。

  陈青执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没有动作。

  “你是想一直在这里淋雨淋到感冒,然后明天请假不去上班?”

  说到上班,陈青执眼睫动了动。

  坐上车,赵毓递了一张毛巾给他:“擦擦。”

  “谢谢。”陈青执虽然脑袋不是很清醒,但也神色自然地道了谢。

  “你是准备去哪?”赵毓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又道,“陈青执,别忘了我提醒你的话。”话到嘴边的难听话语拐了个弯儿,没有再出口。

  “嗯。”陈青执半晌后发出这么个短促的音节,随后便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代驾司机将车稳稳停在巷口,陈青执率先打开车门下去,也不管有没有下雨,径直就要往里面走。

  赵毓脸色十分难看,阴郁的神色彰显着他此刻的愤怒,但他没有叫住陈青执,而是带着一点醉意,打着伞快步走到对方身旁,声音冷而沉,显示出十足的不满和威严:“在下雨,你不知道?”

  陈青执被他拽得停在原地,盯着雨伞在地上投下的阴影,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毓看他沉默,心底的火气终于被勾出,火山喷发似的:“陈青执,我不明白你在跟我闹什么脾气。当时的交易是你自己答应的,医药费一笔一笔打进医院的账户,肾源也已经找到,手术都排好期了……陈青执,你摆脸色给谁看?”

  陈青执被说得哑口无言,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话来做借口,最后还是深深叹了口气:“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赵毓心烦意乱:“我要的不是这几句道歉。”

  那你要什么?这句话堵在陈青执的喉咙里,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半晌后道:“我知道了。”

  赵毓很想问一句你知道什么了?但很快被陈青执拽住袖子站起来。他喝了不少,被拖得差点没站稳。

  但很快赵毓就明白过来陈青执刚刚说的“我知道了”是什么意思陈青执的房间没什么光,只点了盏落地灯,暖黄色灯光打在陈青执的侧脸,外套被利落地丢在地面,变成了一团黑影。

  手机被陈青执放在了桌子上,屏幕发出幽幽暗光,上面正显示着联系人“师兄”发过来的消息,但这条消息注定要被今晚的漫漫长夜消磨。

  陈青执手上动作未停,很快便露出他光洁白皙的肌肤,肩膀透着亮光,像打了层蜡似的。

  陈青执借着那点微弱的灯光朝赵毓走来,手指搭上男人的肩膀,把对方的西服脱掉,又将那条已经稍显凌乱的领带摘下,用不含情绪的眼神看着男人的脸。

  赵毓的呼吸瞬间被勾得混乱起来,他把住陈青执的手腕,随即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陈青执。”他只轻轻叫了一声这个名字,然后一言不发地将人推到床边。

  “这就是你明白的东西?”赵毓声音有些哑,低头凑在陈青执的脖子里深深吸了口气,随即抬眸,用带着滚烫热意的双眼盯着对方,视线胶着地附在那张漂亮的脸颊上。

  陈青执没回答,只是主动将手挂上男人的脖子,将吹得冰冷的唇贴上去……

  ……

  陈青执恍惚间觉得自己大概是洗了一个澡,连鬓角的头发都被汗水浸湿了,牙齿一直打颤,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发出细弱的哼声。

  头脑短暂的嗡鸣声中,陈青执累得趴下去,他想,身后赵毓会不会是吃了什么药,不然为什么又这么凶狠……

  “起来。”赵毓的声音响在耳侧,窗帘已经被拉开,强烈的光线使陈青执有点睁不开眼。

  他几乎只用了一秒钟,或者更短的时间,就记起了昨晚所发生的一切满地的衣服、主动的亲吻、止不住的啜泣……以及……使人深陷的欲海。

  “起来了,你今天不去剧院?”赵毓的声音如同什么魔咒,陈青执瞬间惊坐起来。

  “几点了?”他坐在床头,把视线投向床边已然穿戴整齐的男人,问道。

  “八点。”赵毓把从衣柜里找出来的衣服套装轻轻扔在床上,目光在对方锁骨上的一个小痣上停留片刻,“穿上。”

