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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应星,但天才俱乐部 来那 4353 2026-08-20 00:46

  不少喝酒聊天的巡海游侠注意到了这边,噗通一下笑了出来。

  景元的耳朵捕捉到了不加掩饰的偷笑声,这才反应过来,闹了个大红脸,炸毛了:

  “铁尔南,你怎么在酒吧给我点牛奶!?”

  铁尔南又续了一杯啤酒,抬眼看他:“怎么,你不喜欢这个味儿?”

  “……没有,还挺好喝的。”

  【记忆】不仅包含影像和声音,其他的五感,比如味觉、嗅觉、知觉,皆在智慧生命的记忆范围内。而这些,忆者们都可以一一复刻还原。

  正因如此,景元的初始系统页面里几位丰富,“味觉系统”他调的是100%;还有一个“痛觉系统”,他抓耳挠腮了半天,调了一个60%,这样既不会影响他的作战发挥,也不至于痛到让人掉小珍珠。

  毕竟他玩游戏是来变强的,不是来找虐的。

  景元三两下喝完牛奶,擦了擦嘴,还不忘恶狠狠地扫视了附近一圈,让那些胆敢嘲笑他的巡海游侠们都耸了耸肩,哄小孩儿似的给嘴巴缝上了拉链。

  “铁尔南,你接下来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按常理来说,博雷克林铁尔南已经摆脱了危机,伤势也好得七七八八了,他和居无定所的巡海游侠不一样,是个有地方可以回家的人,匹诺康尼的朋友们都还在等着他。

  但不知为何,铁尔南没有吭声,只是沉默地又给自己续了杯酒,埋头干了起来。

  景元觉得有些不对,连忙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铁尔南垂着脑袋,盯着手里空了的啤酒杯,两颗眼珠凝固不动,宛如没有生气的玻璃珠子,暖色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使得他的半边脸上倒映上了一块灰败的阴影。

  片刻后,他才缓缓说:“匹诺康尼……把我拒之门外了。我回不去了,实小哥。”

  景元追着问:“怎么会回不去呢?是匹诺康尼其他家系的坏人在捣鬼?还是另有原因?”

  牛仔的神色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讷讷不言。

  刚结识的好友一转身变成了一个颓废大叔,换做谁都看不下去,景元猛地一拍桌子,恨铁不成钢道:

  “铁尔南,你振作点啊!不就是被人拦住了吗!这算是哪门子的困难?大不了我们偷渡进去不就行了?你的无名客同伴米哈伊尔,也许他现在正需要你呢!”

  “……米哈伊尔,我确实放不下他。”

  铁尔南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被景元使用的字眼勾起了过往的回忆,脖颈升上微醺的红润,碎碎念道:

  “他是列车的机修工,干的是最实际功利的工作,但又是一个无药可救的理性主义者……哼,我也是,拉扎莉娜也是……拉扎莉娜,她独自深入星系中心,却再也没有回来……而我,我带领灯蛾家系走上了死路,辜负了哈努努。现在,全部担子都压在米哈伊尔的身上……对不起……可是,可是我不能……”

  铁尔南开始语无伦次起来,然后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一脑袋撞上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景元一惊,连忙过去摇了摇他,看见铁尔南双眼紧闭,打起了小呼噜,应该是睡着了。

  “还好还好,吓死我了。”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开了。

  一股铺天盖地的血腥气从外疯狂涌入,在场所有游侠略显迷离的眼神一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谁!”

  来人背着一个红衣服的女人走进门槛,一滴滴赤红的鲜血从他的指尖滑落,滴答,滴答,在干净的地面上汇成了一滩干涸的血泊。

  “是我。”

  他身子一转,将背后的女人放在地上,众人这才发现她的衣服本来不是红色的,而是被鲜血染红的。

  女人的胸口已经没了起伏,狰狞的伤口接近凝固。

  死者的气息将整个酒吧的氛围拉向了深渊的谷底,安静得仿佛子弹壳掉落在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那人开口道:“孪蛇死了。”

  一听到这个名字,景元心头忽地一颤,一股不属于他的情绪顷刻间夺走了玩家的全部理智。

  他直挺挺地立起身子,椅子啪的一声倒在了地上,但他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胸腔好像塞进一块遇血膨胀的海绵状物质,吸走了他的所有力气和思绪,只能径直迈开了沉重的脚步,跌跌撞撞地挤开人群和桌椅,一下子跪在了女人尸体的身前。

  “孪蛇……孪蛇……”

  石剑先生,她是你的挚爱吗?

