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有老婆孩子的男人从警察嘴中得知事情好像并不是如宗高富所说的发展,他才彻底慌了神。
事已至此,全盘皆输,另外一个男人就算想阻止也来不及了,只得闷头叹气,暗骂自己的兄弟真不是个玩意!
警察按照男人所交待的事实,传讯宗高富前来警察局。
宗高富的胳膊肘夹着厚厚的皮包,大摇大摆进入警察局,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表情,却在看见程然和汤文乐的那一秒,凝固住了。
见他那吃瘪的样子,汤文乐低低骂了句:“傻逼。”
宗高富以为打电话的目的,是让他来警察局保释两家伙出去,所以接到电话连问都没问,开着奔驰直奔警察局。
岂料,是请他来喝茶的。
调解室里,程然、汤文乐、梁渡远,还有他吩咐干活的两位小弟全在。
气氛一时僵硬凝滞至极。
汤文乐直接将嫌恶写在脸上,程然黑白分明的眼珠不满地瞪他,梁渡远倒是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但眼里分明抱着看笑话的戏谑。
两位小弟深深埋下脑袋,不敢同宗高富对视。
警察将男人原先交代的实委,同宗高富说了一遍,质问是否如此。
宗高富的脸色黑得如同煤炭,黑中带红,掺杂着怒红,冲上去不管不顾当着警察的面狠狠揍了怂货小弟一拳,将人揍倒在地。
仍止不住气,又踹上两脚。
警察拍桌而起,严厉呵斥:“干什么!!”
“在警察局动手打人?!!”
见到宗高富这副气急败坏、怒到自相残杀的模样,梁渡远慢悠悠勾起嘴唇,抱起双臂看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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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小家伙还挺凶
由于汤文乐和程然都不接受私下调解,再加上涉案金额巨大,宗高富蹲监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出了警察局,汤文乐一身痛快,神清气爽说:“哎呀,真爽!你刚刚看到他那鳖样了吗?”
“没想到吧,本来是想搞我们,结果这傻逼把自己送进去了。”
程然由衷笑了,露出两排细白的牙齿和浅浅的小梨涡。
被梁渡远不动声色收入眼底。
汤文乐大大咧咧揽上程然的肩膀,庆幸道:“还好你前面拦住了我,不然现在做事不动脑的人就是我了。”
程然:“我不希望你做傻事。”
“哈哈哈哈,只要想到宗高富那狗东西未来会在监狱里蹲上个四五几年,我就爽到头皮发麻。也不枉我们工作室的牺牲了!”
程然嘟哝:“我们可没那么好欺负。”
“对!遇上我们算是遇到硬茬了!”汤文乐说:“狗东西,害我们浪费了一天时间,现在天都要黑了。”
他转头对保持沉默的男人说:“渡远哥,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因为以前的种种事情,汤文乐本能地对梁渡远有所抵触,但经过今天的遭遇,那些微不足道的隔阂一扫而光。
梁渡远的目光飘过汤文乐揽着程然肩膀的手臂,忍了忍,似乎无法忍受,将汤文乐的手扫了下去。
与此同时,嘴上淡定说道:“不用客气。”
“今天辛苦了,差不多也该回家了,剩下的事情明天再来处理吧。”
因为梁渡远的话,汤文乐忽略了他的行为,满是高兴答应说:“好,今晚回去总算是能睡个好觉了!”
梁渡远揽上程然的肩膀,同汤文乐分别,往停车的位置走。
两人的距离挨得很近,程然转头看男人,脸上带着不经意的笑容,额头轻蹭梁渡远的肩膀。
梁渡远心里痒麻麻的,问:“你这是在跟我撒娇吗?”
程然大抵有些不好意思,抿嘴笑一笑,轻声说:“谢谢。”
“说过不用跟我说谢谢,而且我也没干什么。”
就算梁渡远什么都不做,只是陪同在旁边,程然都能感受到满满的安全感。
不过这话他没有告诉梁渡远。
回到家以后,程然胃口大开,晚饭吃了两碗,比起前几天的一蹶不振反常了许多。
徐姨和秦妍见了忍不住高兴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怎么今天胃口这么好?”
“遇到了一点麻烦。”程然下意识看向梁渡远,莞尔笑说:“不过都已经解决了。”
梁渡远很快帮两个小家伙找到新的工作室,离他的集团不远,宽敞明亮且安全指数高,一次性帮他们付了一年的租金。
汤文乐和程然收拾东西,准备下午搬过去。
他们将旧电脑的资料全部拷贝下来,然后卖掉旧电脑,换了两台新电脑。被毁的画布和材料,该扔的扔,最后完好无整的所剩无几。
不幸的是,被抄袭的那幅油画毁坏最为严重,唯一的原也被毁,以后估计......
