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哦?”
“他们的身世乍一看上去并无相似,然而,再一打探,这些人要么身负血海深仇,要么性情凶狠,要么好赌嗜酒……换句话说,都是些社会不安定因素。所以,幕后黑手一定事先经过精心挑选,谋划已久。”
而最容易受到岁阳蛊惑的,也是这些满腹欲望、情绪丰富之人。
景元嘀咕:“幕后之人,想必对岁阳一族有着极深的了解。”
燧皇还不知自己一时兴起的行为给应星的名声又增添了浓墨重彩的几笔,见这群聒噪的人类闭了嘴,冷哼了一声:
“今天的闹剧,是时候该结束了。”
围观的云骑得了命令,迅速包围了工造司大门前的一干人等。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他们还以为百冶要以强权压人,结果听见云骑队长面无表情地念道:
“我们收到举报,这里涉嫌聚众闹事按罗浮行政管理条例第八十条,处罚……”
众人:“……”
三天牢饭加上一长串罚单,足够这群吃饱了撑的武人们安分一段日子了。
“凭什么抓我,我是来争取正当利益的!”
景父拿着地衡司执事的身份令站了出来:“请各位稍安勿躁,此案涉及众多,且听我细细道来……”
他的论述和景元所猜测的大差不差,也渐渐安抚住了焦躁不安的众人。
“既然能私藏一条生产线,足以见得幕后人在工造司内必有内部接应,将岁阳融入兵器并且出售。然后再借着一场关注度高的比赛刻意暴露,引发选手和观众的怒火,消解罗浮对外的公信力……其心,可诛。”
还有一点他未明说同时,趁着应星不在的这段时间,盗走他手下视如亲人的岁阳。一旦应星回来,工造司和罗浮上下给不出交代,难逃其咎。要是应星脾气差那么一点,极易引发天才和仙舟联盟离心离德,可谓是用心歹毒。
大伙儿左顾右盼,有人问道:“我们姑且信你,但是,你说的那个工造司内部接应人士,到底是谁?”
和应星哥疑似有仇,了解仅在朱明有少数遗存的岁阳一族,并且在工造司内部有一定势力……
景元的脑海里火速闪过一个名字错不了,是前任司砧!
他的脸色骤然一沉,正要转身飞奔前往丹鼎司的疗养所抓人,镜流又紧急接了个玉兆,电话那头,丹朱柔柔弱弱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镜流大人,我们找到了那只逃窜的星火之精躲藏的位置,就在工造司前任司砧的病房里。他的状态似乎有些异常,一直在喃喃自语说‘我有罪’‘我该死’‘我不该和那女人合作’……事发突然,我们已经将他控制住了。”
师徒二人互相对视,现如今,就算神经再粗,也多多少少察觉出来不对劲了。
“怎么会这么巧?”
“莫非……”
此时,景父结束了他的发言,云骑也顺势带走了一众社会不安定因素,剩下的人明白自己是被当成枪使了,一个个气不打一处来,都面色难看得发紧。
工造司的大门重重闭合,众人似有所感,抬头仰望,发现靠在墙角的男人仿佛一阵风一般消失不见了。
大门内,方才半空假哭的几只岁阳漂在燧皇老爹身边,完全不复方才的模样,活像是几朵染了绿色的小白花,争抢着上去邀功:
“老爹,我演得不错吧?比三桂那家伙强多了!”
“嗯,很强。”
“才不是!老爹快夸我快夸我,我小布的演技才是岁阳第一!”
“嗯,你是第一。”
“景小元,你怎么跟过来了?”
追上来的景元满脑子问号:“你们……不是被迫的吗?”
他以为小岁阳们是糊里糊涂被铸进了兵器里,结果怎么像是完全自愿的?
“嘿嘿,都是老爹的妙计!这招就叫引,引蛇出洞!”
“景小元,说话放尊重点,我们可是老爹手下的精英,文韬武略,样样精通。除了老大之外,谁敢逼迫我们?谁敢把我们当傻子?”
“也就是说,你们竟然真的通晓那么多剑法招式?”
景元看着几只温和无害、甚至有些傻兮兮的岁阳,再回忆起那些被附身的选手们直击要害、招招毙命的杀招,一时间感觉有点魔幻。
燧皇本来不打算理会这小子,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气息正在接近,眉头一挑,换了心思,慢悠悠和景元解释道:
“自从应星那小子走后,我察觉到工坊附近常常有暗中窥伺的视线,似乎是想对岁阳下手。于是,我顺势而为,挑选了我的手下心腹,试探试探她要使出什么花招……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些挑拨离间的下作手段罢了。”
紧接着,燧皇偏过头,目光沉沉,意有所指道:
“你要躲到什么时候?还不打算滚出来见我?”
