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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偶合关系 逐天 4022 2026-08-19 20:29

  别墅群没有车辆鸣笛,也没有市区闹市的喧哗,院子里安静非常,陈青执靠在柱头上,盯着远处亮起的一节节路灯出神,半晌才道:“师兄,谢谢你。但我暂时还不能离开凌城。”

  丁孟凡问:“为什么?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陈青执下意识摇了摇头,摇完才发现对方看不见:“对不起。”

  世界上最简单却又蕴含了百转千回的两个短句:谢谢你,和对不起,这么一会儿功夫陈青执都说了,但心里还是阵阵发紧。

  “青执,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了解你的性子,也从不逼你什么。现在我远在海市,隔着几千公里距离,剖析内心太过草率和轻浮,但我真的等不了。青执,我真的很喜欢你,凌城的事我帮不了你,但我还是想尽够自己的努力,再问一遍,你愿意来海市吗?”

  “人生地不熟没关系,有我做你的向导,你的朋友,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是你的家人”

  听筒传出“嘶嘶”的电流声,陈青执听着这些话,心里竟然产生了“原来如此,果然如此”的惊叹。

  是吃惊于师兄暗藏许久的喜欢吗?还是感动于这份难能可贵的师门情谊?

  大概二者皆有吧。

  但他还是不敢堵。

  一个是生活多年、有着稳定工作的家乡,一个是远在千里之外无亲无故、一切都很迷茫的海市,确实太难抉择。

  对不起。

  一句道歉堵在喉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对面丁孟凡还在争取最后一点希望:“青执,之前我答应过你的,陈伯母的病我可以想办法,只要你过来,我什么都可以替你去做。”

  “我母亲已经换过肾脏了。”陈青执说。

  丁孟凡停顿了一下,语气中满含不可思议:“换过了?你哪来这么多钱……”但问完他就明白了一切似的:“怪不得。怪不得。”

  “师兄,我对你只是师弟对师兄的情谊,没有其他。你说让我离开凌城,但我去了海市之后呢?你给我钱,给我住处,给我工作机会,是要让我像对待赵毓一样对待你吗?”

  “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陈青执眼角无意识滑落一滴剔透的眼泪,“所以,各走各路是最好的结果。我也不想赵毓致使你陷入窘境,但我真的没办法左右什么……”

  “赵毓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我也知道你对我的好,所以才更不能把你推向深渊。说再多次对不起也无济于事,但我还是得说”

  “对不起,但也请你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挂断,陈青执靠着柱子滑坐下去,石壁冷硬,似要把他的背都冻成石雕。

  几米远处的屋内亮着暖色灯火,王姨正在收拾桌子,明明是温馨美好的一幕,可为什么总觉得那么冷呢?

  【作者有话说】

  3/5

  第53章 53. 你在医院?

  “诶,你们听说没?那个点翠头面被人高价买走了。”

  “谁啊,这么有钱?”

  那人悄悄说了个名字,其余几人一惊:“也就是有钱人的消遣了,我们这些人一辈子都摸不上一次,人家倒好,直接买下讨人欢心了。”

  “什么意思?”

  “这你都不知道?就那谁呗。金主换了好几个,哪个不是大老板?前有严琛后有赵毓,谁不是看上那张脸?姓赵的一个生意人,没事买那头面干什么,还不是为了哄他开心。”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那个头面在陈青执手里?”

  “废话,不然呢?”

  “嘘,先别说了。”练功房门发出“咯吱”一声轻响,陈青执手里拿着一瓶水走进来,身上练功服宽松有型,即使是纯白色也不显寡淡,那张脸波澜不惊,狭长的眸子呷着淡淡珠光,像两颗晶莹宝石。

  陈青执神色如常地把水搁在角落的置物处,走到自己平时练功的位置热身。刚才嚼舌根那几人无法从他脸上发现什么端倪,四散着走开了。

  闲言碎语陈青执听过太多,毫不掩饰的恶意也太多。一开始他还不理解为什么并无交集的某些人会对他存有这么大的恶意,这几年倒是看开了很多,日子是自己在过,旁人再怎么诋毁也不会使水倒流。

  一上午时间就这么过去,和过去数千个日子一样,没什么特别。倒是下午,出乎意料发生了一点插曲。

  上午一般是个人基本功和身段的练习,功在个人,下午则统一由剧团牵头,组织演员们联排。一开始也没什么值得关注,大家各就其位,排得顺利。

  但没想到到了中后场,意外发生了。

  陈青执穿了一件云纹水袖戏服,袍子有点拖地,又因为不是正式演出,没有完全按照戏台上的系法,就导致裙摆在人多的时候很容易被踩到。

  恰巧正进行到全曲中动作幅度最大的一段,等他意识到后摆被人踩住时已然来不及了,即便想努力稳住身形,却也因为惯性太大无能为力。

  “砰”的一声,陈青执面向地面着地,只来得及用手肘挡住,以免伤到脸。

  地面摩擦力大,他穿得不厚,又在地面滑了一段距离,胳膊上都磨出了血痕,膝盖也痛得暂时无法蜷起,不用看就知道又是青紫一片。

  耳鸣之时,周围一片唏嘘声,靠得较近的罗文君率先作出反应:“没事吧?”说罢就要扶起陈青执,陈青执痛得直哈气,同时拒绝道:“先等等,我暂时起不……

  “怎么回事?”罗文君蹲到旁边,搀着陈青执肩膀。

  陈青执如实道:“有人踩到我裙摆了。”

  “谁这么不小心……”罗文君惆怅道。

  边上一个演丫鬟的演员语气不怎么好:“怎么一有事就怪别人?说不定是陈老师自己没注意,自己踩到自己了呢。”

  这人语气尖酸,颇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罗文君是个不爱把心情藏着掖着的人,顿时不乐意了:“我看就是你踩的吧?”

