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随即他的手就被狠狠咬了一口。
即使手指缝隙间一片潮湿,他还是捂得很紧,因此林默也没能如愿发出什么声音。
青年忽然安静了下来,那双怨毒的眼睛也变得格外温顺,黑沉沉的。林琛疑惑看去,此时他的胸口却在剧烈起伏着,几乎喘不过气来,巴掌大的脸却泛着青紫。
除了在林夫人面前即兴演出,他很少有这么乖的时候。
但这家伙离缺氧窒息也不远了,他的药不在身边。
如果这时候松开手,那坏种肯定要大喊大叫,甚至反咬他一口。
但不松手的话,林默有先天性哮喘,扛不了几秒就会窒息。
如果在救人和杀人之间必须选一个,林琛还是要救人。
哪怕对方十恶不赦,但他做不到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消失。
制裁恶人的应该是法律,而不是他。
他立刻触电似的收回了手,压低了声音试图和对方讲道理,“不想让林夫人看见你现在的样子,那就别出声。”
漂亮的小Omega满脸都是眼泪,大喘着气,看起来像是受了莫大委屈,“我要告诉妈妈……”X
林琛冷笑,此情此景,倒显得他这么一个正常人很坏了,“那你去,如果她还是的话。”
“好像从血缘关系来说,她早就不是你的母亲了。”X
林琛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原著里他并没有加入这条设定,这只是他在原稿里的一点细节,而那篇原稿也在换电脑的时候搞丢了。
所以,他在赌,赌反派到底有没有这条软肋。
如果那个坏种在乎林夫人,那至少还能证明,他还有那么一丁点可怜的人性。
但很显然,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刚一松手,林默就迅速从床头摸出了一支针管,猛地朝他的脖颈扎了下去。
动作迅速到林琛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挨了一针。
又是装的,他压根就没有犯病。
青年眼底猩红,即使满脸戾气,那张小白花一样的脸蛋看上依旧凄惨可怜,“去死去死都去死,你们都去死!”
“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孤单无聊就买过来,不需要了就一脚踹开的玩具娃娃?”
林琛一惊,情况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在他的原著里面,很少正面写到过反派发狂。毕竟人在干坏事的时候都是很开心也很有耐心的,所以这个恶毒假少爷除了不断自我黑化外,就是开开心心嘎人,蹦蹦跳跳放火。
“我兢兢业业给那个女人演了十五年儿子,忍受着她的妄想症,还要时时刻刻装作一个正常人,你知道我这些年到底怎么过来的吗!结果你来了,我什么都不是!”
林琛只觉得被针扎过的地方开始变得滚烫,他耐下性子,堪堪维持着最后的理智,“你在委屈?”
“委屈?我会委屈?”林默露出了嘴角的虎牙,语气轻蔑,“我为什么要委屈,马上你就要死了,爸爸妈妈,还有林家的家产,都是我一个人的,我需要委屈?”
林琛艰难地蠕动着喉.结,好像说的也在理。
“那你给我打了什么?”
恶毒小少爷笑得一脸得意,“你不是早上才尝过这个滋味吗,诱导剂呀,能让Alpha信息素失控、爆体而亡的好东西。”
“这个好东西,就算法医来了,也检查不出什么,只能判定林大少自己把自己憋死了。”
林琛:……
那很坏了。
其实他是Enigma。
第6章 得吃 我才不剧透呢
药效上来的那一刻,林琛只是扣在桌沿的手指微微收紧,呼吸沉了一拍。
男人眼神越发深邃,林默凑过来,依旧一脸天真无邪,假装关心道,“哥哥怎么了?开始不舒服了吗?”
Omega的声音甜得发腻,像被打发的淡奶油。
就在他凑上来的一瞬间,林琛猛地抬起了眼。那眼神让林默的笑容僵住了一瞬太冷静了,冷静地完全不像是一个失控的人。
他这时才后知后觉感到不对,按理说,一般易感期的Alpha在接触Omega信息素之后,不管自制力多么强悍,都会变成被激素控制、失去理智的废物。
更何况,这名Alpha被他下了那么多诱导剂,他压根没有理由保持清醒。
但从来没有好好上过生理课的Omega不知道这些,甚至他还以为对方在做困兽之斗。
现在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但显然已经迟了。
林默想走,却被一把拽了回来,他一回头,就对上了兄长那双已经泛红的眼睛。
不,不对!
他不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被折磨到神志不清,应该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匍匐在他脚下求他,应该像条被晒干的蚯蚓,蜷曲挣扎直到缩成一团……
留给这个坏种思考的时间不多了,他已经被林琛禁锢,动弹不得。
即使药效发作,林琛的动作依然克制。他没有蛮力撕扯,也没有漫无目的地啃咬,而是单手扣住了Omege纤细柔软的腰,把人用力抵在墙上,嗓音低哑,“你下的药,那这火,你来灭。”
男人的声音不算狠戾,但那低沉的嗓音却让Omega吓得溃不成军。
他的手指在Omega后颈腺体上揉捏着,感受着Omega本能的战栗,“是被我干死,还是自己来?”
