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好,你不走我走。”司缇转身就走。
只不过两步,他的手腕便被死死扣住。力道大得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温德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平静而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都转过去。”
那些护卫齐刷刷背过身。司缇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被拦腰抱起。他的第一反应是挣扎,第二反应是扬手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那些护卫的背影齐齐一僵。
温德尔的脸被打偏过去,白皙的皮肤上浮起浅浅的红痕。他慢慢转回头,居然还在笑。只是那笑容里的温和褪了几分,露出底下某种更沉、更暗的东西。
“可以。”他说,声音低下来,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松,“你可以打我泄愤。但我不可能让你去冒险。”
他收紧手臂,将司缇抱得更稳,转身朝门外走去。
司缇用尽全力挣扎,他掰那只扣在腰侧的手,手纹丝不动。他又用膝盖顶,被对方侧身避开,温德尔甚至没有低头。司缇咬住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疯了?放开我!”
温德尔没有松手。甚至没有加快脚步。他的步伐依旧平稳,像抱着一个不肯睡觉的孩童穿过长廊。司缇的挣扎在他身上留不下任何痕迹那些推搡、拧扭、踢打,全部被他耐心十足地化解。
司缇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可对方的心跳就贴着他的肋骨传过来依旧很稳,一下一下,叩击着胸膛。那双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微微垂着,看不清里面的情绪,只让人觉得深不见底。
“亲爱的。”alpha温和道,“我们回去再说。”
第86章 软禁
被温德尔强行抱到车里时,司缇仍然是极其难以置信。
他根本就不知道温德尔突然发什么疯,又为什么发疯。今天早上,他们还坐在一张桌子前用餐,alpha还保持着他那温文尔雅、斯文有礼的姿态。而他在想温德尔这人虽然有诸多可诟病之处,但好歹比其他人情绪稳定,也比较要脸。一通比烂下来,同他虚与委蛇两个月也勉强能接受。
然而不过傍晚,极其出乎人意料的真相就暴露在他面前,同时暴露的还有alpha那与正常人迥异的三观。
“我让你滚!”
温德尔先是把司缇放在了座椅上,然后也坐了进来,探身关上车门。再一回身,司缇已经紧紧贴上他后背,手灵活前探,抓住他的领口往下拽,声音极怒极冷地自齿缝中挤出。
温德尔被他勒着脖子,仍先从容吩咐道:“开车。”,然后升起了挡板和车窗。
接着,他一根根掰开了司缇的手指,转过身将他的手好好放回他的膝盖上,又探腰去触安全带,好像要帮司缇系上一样。
“你故意装听不懂人话吗?”
司缇怒极反笑,见车已经开动,便不再和温德尔言语,非常干脆地动起手来,另一只手肘向后猛击。温德尔侧头避开,顺势扣住他肘弯反拧。司缇挣了一下,没挣脱,又抬膝去顶后座前的侧面控制键。
温德尔大腿横过来挡住他的膝,整个人往前压,把他逼回座椅深处。司缇咬着牙,怒视着温德尔,又屈指去抠他手腕的筋脉。温德尔手臂却纹丝不动,甚至还有闲低头看了一眼那只作乱的手,像看一只挠人的猫。他单手把司缇两只手腕攥在一起,举过头顶,按在椅背上。身体跟着倾过来,肩膀抵住司缇的锁骨,另一只手撑在车窗玻璃上,将司缇整个人卡在他和座椅之间。
司缇的背紧贴着皮椅,胸腔起伏剧烈。温德尔却呼吸都没乱,司缇第一次发现他这么能打,在这种狭窄空间里也把体型和力量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依旧极其耐心地,伸手去拉安全带,令其斜横过司缇的上半身,牢牢插到了座侧的卡扣里。
系好后他看了看,甚至又伸手调整了一下,语气如常道:“好了。”
“好你个”司缇胸口又起伏了一下,把后面的脏话吞了回去,他从来没发现温德尔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如此讨厌过,不免冷冷逼视着他,手腕又猛地挣了一下。
温德尔看着他,叹了口气,居然扬起一个浅浅的笑来。他道:“你这样看我,会让我很想……”
他话音未落,司缇就心里骤生不妙,蓦地偏过脸去,却被大拇指摁上唇角,硬生生掰了回来。
温德尔斯文道:“会让我很想亲你。”
司缇又想扇他了,可惜现在他双手动弹不能,只能维持这个姿势,顷刻就感到唇上一温,alpha将唇贴了上来,从容不迫用舌头舔舐撬动着他的齿关。
司缇先是齿关紧闭,被动作过于暧昧煽情的舔舐弄得受不了了,干脆狠狠咬了下去,一瞬间血腥味弥漫,温德尔嘶了声,却是毫不在意,干脆地顶入了司缇的口腔。按着他的后脑,同他交换了一个过度漫长、深入的吻。
司缇的喘息越来越急,湿漉漉地从唇角溢出。终于被放开时,他猛地一抽出了手,重重扇了过去。
温德尔可以避开的,却是没有动,硬生生受了这一记巴掌。反倒是司缇扇完后有点脱力,跌回座椅上,一边脊背发颤,一边还在冷冷瞪他。
金发的alpha伸手帮司缇理了理凌乱的衣物,温和道:“手疼吗?”
