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赛法利娅满脑袋问号:“谁举报的我?”
“小贼,与你无关。”
身为战场死敌,吉奥克勒斯毫不留情:“你逃不掉,立刻放弃挣扎,免遭苦罪。”
既然机密已经泄露,对于山之民阵营而言,眼下最紧要的,便是绝不能让赛法利娅活着回到奥赫玛军营通风报信。
趁机逃跑的意图被一举识破,赛法利娅不爽地咂了咂舌,明明生着一副姣好的甜美外表,说起话来却是恶毒得直捅人心窝子:
“哟呵,大言不惭!谁给你们的自信?难道……是被黑潮折磨得失去神力的大地泰坦吉奥里亚吗?”
吉奥克勒斯震怒:“大胆,不许你诋毁大地!”
剩下的山之民怒吼着一齐扑了上来,要将这口无遮拦的小毛贼彻底擒住!
哼,果然上钩了。
赛法利娅要的就是他们丧失理智的这一刹那!
尽管她自诩天下第一神偷,但如今年轻的赛法利娅,尚未继承诡计泰坦的火种,还不具备日后踏风而行的半神之力。
她能混到如今的这个位置,全凭过去数十年摸爬滚打、积累的盗贼经验与矫健身手。若论起正面交锋的能力,她并非这些壮得像小山似的山之民的对手。
但论起旁门左道,她要多少有多少!
赛法利娅眼疾手快,单手提起那只黄紫色大罐,腿部骤然发力,如同一只矫健的猫儿一般腾空跃起,躲过了山之民一哄而上的攻击!
“妄想抓我?没门!”
赛法利娅勾唇一笑,眼角余光忽地捕捉到了不远处的墙角后,一片黑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还未等她看清,一缕锋利的寒光又夺走了她的注意,上扬的嘴角在下一秒拉平了。
地上的吉奥克勒斯举起了弓箭。
这个角度下,赛法利娅身形灵巧,自信足以躲避。
可别忘了,她的手中还提着那个显眼的黄紫大罐,罐中正躺着一个浑然无觉的孩子。
她的心头顿时一紧,如果罐子被箭矢打碎了,里面的小孩儿八成也得一同碎掉了。
“飒!”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骤然逼近!
此情此景容不得她多想,赛法利娅银牙紧咬,于半空中硬生生抱住罐子拧身闪避,一支利箭擦着她的鬓发几乎是呼啸而过!
“唔!”
她狼狈地摔在了地上,一连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卸去了冲势。
赛法利娅已经顾不得自己的仪容仪表,连忙检查罐子里的小孩儿。
还好还好,这小子睡得像小猪一样沉,在空中转了720度都没醒。
身后传来山之民追上来的脚步声,好不容易才从包围中脱身,赛法利娅岂会坐以待毙?
她回过头,朝着吉奥克勒斯抛出一个满是挑衅的笑容,转身拔腿就跑,还不忘劝降一波:
“傻大个!你们的泰坦早已神智尽失,大地的火种于它还有什么意义?不如将火种交给凯撒,将权柄还给人类,那才是泰坦神明真正的归宿!”
然而,一向头铁的山之民若是能听得进去,战争就不至于爆发了。
他们的回应也很直接朴素,符合山之民的民族特色:
“滚!!!”
城邦的小巷四通八达,赛法利娅很快就将追兵遥遥甩开,找到了一处安全的临时落脚点,气喘吁吁地将背上的大罐子放了下来。
“累死我了。”
面对众人的围攻,稍有不慎便会命丧当场,她岂能像是面上表现得那么轻松?
此刻微风一吹,被冷汗浸透的衣衫便传来了一阵凉飕飕的冷意。
她回想着方才的惊险时刻,伸出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罐中小孩子的鼻尖,没好气地嘟囔着:
“小花猫,你倒是说说,究竟是哪个闲人这么多事,竟把我给举报了?”
饶是经历了一路的颠簸,应小星依旧没醒。
他的意识像是抵达了另一个地方,暂时无法关注本体这边的动静。
没有人回应她,赛法利娅也不恼,继续自言自语:“嘿嘿,我在奥赫玛的下水道,也养了许多和你一样的小不点儿,他们都是穷人出身,但你精致漂亮得像个小王子,不对,现在应该叫你小睡美人……”
“那个穿黑袍的古董老哥和你是什么关系?亲人?兄弟?主仆?委托者和被委托者?亦或者……只是一起搭伙过日子的?”
“是同行者。”
“是同行者啊……等等!谁在说话?!”
赛法利娅被这道突兀响起的沙哑声音吓了一跳,猛一回头,只见那位刚刚被她起了外号的正主老哥,正拖着一柄一人多高的大剑从阴影中缓缓踱出,打量了她一眼:
“并非……半神。”
卡厄斯兰那抬起剑锋,冰冷的尖端直指偷小孩儿的人贩子,目光却紧紧注视着地上的那只黄紫色罐子,以及罐中沉睡不醒的应小星,冷冷道:
“……退下,饶你不死。”
作者有话说:
赛法利娅(猫猫不解):谁举报的我?
黑心耶耶:……哼。
小黑其实早就找到赛法利娅,并且跟踪了一路哦,这样是有他的深意的
第185章 翁法罗斯八日游(7.4w营养液加更):偷天换日,喵~
既然对方敢如此直接地发出死亡威胁,就意味着他有绝对的把握将赛法利娅的性命留在此地。
若是换作旁人,这位以迅捷著称的盗贼多半会嗤之以鼻。
的确,她并不擅长正面交锋。但打不过,她难道还跑不过吗?