  所以,当你听见她的丧钟在你耳边轰然敲响的那一瞬间,才会感到如此茫然而悲伤吗?

  景元突然想起了子弹兄在梦中给他讲的一个故事。

  朋克洛德并不是一个鸟语花香、人人平等的好地方,发达的网络缔造了严重的贫富分化,那是一个残酷现实的世界,骇客们却在广袤的数海里纵情追逐着自由的真实。

  它的主人石剑,出生于朋克洛德最底层的废品山,但是却能排除千难万险,和一位顶层绿洲区的大小姐走到了一起。

  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了,二人将迎来童话般的美好结局。

  但是,宇宙从不会因个人意志而有片刻的停转,它只会叹息着,叹息着,继续滚动它的车轮,裹挟着凡人脆弱的躯体,不消片刻,碾压成泥。

  故事的最后,石剑选择远走银河,将骇客的激情与正义涂抹在银河的黑暗角落,而他的挚爱孪蛇却并不认同他的决定,两人从此分道扬镳,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眼前。

  ……直到死亡。

  冰冷的死亡,让他们见上了最后一面。

  原来,孪蛇也选择了成为一个和他一样的巡海游侠,为保护弱小的儿童流干了她的最后一滴血液。

  那么,他们过去的不告而别,夜里的辗转反侧,无数次的视而不见……又算得了什么呢?

  洛蕾塔从沉默的人群中走了出来,指间夹着一根还未点燃的香烟,目不转睛地盯着同伴的尸体,直到瞳孔只能看见那一抹刺眼的红色。

  她淡淡地问:“怎么死的?”

  “她为了保护布里特卡福利院的儿童,死在了绝灭大君诛罗的军团进攻下,我拼死把她的尸体抢了回来,还有……剩下的8个同伴,他们的尸体……我没能保下来。”

  洛蕾塔掐断了香烟,低低地重复道:“绝灭大君……诛罗……他现在在哪儿?”

  “他率领反物质军团洗劫了拉普勒星系,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我要宰了他。”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壮阔理由,也没有什么舍己为人的高尚理想。

  在这一刻,这群悍不畏死的巡海游侠决定向一位毁灭的令使宣战,仅仅是为了给惨死的同伴们报仇雪恨。

  景元哆嗦着双腿站了起来,任由属于记忆主人的情绪有如潮水一般缓缓褪去。

  一只大手忽地搭在了他的肩上,景元扭头一看,铁尔南不知什么时候睡醒了,眼神无比清明。

  他说:“下葬吧,还愣在这儿干什么?如果连一场像样的葬礼都无法为她举办,我们这些人聚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景元敏锐地察觉到,醒后的铁尔南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他说话的腔调变了,先前那一股无法回家的迷茫与惘然,像是从他的整个生命里抽离了,只剩下一种铿然有力的回音涤荡在牛仔的腹腔内,诉说着【巡猎】的语言。

  “先制定作战方案,我们不能和一个令使硬刚,得先分开诛罗和他手下的军团……”

  “洛蕾塔。”

  景元听见自己用冷静的声音说:“让我来吧。”

  他是军队行伍出身,自小熟读兵书,精通兵家百计,经受剑首和龙尊的战斗熏陶,又有一定的实战经验。

  最重要的是,从小将巡海游侠立为人生目标的景元,对这一段历史不可谓不熟悉。

  巡海游侠通过虫群制造的混乱,成功杀死了绝灭大君诛罗,但自身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在目标确凿的情况下,围绕对方制定刺杀计划,并非一件异想天开的难事。

  现实世界。

  黑塔双腿盘坐,胸有成竹地打出一张牌,闻言惊讶不已:“绝灭大君盯上了朋克洛德?应星,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应星算了算牌,觉得自己应该还有逆风翻盘的可能性,解释道:“我有内部渠道。”