林默那张姣好的脸在此刻吓得惨白,羽翅一般的睫毛剧烈颤抖着,“你疯了!我是你弟弟!”
迟来的兄友弟恭并不能救他,此刻男人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他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危险。
似乎察觉到了那股欲拒还迎,男人扭过他的脸,“给过你机会的,你偏要自作自受。”
“我一定杀了你!杀了你!”
……
清晨,林琛接了一个电话,早在铃声响起第一个音节的时候,刚起奏的小提琴声就被他按了下去。
话筒那头一直在汇报着什么,他只是听着,没有说一句话。
末了,男人轻轻“嗯”了一声。
秘书觉得有点奇怪,以往汇报这种事情,林总的声音一定是沉的,但今天他的语气竟然有点软。
虽然疑惑,但他也不敢多问,至少林总没有发火,那对他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
挂了电话,林琛在电子合同上签了字。
这个字,在12小时之前,他是绝对不可能签署的。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加上他与原主没有半点人情瓜葛,林家那个烂摊子,他绝对不可能接。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需要一个筹码,哪怕这个筹码需要他支付一笔不算便宜的价格,他也得下这笔血本。
只有将一切掌控在他的可控范围内,他才能真正放手一搏。不然,按照这个世界约定俗成的走势,他注定只能是炮灰。
他没有死在林默这个恶毒反派手里,那,说不定他会死在下一个剧情更新节点,下一个更厉害的BOSS手里。
不扳倒原著的丛林法则体系,他注定是要枉死的。而丛林法则的根源,在于那个他塑造了金身的男主身上。
怀里那个柔软暖和的身体朝他无意识贴紧,林琛僵住了,全身不自觉地紧绷。
男人的衬衫已经被撕烂了大半,半边的胸膛敞着,露出肩膀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当然,这已经不碍事了,那颗子.弹早就被他取了出来。
但除了这片狰狞的伤口外,他的前胸后背还挨了大大小小许多抓痕。
像掉进了野猫堆里,甚至还有些许泛着青紫的牙印,小小的,并不锋利,甚至都没有破皮。
林琛无奈地叹了口气,明天的记者招待会,他要穿高领毛衣了,但很明显这个季节的气温并不允许。
不过,他塑造的这个反派确实可以,软乎又紧致,砍人时的身法不错,在床上身段也不赖。甚至可以说,就算林默是个男人,但不管哪个男人睡了,都不会觉得自己吃亏的。
反正林琛没觉得自己吃亏,吃亏的另有其人就是了。
受信息素的影响,Omega在发/情期会格外主动些,半哄半骗下,那个孩子的生.殖腔被打开了,在失去控制的情况下接受了全部。
林琛只打算报复,自己爽爽完事,他也没料到会发生这一幕。
做过头了。
其实按照他的设想,他有一万种手段弄死弄残这家伙,以绝后患,但最终他还是放弃了。
对方恶毒在先,但他也有错在后。
综合下来,半斤八两。
在绝对的体力优势和信息素压制面前,Omega没有半点优势,只能任由他摆布,直到嗓子哭哑,发不出一点声音。
Enigma有着最强势的进攻,而Omega却有着最柔软的容纳。两人的节奏永远都无法同步,总是差了一拍,但这样的失序,比起同步却更让人发疯。
回想起昨晚,林琛忍不住头痛。
他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失控的源头,还是那个漂亮的小东西。
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就比如他,居然和自己笔下最恶毒的反派boss滚到了一起。
那原先的计划全得打乱。
……
林默终于睁开了满是血丝的眼睛,他看着天花板,脑中一片空白。
青年Omega的脸色苍白,唇瓣破损着,锁骨上还残留着昨晚星星点点的淤痕,柔软的白发披散在肩头,显得破碎而颓糜。
他的第一反应是暴怒,撑着虚脱的身体翻身而起,摸出了藏匿在枕头下的匕首,直逼林琛的脖子。
“……昨晚的事,你敢说出半个字,我……”
话音未落,他酸软的身体猛地脱力,一下栽倒。
林琛依旧沉着眼,面色冷漠。
他只用食指和中指就挑开了Omega手里的利刃,另一只胳膊稍稍用力,顺势就将人带到了自己的怀里。
他给青年穿起了衣服,青年个子不算高,在他的怀里蜷缩着,像个孩子。
“你可以继续闹,但昨晚,好像主要是你在主动。”
“你房间里的摄像头总不该是个摆设吧?”
“要不要再帮你回忆一下,你到底是怎么主动一小口一小口吃下去,然后欲求不满地求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