司缇额角青筋直跳:“你到底想怎么样?放我下去!”
“不怎么样。”温德尔从一旁暗格里拿出了医疗喷雾,处理着舌头上和脸上的伤,道:“只是暂时邀请你到一个地方做客而已。”
司缇下颔线条绷起,扯出一个冷笑:“你要软禁我?你疯了?为了这么点事?况且就算你是王室成员,也不可能就这样掩去一个人的存在”
alpha轻叹一声,道:“亲爱的,何必说得这么难听呢?我只是担心你,不想让你去做傻事而已。三天后我会送你回家的。”
司缇:“你不怕我的家人找你?”
温德尔反问他道:“你会那么做吗?”
说着,他把刚才司缇身上剥下来的光脑又递给了他。
司缇完全没搞懂他的脑回路,下意识接过:“……什么?”
“你会让你的家人担心吗?”温德尔微笑道。
司缇看着他,片刻,忽然重重吸了一口气,齿尖碾上红肿湿润的下唇,“你”
“打电话吧。”温德尔纵容般道,又安慰:“我保证,三天后我会亲自送你回家的。”
司缇终于忍无可忍:“温德尔,你真让我恶心,现在就给我滚!”
面对毫不遮掩的厌恶,温德尔神色变也未变。在这有限的空间里,他显然也滚不到哪里去。
于是司缇只好在他面前给司家打去了电话,他当然不是为了求救诚如温德尔所说,司缇并不想让家人担心。再者他刚才说归说,实际也并不想让司家人因为自己的感情矛盾被扯入什么麻烦。
编了个出门参加俱乐部活动的理由,司缇放下光脑时神色十分阴郁,在温德尔朝他摊开手时神色更阴郁了。
他不情不愿把光脑放在了温德尔手中,却好像一下就冷静下来了,漠然道:“你最好履行你的承诺。”
温德尔有点诧异地看他,似是没有料到他这么快就屈服了,却也立即扬笑,温柔道:“当然,我说了,亲爱的,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司缇不想再听他的鬼话,直接偏头看向窗外,神色冷漠。
他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屈服,只是司缇想到,且不说他现在很难跑,就算他现在跑了,温德尔也能很轻易把港口围起来,三天后他要接近港口就会很难。还不若先假意屈服,三天后一鼓作气跑到港口守株待兔,到那时,温德尔再调人来也来不及。
理性是这样想,司缇却依旧觉得无比愤怒。他还是非常不理解为什么因为这件事,一向表现成完美男友的温德尔居然就和他撕破脸了。大概神经病的思维总是令人非常难以理解的。
车窗明显被开启了特殊模式,司缇根本看不见外面的景色。待许久后悬浮车停下时,温德尔向他伸手,似乎是又准备抱他下去。司缇当即拍开他的手,冷冷道:“我自己会走路!”