在她那如猫一般的矫健身手面前,再强大的敌人往往也只能吃她新鲜的猫尾气。
然而,此时此刻,仅仅是注视着对方如刻法勒一般高大沉稳的身形,听着巨剑拖曳过地面时发出的刺耳铮鸣,就连赛法利娅也不得不承认这人或许真有说到做到的能耐。
“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你这家伙,说话可真恐怖啊。”
她几乎无意识地畏缩了一下肩膀,猫尾巴也僵硬地绷直了,一股源自本能的战栗之感忽地窜上了脊背,几乎要驱使她立刻转身逃离。
这家伙的实力……恐怕远超她的想象。
即便是凯撒麾下那位以勇武著称、手染鲜血无数的“断锋爵”拉比努斯,赛法利娅初次见面时也只将他视作一个随意戏耍的莽夫,从未感受过如此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像,就像……猫遇见了天敌。
可赛法利娅毕竟不是被吓大的。
她扯了扯嘴角,丝毫不露怯意:“早知道你会追来,可靠近也不打声招呼,是不是太不讲究了?”
她随后露出了一个了然于胸的笑容:“我刚才还在琢磨,是哪个家伙举报的,八成就是你了吧?这一路上你连身形都懒得遮掩,黑袍都露在外头,也就那群傻大个没发现你。”
卡厄斯兰那沉默应对,在赛法利娅看来就是默认了。
但赛法利娅并未察觉的是,卡厄斯兰那的沉默并非源于被人猜中的窘迫,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那是一种混杂着黑暗、血腥与压抑的习惯性冲动,在千万次的轮回中重复着上演。
他方才的举动,纯粹是出于某种近乎本能的反应,那句话若完整说出,应当是
“留下火种……退下,饶你不死。”
因为卡厄斯兰那深知,出身社会底层的赛法利娅,比哪个黄金裔都要珍惜自己的性命。
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实现可能性,他仍愿给她一条生路,前提是她肯留下诡计泰坦的火种。
然而,每一次每一次已成为诡计半神的赛法利娅,总会造出一个虚假的泰坦火种,用尽谎言与欺瞒,借以痛斥他这个屠戮她无数同伴的血腥刽子手;
同时,每一次每一次对她所有把戏都了然于心的卡厄斯兰那,都会轻而易举识破她的拙劣骗局。随之而来的,便是赛法利娅生命体征的再次归零。
但这时站在他面前的这个,还是一个尚未成为诡计半神、生动鲜活、狡黠天真、依旧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窃贼。
赛法利娅自然读不懂黑衣剑客心中翻涌的暗潮,她只看见对方缓缓挪开的剑锋,眼中顿时一亮,其中有可以斡旋的余地:
“我不小心偷走了你家小孩,你故意向山之民举报了我。咱俩现在扯平了。”
她配合地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双手举起作投降状,一步步向后退去。
卡厄斯兰那如梦惊醒,立即上前捧回了他的罐子,更重要的是当然是罐中安然无恙的孩子。
冰冷的金属手甲在碰到孩童白嫩的脸颊之时,瞬间化作了轻柔的抚摸和触碰,像是生怕吵醒了他。
即便是在匆忙躲避追兵之际,赛法利娅也始终小心翼翼地保持着罐身的平稳,未让应小星受到丝毫磕磕碰碰。
卡厄斯兰那正是深知她爱护孩童的秉性,才容忍她带着罐子走出了这么一段距离。否则,早在他察觉到应小星失踪的刹那,百界门早已洞开整座城邦,能把对面奥赫玛军营里的缇宝老师吓得够呛。
而这男人毫不掩饰的珍视态度,也让刚刚领受死亡威胁的赛法利娅心绪复杂。
不过嘛,护短乃是人之本性,她自己就是这样的人,这一点倒让她讨厌不起来。
“小花猫是生病了吗?”
她忍不住轻声问道,随即又欲盖弥彰地补上一句:“你别误会,我不是医生,这世道庸医遍地走,但我听说科斯的希波克拉底的医术还不错……”
这个话题果然引起了对方的回应,卡厄斯兰那闻言抬头,慢吞吞地回复道:
“不,不是病。只是,需要更多的休息。”
他都这样说了,赛法利娅一个外人也不好多插嘴。
这黑衣的剑客一看来历就不普通,而且他特意使用“同行者”来形容他和这孩子的关系,一副平等以待的姿态,也十分耐人寻味,背后的故事估计远比她所想的更为复杂。
不过,此刻并非深究的时机,赛法利娅更该担心的是,她窃取军情之事既已败露,城邦必将全面加强警戒,封锁各大城门,不允许人员进出。
到那时,就算她真生出一对翅膀,恐怕也难逃被一箭射落的命运。
该如何在门扉时之前,返回高原对面的奥赫玛军营?
赛法利娅心想,单凭她一人之力固然难以突破重围,但眼前不正好有一尊现成的助力么?
片刻思索后,她扬起唇角,语气笃定地开口道:“古董老哥,不如我们做笔交易吧,一笔你绝不会拒绝的交易。”
殊不知,卡厄斯兰那也在等她的这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