  陈青执拿过衣物,准备穿上时,却发现赵毓还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目光灼热,饶是已经坦诚相待过,他还是无法接受就这么“坦诚”:“你……”

  他欲言又止,赵毓大概是明白他的意思,也乐于保护他的自尊:“我下楼等你,等会儿顺道送你去上班。”

  “等等……”陈青执灵光一现,突然想起什么,“我忘记戏季结束了,休息半个月,今天不上班。”

  “既然醒了,先下楼吃早饭吧。”

  陈青执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说好,随即便见赵毓转身合上房门。

  他自醒来就一直紧绷着的肩胛终于得以放松,大概是因为有了前一次的经验,又少了那回的箭弩拔张,昨晚虽然算得上疯狂,但也还没到不能忍受的地步,除了某个地方的胀意和腰肢的酸软,几乎没有别的不适当然,前两者对他来说也不算多么严重。

  他很快穿好了衣服,去浴室洗漱时才发现赵毓给他选的这件半高领衣服正好遮住了他满是痕迹的锁骨,他忍不住轻轻呼出一口气,庆幸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被人看到。

  陈青执下楼时,赵毓已经坐在了餐桌上,早餐都已经整整齐齐摆放好,但赵毓并没有动筷,而是靠在椅背上看着一张晨间报纸。

  说实话,现在社交媒体已经很发达了,陈青执也已经很多年没见过有人拿着实体报刊阅读,偏偏赵毓就是这样一个十分特殊的人。

  “王姨今天有事,晚上我回来接你一起去吃饭。”赵毓一边把属于陈青执的那份递到他面前,一边把报纸收起来。

  陈青执“嗯”了一声,其实对于昨晚的事他还有一点没有搞明白为什么赵毓没有兴师问罪?

  昨晚上在聚餐的饭桌上,丁孟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解释他们的关系,还毫不顾忌地替他挡酒……再结合他昨晚对赵毓的察言观色,他预料中这件事情不会这么轻易地揭过。

  但偏偏男人什么也没提起,好像全然没有发生这件事一样。

  陈青执总觉得有哪里很怪,但要他说怪在哪里,他也不知道。

  第二天是周六,阳光明媚,是这么多天以来难得的一次大晴天,剧团放假,所以不用占据周末的休息时间加练,陈青执一早就买上水果去了医院。

  陈琴醒了有快一周了,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好的缘故,今天她没有躺着,而是让护工把她扶起来,坐在床上看窗外的阳光。

  陈青执一进门便看见她眼神温柔地盯着窗外的某一处发呆,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青执,你来了。”陈琴对着他招了招手,慈爱溢于言表,“今天剧院不忙吗,怎么有空过来?”

  “戏季结束,放假了。”他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水果搁在圆桌上。扫视一圈没看到护工,他问:“张姨呢?”

  “她啊?她早就不来了,你不是让你朋友给我换了一个护工吗?”陈琴疑惑地盯着他,“是不是最近太忙给忘了?”

  陈青执眼底浮现出一抹异色,但那异色很快就消失不见,他起身为陈琴掖了掖被角:“哦,那应该是我记错了。”

  “青执。”手被抓住,陈青执面带疑惑地看着母亲。

  “这个手术……”陈琴抬眼看着他的眼睛,哽咽道:“你跟我说实话,这个手术得花多少钱?”

  陈青执眉眼一凛,语气里染了几分急迫:“妈,不用担心钱的事,我都已经准备好了,手术也都排好期了。”

  “等你做完手术,我就带你去你一直想去的白崖,好不好?”陈青执蹲下来,用脸颊轻触母亲的手心,“很快就会好的,相信我。”

  陈琴低头看着陈青执的脸颊,久久没有说话。

  也许最可怕的东西不是死亡,而是天人永隔的无奈和深切眷念,有人的离开会有再见的一天,而有的人,大概真的会再也不见。

  第40章 40. 陪我去公司

  距离陈琴的手术还有三天时,陈青执就开始每天待在病房里陪伴母亲,给她讲故事、说笑话、聊天谈心……希望用这些方式让陈琴放松一些。

  然而陈琴揶揄他:“明明需要放松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青执,不用一直守着我,你应该出去走走了。”

  陈青执抬眼看着母亲温柔似水的眼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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