汤文乐看出程然心底的那几分忧虑,安慰说:“宗高富都要进去蹲监狱了,他妹但凡是个人,还有点眼力见,就不会再把那幅画公之于众。”
程然心里清楚,但依旧充满了遗憾,没能保存好失忆前的绘画。
太没用了。
汤文乐掏出手机帮程然拍照留存,以防未来会有人作妖,边拍照边心疼不已。
就在这时,工作室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宗高丽。
这是程然和汤文乐头一回见到本人,和宗高富的身材大差不差,微胖,比较高,穿着一身靓眼的名牌衣服,戴着亮闪闪的首饰,乍一看就是富家千金小姐。
宗高丽大抵没料到工作室会如此一片狼藉,眼底闪过诧异,抬眼看到恰好走出内室的两人,目光凝滞,望着有幸见过一眼照片的程然说:“你就是程然吗?”
虽不清楚来客,但看打扮也多少猜到了一些。
汤文乐立马拉下黑道:“你来做什么!”
“是来看看你哥的杰作吗?看到我们工作室这个样子,是不是满意了!高兴了?!”
宗高丽面露难色,迟疑两秒,朝他们鞠躬说:“对不起。”
程然和汤文乐皆是一怔。
宗高丽:“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抄袭你的画。”
“我跟你说声抱歉。”
语气和态度之真诚,反倒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程然和汤文乐正纳闷,原先怎么也不肯道歉的大小姐,怎么突然找上门道歉了,下一瞬,听见宗高丽说:“你们能放过我哥哥吗?”
“我哥哥是因为太生气,想为我打抱不平,做了糊涂事......这是他的不对,如果你们需要补偿,我一定会竭尽全力补偿你们!”
宗高丽揪紧挎包的带子说:“警察说你们不愿意私了,就只能走法定程序,可这样......这样我哥哥会坐牢的!”
汤文乐听到这话,几乎要翻白眼。
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你有什么不平需要打抱的?本来就是你们做错了事,说得好像是被我们欺负了一样!”
“而且凭什么你一句道歉我们就要原谅他?”
汤文乐指着画室墙边的一堆破烂说:“你看看我们的工作室,被你哥哥弄成什么样子,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宗高丽嚅嗫道:“我可以赔偿你们,多少钱都可以。”
“那要是我们不需要你的臭钱呢?”汤文乐给气乐了,说:“虽然你有钱,但我们也不是穷逼,麻烦带着你的臭钱有多远就滚多远!”
宗高丽求助的目光投向一言不发的程然,汤文乐的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蛋了,程然的心比他软,不会答应吧。
他猛地抓住程然的手臂,刚要提醒,听见程然坚定道:“我也不会原谅他。”
程然:“我们之前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但是你们不仅视而不见,还采用另外一种方式报复我们。”
“现在,没有挽救的机会了。”
程然面无表情,说话的态度非常决然,让汤文乐在心里拍案叫好!
就该这样!!
宗高丽仍然求情道:“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哥哥做得不对,但我哥哥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们了,不然他要在监狱里面要待好几年,我哥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苦......”
“都这样了,你还说他不是故意?”汤文乐无语说:“对对对,那我们就是故意的,我们就是想看他蹲监狱,这样可以了吗?”
“既然他受不了,那你就替他去蹲监狱呗。”
宗高丽的脸上写满了骇然,“这怎么可以?”
汤文乐:“既然你都不愿意为了你的亲哥哥付出,为什么要叫我们为了他付出,难道我们的损失不是损失吗?他可是你亲哥哥耶,这点都不愿意为他做,还好意思说什么?”
“你”宗高丽被汤文乐气得脸色发白。
程然说:“我们不会让步,你回去吧。”
即便程然下了逐客令,宗高丽仍旧不死心,红着眼睛、上前一步,抓住程然的手腕,惹得汤文乐大叫:“操,你干嘛!”
宗高丽苦苦哀求说:“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你不是喜欢我哥哥吗?难道你忍心让他把时间都浪费在监狱里吗?”
话音刚落,工作室万籁俱寂。
门口传来轻微的、踩到画布发出的脚步声,抬眼望去,看到梁渡远一身西服笔挺而修长,愕然一瞬,扬起眉梢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说话语气客气又礼貌,但梁渡远可没摆出礼貌的态度,眉头不经意下拧,目光来回几次扫过宗高丽抓着程然的手上,很是不满。
程然收回视线,推掉宗高丽的手说:“首先,你误会了,我不喜欢他。”
“其次,既然你哥哥忍心看到我们工作室现在的一片狼藉,我想,我也没有什么不忍心的,这些都是他咎由自取,我无话可说,也不会同情他。”
程然注视着她说:“如果你当初没有抄袭我的画,或者,承认错误向我道歉,就没有现在这些事情了。”
程然推开宗高丽后,向梁渡远走去,轻声问:“哥,怎么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