车停在了一座庄园面前。
被握住手腕往里走时,司缇还在据星星的分布推测这里大概的位置。夜间的空气带着湖水的潮气和某种夜间开花的藤蔓植物散发的甜香,建筑群只露出模糊的轮廓,站得笔直的护卫无声地散在暗处,在两人走过时纷纷低头恭谨问好。
司缇推测这里大概是王室的什么私人度假庄园,安保设施严密,进入建筑内部后,墙面嵌着几乎不可见的温控面板,每隔几米便有隐藏式扫描仪的红外网格从脚面扫过。他们经过几扇紧闭的门,每扇门框侧面都有掌纹识别区,暗蓝的待机光在暗处幽幽亮着。
好在,并不是没有漏洞。
司缇在思考着三天后的逃脱方案,温德尔却已经把他带到了一个房间。一整面落地窗正对湖面,此刻窗帘半开,月光与水光一同漫进来,在地毯上铺成银灰色的一汪。床品是极浅的灰蓝,枕边放着一只复古铜质小钟,指针安静地走着。衣帽间半敞,里面挂着一些新的衣物,司缇粗粗一扫,颇有些震惊地发现那好像是自己的尺寸。
温德尔在一边感叹道:“这个房间是早就为你准备好的,但没想到第一次带你过来居然是因为这。”
司缇神色变化着,最终寒着脸吐出两个字:“变态。”
鬼知道温德尔为什么会知道他的身体数据!
温德尔没听到一样,道:“缺什么跟管家说,他随时在。”
司缇:“我要回去。”
alpha温和而有力地:“不可能。”
司缇指向门外:“你现在就给我滚!”
温德尔道:“还没吃晚饭吧,我让人送过来。”
司缇被他这种态度气道,也没什么心情吃饭,道:“不需要,滚。”
温德尔亲自端了餐盘进来,放到司缇面前的桌子上。
“我都说了我不吃!”
司缇寒着脸掀了桌子,餐盘被噼里啪啦摔到地上,丰盛的食物撒了一地。
“……”
司缇突然又有点后悔,食物何足珍贵,温德尔听不懂人话,他和食物置什么气。
温德尔看着他摔,丝毫不生气,蹲下来一片片捡起碎瓷,手指不小心被锋利的边缘割破了,血滴在地毯上。他只不过随意一甩,血珠洇入地毯,他抬头看司缇,甚至还笑了笑:“解气了吗?我让他们再送上来。”
司缇胸口起伏着,又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无力感。
第二次送餐上来时,他面无表情地坐在了桌边。
看着温德尔指令机器人打扫地面,他最终闭了闭眼,拿起了餐具。
这一餐就在十分诡异的氛围内结束了。
吃完晚饭,司缇:“你现在可以滚了吗?”
“不行。”温德尔笑了笑,语调轻缓:“亲爱的,你是不是忘记了,现在还在两个月的期限内,我还是你的男朋友。”
司缇骤然警惕:“你要干嘛?”
刻意般,温德尔顿了一顿,看着司缇脊背越来越绷直,仿佛下一秒就要向他哈气一样,他才微微一笑道:“当然是陪你睡觉。”
“……”
司缇提起的心非但没落下去,反而愈悬愈高了。
放之前他肯定不会怀疑温德尔是想对自己干什么,毕竟他那副二十四孝好男友的架势一直拿捏得十足。但现在他不确定了,温德尔连软禁他这种事都干得出来,司缇已经不对他的下限抱以期待。
怀揣着这种警惕洗漱完,出来后他却发现房间空无一人。
司缇松了口气,又尝试着推开门。门是没锁,但一开,站在走廊口的两个护卫就齐齐转头看来。
“……”
其中一位护卫上前一步,恭敬道:“先生,您想要什么?”
“……没什么。”
司缇吐出一口气,淡淡道。没什么表情地关上了门,退回房间,烦躁地吐出一口气,干脆先上了床。
他得好好养精蓄锐,三天后才好实施逃跑计划。
想是这样想,司缇却失眠了半个晚上,待午夜后,才堪堪感到眼皮下坠。
将睡愈睡边缘,夜色宁静浓郁,凉风自湖面上拂来,呼呼地撩起窗帘。又被一声突兀的开门声惊得一滞。
司缇猝然睁眼,本能把呼吸声压得极低。
有人慢慢走了进来,轻轻坐上了他的床。
就在他呼吸越压越低时,突然感到腰上一重,背后一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