  那人又急又气,脸都胀红了:“你胡说!”

  陈青执暗地里拉了拉罗文君的袖子,又用眼神制止,让他不要冲动冤枉了别人。

  裤脚宽松,很容易就被挽起了,众人这才发现陈青执的两只膝盖都被磨得一片通红,血迹把裤子都给洇湿了,皮肉翻飞的样子格外可怖。

  周围窃窃私语声不断,有的掩嘴咋舌,有的唏嘘着站到旁边,为打横抱起陈青执的罗文君让路。

  除了膝盖,陈青执手臂也疼,只能将手腕虚虚搭在罗文君的脖子上。

  罗文君说:“我先带他去医院看看。”

  医院。

  陈青执伤处都被仔细包扎了起来,罗文君说已经替他请过了假,暂时不用去剧团配合排练。陈青执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好,只得点点头,等罗文君帮他缴完费,他道:“你先回去吧,我没什么大碍。谢谢,麻烦你了。”

  罗文君脸上滑过一丝不解和担心的情绪,陈青执看出他在想什么,说:“待会儿我家人会来接我,你不用担心。”

  看着他认真温柔的表情,罗文君这才放下心来,替他调整了一下床铺角度:“那我先走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目送他离开后,陈青执缓缓转正脑袋,眸光淡淡的,无法聚焦似的盯着某一处发呆。

  睡了醒,醒了睡,他就这么一直在医院待到了晚上,城市中心一般没什么星星,今晚却出乎意料有很多,他的床位靠窗,正好可以观赏。

  隔壁床住了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姨,头发白了不少,陈青执自下午住进来就听对方唉声叹气:“可怜呀,我真可怜呀。”

  “没了父母又没了儿子,剩我一个人在这世上有什么意义……”

  陈青执问:“你丈夫呢?”

  “男人?早离了。”妇人道:“就剩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喽!”

  隔壁的隔壁床问:“那你怎么不干脆死了一了百了?”

  妇人道:“死?我才不想死。活着多好呐,有鲜花看,有美食吃,还有那么多山川大地锦绣河山没有看,我舍不得死。”

  “那你刚又说没意义,这不是自我矛盾么?”

  妇人又说:“只是觉得有点孤单,想起个头让你们陪我说说话。”她话音一转,问陈青执:“小帅哥,你怎么年纪轻轻就住院啦?”

  “摔了。”

  “你家里人呢?”

  陈青执一顿,没有说话,手机屏幕被他按亮,刚要触碰到那个号码,没想到手机就振动起来。

  “青执?”陈琴话语如水,温柔得像是在给年幼的陈青执唱摇篮曲,“你最近很忙吗?都好久没来苑庭了。”

  “抱歉,最近有一点忙。”他道。

  “最近身体还好吧?赵毓给我来过几次电话,说你偶尔还会胃痛。”

  陈青执说:“还好。”

  “你还在剧团吗?记得早点回家,太晚了不安全。”

  “嗯,准备回去了。”陈青执紧了紧手机,故作轻松道:“等忙完这阵我就去陪你。”

  陈琴知道他对戏认真,追求也很高,工作丝毫不马虎,因此每每到这种时候都不忍心责怪,只说:“不急,你只管忙你的。”

  “跟谁打电话呢?”一挂断电话陈青执就又收到了赵毓的来电。

  “我妈。”

  “哦,”赵毓那头发出按打火机的声音,说话时带着几分慵懒和倦怠,“这么晚还不回来?我叫司机去接你?”

  陈青执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目光流转间正好和进门的护士对视一眼。那护士对隔壁床交代了几句疗养的注意事项,又过来替他伤处换了药。

  这动静自然逃不过赵毓的耳朵:“你在医院?”

  见赵毓知道了,陈青执也不打算遮掩:“嗯。”

  赵毓声音明显变沉了许多,不知是不是因为作为了被隐瞒的对象:“哪个医院?”

  陈青执知道赵毓说什么也会过来,在手机上发了个定位给他,还附加了详细的病房号。做完这些,他莫名又觉得困,头靠在床头睡了过去。

  赵毓挂断电话就掐了烟,去车库拿车上路,一路压着限速疾驰,半个多小时的路程硬生生缩到了不到二十分钟。

  看到病房陷入沉睡的人时,他砰砰直跳的心脏如同被打了镇定似的,顿时安稳了下来。

  他稍微挪开视线,才发现房间里有三个病床,大概是医院床位紧张,都睡了人,为保护隐私,中间设置了帘子,不过没谁拉。

  他暂时没有打扰熟睡的陈青执,而是出去找到服务台询问能不能出院。护士向他说明病人只是皮外伤,因为伤在膝盖上,不方便走路,但如果有家属帮忙的话,完全可以回家养伤。

  赵毓办完手续,回病房将陈青执打横抱起。陈青执睡眠浅,几乎是被抱起的一瞬间就醒了,他下意识用手环上赵毓的脖颈保持平衡,问:“做什么?”

  “回家。”

  此时已近十点,街道上灯光昏黄,车流很多,有的车主暴躁地按着喇叭,有的播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只有这辆银灰色迈巴赫车内安静非常,在这吵闹的氛围中显得格格不入。

  陈青执从来都不是一个健谈的人,赵毓不主动说话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两个人一路沉默。可怜赵总忙碌好几天,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却没见到想见的人的影子,又得知对方在医院的噩耗,还要充当司机去把人接回来。

  偏偏都这样了,还没和人说上只言片语。

  赵毓心里不甘,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想抽烟,烦躁的时候尤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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