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就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他不想与这些人相处太近,这是一种天然的自我保护机制。
他也清楚,如果不是因为6c任务的阴差阳错,这个家绝对不会变成现在这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他本不属于这里,这短暂的温暖也是6c给予他的。
他很难有得到幸福的能力,除非有只幸运小兔在身边。
吃完早餐,见傅朽和小垂耳兔状态都很不错,顾清婉先忙工作去了,外婆在家里的书房看书,保姆在厨房忙活,准备烘焙一点小朋友和小兔子都能吃的奶片。
傅朽借口休息,抱着小垂耳兔回了自己的房间,将它以各种方式吸了一顿。
6c以为他是因为自己之前开的玩笑逗骗了他故意为之,乖顺地任他吸自己,被一只冷脸萌幼崽这样对待也挺有意思的。
傅朽却并不是因为6c所以为的那个原因。
他是在尝试验证。
验证6c的卡顿是不是真的与自己有关。
可直到24h的道具卡作用消失,怀里的小垂耳兔变回了原来的普通兔子,开始反抗起来,6c都没有再卡顿过。
见小垂耳兔跺了跺脚,头也不回地离开,傅朽在脑中对6c说:“准备离开这个世界吧。”
当晚,傅朽忽然发起了烧,就快要烧到39℃,一家人都在医院里守着他,顾乐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还是撑着没有睡着。
傅朽的意识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化作实体,来到了结算界面,身体还没有从幼崽形态恢复原样。
6c也在这里有了小垂耳兔的实体形态,一蹦一跳来到小傅朽身边,抬起一只耳朵,碰了碰他的小手,“都不与他们好好道个别吗?”
“…不了。”傅朽俯身将小垂耳兔抱进怀里。
6c的实体形态要比那个世界里的小垂耳兔稍大一些,抱起来更满当,舒服极了。
这次的结算界面并没有滚动太久,仅仅只是对任务完成的时间做了个总结,没有评分,也没有奖励,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对6c的健康测试世界。
跟领结婚证前的任务世界一样,原本就是带着其他目的的,这类特殊世界都不会给予常规奖励。
傅朽也没什么所谓,反正是I级世界,给的奖励本来就少,更何况和6c一起进入这个世界就跟玩了一场游戏一样,没有半点打工做任务的感觉。
若是他没办法与6c正式绑定,他也是愿意不要奖励和6c前往一些任务世界的。
与以前不同,从结算界面离开前,虚拟屏幕播放了一段画面。
画面里,一道小小的抹去记忆的意识进入了高烧昏迷的小顾朽体内,体温渐渐褪去,黑眸再次睁开的时候盛满了茫然,看向身边家人的视线也变得呆呆的。
发现小顾朽不记得他们后,家人手忙脚乱地叫来了医生,又对他进行了一通全面的检查。
好在得出的结果是好的小顾朽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烧已经退了,就是之前烧的温度太高,孩子年纪又太小,烧迷糊了,丢失了一些记忆。
那些记忆之后或许会慢慢想起来,或许永远也不会再想起来。但都不用担心了。
只要小顾朽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家人一一向小顾朽介绍了自己,小顾朽被带回了家,渐渐适应了这个陌生的家,彻底变成了顾朽。
经此一遭,顾乐反倒变成了新的顾朽的哥哥,将他照顾得好极了。
之后,画面被按下了加速键。
小顾朽也很喜欢画画,高中选修了美术,成为了一名漫画家,总是画一些天马行空的内容,重生、失忆、穿越……
顾乐毕业后创立了一家甜品公司,当上了总裁,偶尔开开直播做饭,满足自己的小癖好,意外地收获了不少粉丝。
小垂耳兔在他中学的时候寿命走到了尽头,他跟小时候一样哭得撕心裂肺,好几天吃不下饭,生生把自己饿瘦了五斤。
但他的直播背景里总是睡着一只小兔子,不是小时候的那只垂耳兔了,是他后来自己新养的,人总要从过去走出来的。
顾清婉的事业蒸蒸日上,成了家喻户晓的设计师。
外婆也自学考上了大学,因为偶然间在网上分享自己这么大年纪考大学的经历,意外爆火,传递了不少正能量。
林单平的公司出了严重的问题,不仅背负了许多债务,还坐了牢,之前出轨的小三也甩掉了他,后来从牢里出来还想去找顾清婉一家,却发现他们住的地方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进入。
画面戛然而止。
真好。
非常圆满。
傅朽将怀里的小垂耳兔抱得更紧了些,暖融融的小兔子捂着他的心脏,滚烫滚烫的。
结算界面像拼图般被打乱,又拼凑重组成了熟悉的景象。
他们回到了主系统那儿。
与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傅朽的身体变回了成年的形态,怀里的小垂耳兔又变得“迷你”起来,他迫不及待地问:“垂垂的卡顿到底是因为什么?检测出来了吗?”