一朵绿色的精火从柱子背后现出身影,幻胧夹杂着埋怨的语气,幽幽说道:
“老爹,好歹同族一场,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作者有话说:
燧皇:不太想认你这个老六
占卜里提到的两颗天煞星:一个眼睛男,一只坏岁阳
*“叶公子高好龙,钩以写龙,凿以写龙,屋室雕文以写龙。于是天龙闻而下之,窥头于牖,施尾于堂。叶公见之,弃而还走,失其魂魄,五色无主。是叶公非好龙也,好夫似龙而非龙者也。”(西汉刘向《新序杂事五》)
第36章 后院失火(修):第一,我不叫小玉
家丑不可外扬,燧皇刚才在门外虽然发现了幻胧,但并没有直接点破,而是关上了大门再慢慢料理。
陌生岁阳显然和燧皇老爹是熟人,而且,气息诡谲,来者不善。
景元警惕地看了过去,握紧了手里电光盘旋的阵刀,低声问其他岁阳:“她是谁?”
小布和三桂乍一看像两个浑不知事的新兵蛋子,但少有人知,他们二阳诞生的年岁不长,但却是跟在苏醒后的燧皇身边的开朝元老,因而对五六年前的往事记得一清二楚,当即惊呼出声:
“幕后捣鬼的怎么是你!”
“你几年前不是下狠心离开咱们了吗?老爹当时还给你打了掩护……”
“你现在怎么又回来了?还做出了此等离经叛道之事!”
二岁阳你一句我一句,压根没给幻胧插嘴的余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两同族的口中吐出了那个早已被她弃如敝屣的破名字:
“小玉!你糊涂啊!”
景元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连忙摆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幻胧的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井字,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有自己的名字,叫我幻胧,不准再叫应星给我起的那个破名!不然我就要把你们都吃了,两个长不大的弱智!”
“我才不是弱智!略略略~”
从他们的对话里,景元勉强拼凑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燧皇身为孕育万千岁阳的至高之祖,在火劫大战后沉沉睡去,标志着岁阳一族在仙舟联盟的彻底没落。
他手下的大岁阳有的四处奔逃,有的则是一并被抓进了朱明的幽囚狱里,千百年来不得自由,幻胧就是其中之一。
幽囚狱冰冷寂寞,压抑的窒息感时时刻刻缠绕着她,犹如跗骨之蛆。
第一个百年,幻胧心想,等她出去后,她要毁灭朱明仙舟。
第二个百年,幻胧心想,等她出去后,她要毁灭整个仙舟联盟。
第三个百年……第四个百年……
漫长的囚禁岁月搅浑了她的头脑,仇恨的种子已经变了质,她不再像泯灭帮一样,执着于某一个具体的目标。
她要的,是【毁灭】这个宇宙本身。
直到有一天,幽囚狱的大门倏地开了。
一个银发的年轻人类走到了她的面前,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气息香得扑鼻。
“岁阳编号444,和我签订一份用工合同,我可以带你出去。”
鬼使神差的,幻胧答应了。
然后,每一只重获新生的岁阳,也获得了一个与不堪过去彻底割裂的新名。
而她,和燎原一个档次的大岁阳,因为嘴臭又叛逆,甚至敢和老爹呛声,喜提一个敷敷衍衍、又似乎暗藏深意的“小玉”。
当时的幻胧:……
百思不得其解。
应星作为穿越进崩铁宇宙的游戏玩家,固然深知八百年后试图颠覆罗浮的【绝灭大君】幻胧的名头,也一直警惕着对方挑拨离间、暗中作梗的拿手把戏。
然而,放在那时的环境下,每天都要面对成千上百只性格各异的岁阳,应星哪里能猜得到,那一只在未来将会登上绝灭大君宝座的岁阳,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整天晃悠。
幻胧和那些灵智不全的小岁阳截然不同,她的个体意志十分茁壮,受不了和仙舟人玩朋友游戏,一心只想搞破坏。
于是,某一天,叛逆的小玉干脆趁应星不注意,钻了个空子脱离工坊,直奔仙舟之外的银河去了。
她是逃了,但苦了留下来的岁阳同胞们。
岁阳总数在朱明仙舟上都有报备,更何况是她这样实力不俗的大岁阳,一旦跑了,朱明人后脚就得撵上去,幻胧哪怕逃出生天,也休想有安分日子过了。
燧皇没办法,一边骂着不孝,一边又紧急生出来了一只气息相似的岁阳,糊弄住了前来搜查的猎火判官,也糊弄住了当时和岁阳关系不太熟的应星。
而那只作为幻胧替身的岁阳,之前正是附身在伊戈尔的对手身上。
别看她在赛场上杀气凛冽,招招致命,但最后伊戈尔也不过赚了些不痛不痒的小伤疤,全都是岁阳留了手的结果。
在这之后,她也是遵循老爹的命令,故意勾着丹鼎司的一众人找到了前任司砧的病房,逼着他说出了事实真相。
燧皇极为信任新小玉,却对着旧小玉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几年功夫过去,幻胧学成归来,半点没学好,还暗戳戳给岁阳同胞以及罗浮下套,如果不是他早有察觉,恐怕现在就已经让幻胧的阴谋得逞了。
一提起往事,小布和三桂等岁阳恨得牙痒痒。
幻胧也算是响当当的大岁阳了,放在当时,他们几个还要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句“大姐头”,然而,她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跑了,连累燧皇老爹迫不得已分出力量,一度虚弱了好久。
“你现在居然还有脸回来!呸!”
三桂啐了一口,但他也知道自己打不过幻胧,于是扭头看向景元:“景小元,我附身你的兵器,你去和她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