  “朋克洛德的骇客曾在数日前揭发了原始博士手下能人13的返祖实验,流光忆庭对此时亦有记载。我从流光忆庭那里调取了记录,才能最终确定技术研发部的主管蒙科是此事的元凶之一,因而快速锁定了他的真实身份。”

  螺丝咕姆轻轻打出了手里的最后一张牌,在黑塔“螺丝你又耍赖!”的叫嚣声中缓缓起身,决定道:

  “综上,鉴于反物质军团的累累暴行,以及,朋克洛德的骇客作为我们的盟友,我认为,我们应该尽到通知的义务。”

  “没必要,”黑塔烦闷地扔掉了所有牌,不情不愿地将齿轮手环状的奇物交给了这一局的赢家,嘟囔着说:“那群小骇客别的不说,逃跑功力一流。既然对方专精意识打击,骇客把意识全部转移到星网上不就行了?”

  螺丝咕姆指出:“逻辑:我们可以合理推测逃跑方案,绝灭大君必定已将此纳入考量。也许再过不久,朋克洛德连接星网的通道就要被尽数堵死,无法进出。”

  应星念念不舍地从虚化的胸口里掏出一根鸟尾巴毛,双眼放空地交给螺丝咕姆,被鸟嘴猛啄的痛感都无法掩盖三连败的悲伤:“螺丝猜对了,在我来找你们之前,朋克洛德就已经和星网断联了。”

  黑塔敷衍地嗯嗯了两声,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对了,说起绝灭大君,应星,我差点忘记告诉你了。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那白毛小子正在玩的游戏里,有几个虚拟人物的数据不同寻常吗?”

  “是有这回事儿,怎么了?”

  “你也知道,以流光忆庭和公司的蹩脚技术,难以完整复刻一个令使级的战力单位,所以那小猴子在填写代码时,手填了一段儿BOSS的数据进去,我发现……”

  而此时此刻,虚拟世界内。

  景元等人埋伏在废石堆后,死死盯着不远处散发着浓郁的毁灭气息的高大身影,疑惑地叫了出来:

  “绝灭大君诛罗……为什么在吃香蕉?”

  第60章 踏上命途!:帝弓司命is watching you

  现实世界。

  这一局轮到应星当庄家,主持发牌。

  一叠整整齐齐的黑色卡牌在青年的指尖转出了影花,如同夹棋子般快速落在其他二位的身前,衬得那只发牌的手更加瓷白漂亮,骨节分明,宛如在高温窑炉中烧制而成的人造艺术品,让黑塔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螺丝说的对,我也改变想法了,于情于理,我们确实该帮朋克洛德一把。黑塔,我就是专门为这事儿过来找你的。”

  黑塔美眸一转,高兴地捋了捋一手好牌,顺着他的话说:

  “哦?你又有什么新点子?说来听听,要是把我哄开心了,我就勉为其难帮帮那群可怜的小骇客了。”

  让她猜猜,该不会又是那一招吧?小高炉精?

  应星表示自己之前吃撑了,到现在还没消化完,暴饮暴食不是一个好习惯,所以换了一种有别于贪饕的存护思路:

  “朋克洛德的骇客目前无法登陆星网,无法向外发出求救,仅能在他们的内部局域网上小范围活动,难以逃脱接踵而至的毁灭打击。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那个毁灭的令使的封锁墙就是一个无坚不摧的铁王八壳。哼,她以为她是克里珀?”

  螺丝咕姆已经在脑海中模拟出了对面庄家的398种可能打法,想了想,又全盘否定,决定抛弃计算,跟着应星的节奏放纵一回,任由感性模块在智械的机体中驰骋:

  “那么,应星,你的想法是?”

  风云变幻的牌桌上,两位智识的令使看向了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总攻的发起者。

  应星打出几张小牌,一个连环套路骗走了黑塔的王炸:

  “我的想法很简单。螺丝,黑塔,既然星网无法通行,我们就再造出一条地下通道,绕过绝灭大君,让骇客的意识暂时逃离朋克洛德,躲过毁灭的精神波冲击。等到我的线人汇报一切安全了,再让他们的意识回到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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