主系统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看似总结道:“第一次卡顿,为了更好地配合傅朽学习恋爱,6c购买了那个代码包;第二次卡顿,傅朽为6c使用了那张卡牌,6c附身上了那只垂耳兔,与他近距离触碰;第三次卡顿,6c构想了与傅朽有关的内容画面;第四次卡顿,是在被傅朽扑倒之后。”
傅朽呼吸一窒。
主系统:“怎么都和傅朽有关呢。”
轻飘飘的一句,机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威逼利诱着什么。
虽然早就预想过这样的情况,可当从主系统这里听见,傅朽竟真的下意识也怀疑起了自己。
潜意识里,主系统是公正的。
因为它没有感情,所以不存在偏颇。
它没有理由陷害自己,他在穿越局暂时也算不上什么角色。
主系统这么说,难道真的检测出来是他的原因吗?
傅朽感觉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已经快要撞个窟窿出来了,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觉蜷起,脑子陷入一团浆糊,张了张口,一时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可忽然轻轻落在他肩上的一团柔软将之一切都轻而易举地压了下来。
6c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意外地冷静:“是真的检测出来了什么吗?还是说只是推测?”
主系统过了几秒钟才回答:“嗯…只是推测。”
肩上的小垂耳兔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只垂下的兔耳轻轻环住他的后脖颈,温温软软的。
“我相信阿朽。”
第58章
主系统却没有被6c的态度说服,机械音里依旧听不出任何波澜起伏:“你凭什么相信他?他之前绑定的两个系统可都出事了。”
绑定这么久,从未撕开的一层纱就这么猝不及防被主系统暴力扯开。
若说之前有关于6c卡顿的怀疑傅朽还能试着为自己解释几句,那么现在有关于那两个系统的问题他无从辩解,那确实是他的手笔。
6c给他讲的故事里有一则“狼来了”,一个放羊娃总是撒谎说狼来了,骗了村民好几次,后来狼真的来了,却再也没有人相信他了,没人帮他,他的羊全都被狼吃了与他的经历很像。
肩上像是压了千斤顶,压得他再也没有抬头的勇气。
“因为,”6c的声音顿了顿,“他也在一点一点相信我。”
渐渐对它敞开心扉,向它展示最真实的一面,努力又笨拙地对它好,让它趴在他的胸口睡觉、为它购买保护苜蓿园的温室棚、变成大黑兔子哄它开心……
甚至,冒着生命危险陪它进入测试的任务世界。
人类常说真心换真心,它没有心,傅朽最开始也像是个没有心的大冰块,现在,他们好像都生长出了对彼此贴近的心脏。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么它也不知道什么才是真的了。
它不是个爱多想的系统,有时候稀里糊涂地生活反倒更轻松、更幸福,很多事情它也不太愿意深究,但并不代表它真的笨到看不出来。
只见小垂耳兔忽然从傅朽肩头飘起,悬浮到与他视线平齐的地方,粉色的兔眸格外认真地注视着他。
“之前那两个系统出问题是你做的吗?”它直截了当地问。
既然有些问题渐渐演变成了影响关系的隔阂,那么就不要再装傻无视下去,把一切都说清楚就好了。
这个问题主系统也可以给予它答案,但它还是想亲口问傅朽本人。
主系统是能够读取宿主思想的,它无所不知。它不知道主系统为什么要说一些引导它怀疑傅朽的话,但不管怎样,顺着它的话问下去准没错。
傅朽喉口微塞,嘴唇翕动,眼睫心虚地颤动了几下,给予了肯定的回答:“……是。”
“为什么要那么做?”6c又问。
“0a…第一个系统总是规劝安排我,想让我不停歇地进入任务世界,成为穿越局史上最厉害的新人,也不管我愿不愿意,我那时候只想留在穿越局休息、逛逛。”
“第二个系统太畏惧我,几乎不与我交流,任务过程中却觉得我太过激了,怕受我牵连,总是对我指指点点。”
这些话傅朽从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他知道自己有性格缺陷,为人处事时常偏激,并不能被理解,说了也是白说。
6c点了点脑袋,没有做出任何评价,而是继续问道:“那两个系统是不是没有骗过你的系统币?”
傅朽:“……”
这是刚绑定的时候他为了在6c面前装可怜撒的谎,现在的他很想穿越回去将那个时候的自己嘴巴堵上。
“没有。是主系统把我的系统币冻结了,因为检测到我产生了不好的念头。”
6c:“我这次出问题是因为你做了什么吗?”
“不是。”终于到了关键的问题,傅朽回答的很快,眼中盛满了忐忑,生怕6c会不相信。
6c不置可否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还有骗过我什么吗?”
傅朽抿了抿唇,思忖了好久,慢吞吞地回答:“月牙之前啃坏的那些发箍,是我故意丢到它能够得到的地方的。”
6c:“……”
傅朽:“我不是修无情道的。”
6c:“……”
傅朽:“那天晚上去酒吧,是约了程意迟,问他怎么能和你一直绑定,不是偶然碰见他的。”
6c眨巴眨巴眼睛,终于听见一条正经些的了,它看向主系统,问:“刚才我们的交谈,有不实的内容吗?”
主系统爽快回道:“没有。”
6c耳朵翘了一下,“那您为什么要引导我怀疑傅朽?”
主系统:“正式绑定之前,一些话还是说清楚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