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会演戏,会说话,的狗?
不论怎么想,这句话都有点太有针对性了吧?多多不解地看向他,琛哥跟那个女生是熟人吗?这俩人氛围......怎么那么奇怪?
“怎么会呢。”艾梅洛德温和地笑,打消她的胡乱猜测,“我换位思考了一下,你最近压力应该很大吧?是我考虑不周,我现在就发宣传微博。”
多多差点跪下给他磕一个。这个剧场可能不太正规。
哪有好人在服装城顶楼演话剧啊?
要么在大型演艺中心,要么找个隐秘低调的入口,搞那种大隐隐于市中心的风格。
哪有在内衣区楼上演话剧的?
联想到男主角身上还要画人体彩绘,她更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剧组......排的能是正经剧目吗?
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一脚踏上扶梯上楼,任由扶梯周围张扬的内衣逐渐在她余光中消失。
管他呢?
不正经就不正经,反正工资日结,黄浦公安上门扫黄打非之前,能赚八百是八百。最好男主角别太丑,让她不用长针眼贴医药费。
上楼之后便是剧场正门,看起来居然挺正常,她推开沉重的隔音门,却什么都没看见,剧场没开灯,一片漆黑。正门外明亮的白光从狭窄的门口挤进去,她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大半没入黑暗中。
凌云没往前走,伸着脖子,眯着眼睛,努力往里看,但依然什么都看不见。
“凌......凌小姐?”身后传来脆生生的女声,凌云回头一看,是个穿着宽大白T的自来卷。
“你就是来面试的凌小姐吧?我是多多,服化道都是我。”自来卷姑娘开朗地对她笑,“猜拳输了,他们让我来接你一下。”
“能开灯吗?我怕黑。”凌云怕黑怕得很坚定,不以周围陪着她的人数为转移。
“今天剧院断电,没灯。不过我们不从剧院走,你跟着我。”这位叫多多的自来卷女孩轻车熟路地拉开另一侧的门,门后是狭窄的走廊,头顶有昏黄的灯带,直达幕后。
走廊的尽头是同样昏暗逼仄的化妆间,透过门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乱七八糟的长桌,桌子后坐着两个男人,束手束脚地挤在一起。
“凌小姐,你好你好。”
年龄稍大些的皮衣男人见她走近,客客气气地跟她打声招呼,乐呵呵的。一旁的年轻男人扫她一眼,视线移开又悠悠地移回来,细细打量她。
再往前,她才发现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那人修长的腿伸出一截,是个很松弛的姿势,但看上去却并不懒散,甚至算得上端正。
这样狭小逼仄的空间里,竟然有一扇窗,阳光从狭窄的窗口洒下来,格外眷顾地笼罩着窗边的那人。
那人侧对门口,凌云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炽热的阳光将他整个人都照得近乎透明,琥珀色的瞳孔,在强光下依然立体的五官。那身垂感很好的丝质白衬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泛起褶皱,宛如化冻雪山的沟壑。
被玻璃折射过的日光打在他的睫毛上,映出色彩炫目的羽毛般的图案。与之相比,周遭灰暗的一切,包含那两个男人,都倏地失去颜色。
他沉静地望着窗外,眉眼低垂,肩线平直流畅,腰线与下颌线清晰但不锋利,反而显得很柔和。不论怎么看,都是素描画中最难画出灵魂的那类模特,因为
琛哥还真是,心软的神啊!!
嗯?不过心软的神怎么又回窗户边,还目不转睛地朝着楼下看?
看什么呢?
那个人的穿衣风格,现在仔细回忆的话好像确实挺有品位的。虽然很装,但装的同时说明事实就是有品位。强尼长得不算是矮了,虽然没有到一米八,但也有一米七几。凌云在他面前简直高得可怕,接近一米九的个头。他不知道凌云具体有没有到一米九,还是因为是模特所以显得特别高挑。
他跟凌云对峙的时候感对方高了自己整整一个头,压迫感极强。绿眼睛他没有看到,可能是被帽檐遮挡了。
强尼终于明白自己可能摊上事了。
他问直播间的水友们:“你们都是凌云的粉丝吗?”
弹幕非常嚣张地说:
还吓唬他说,凌云正在买真理,买/枪,要干死他。
强尼开始慌了。
他只是一个平民家庭出身的老实孩子,枪/支弹/药确实有在他身边出现,但离他本人其实挺远的。他没有碰过。
干互联网之前,他一直是谨小慎微、小心翼翼的懦弱地活着。怎么招惹到了这样一个人?
他非常绝望地把直播间缩小,开始用手机搜索。他得知了刚刚凌云是在录节目,以《荣耀之台》的火爆程度,现在,估计全美国的人都知道他和凌云之间约了群架。
强尼这下是真的慌了。
他回到直播间,想问一下他的粉丝们,但是他的粉丝们在庞大的《荣耀之台》和凌云的粉丝涌入之后,简直被稀释得不剩下什么了。还有很多看到热搜,知道凌云晚上要和人约架的网友也赶来了他的直播间当水友。
他弱弱地问:“我不会真的出事吧?他真的要买/枪吗?那今天晚上……”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骗他说没事,咱们这边也有不少人呢。你放心,今天晚上大家会来支持你的。你们约好的那个地点,水友们一定过来力挺你。
强尼在极度的惊恐之下,已经不太分得清这些人到底是他的粉丝为了他好,还是在怂恿他害他了。
他说:“可是他要买/枪。我还是现在跑比较好吧?”
有水鬼姐姐跟他说,如果跑了的话,估计凌云会来追杀他。因为凌云那里有可以提供安保的粉丝,凌云正在临时组建保镖团队。
据说有很多安保公司在网上艾特《荣耀之台》节目组,说他们可以向节目组提供安保,为了维持今天晚上的纷争的秩序。
强尼绝望极了。
第74章
凌云在小屋子里研究哪些武器……不对,是配饰比较重,YSL的包包这时候就派上了用场。
他把之前拿的那些轻便的芬迪、LV的文具都放回去,在货架前仔细翻找。看到YSL时眼睛一亮。
YSL的包包大多重工,喜欢用铆钉、流苏等元素搭配皮穿链,以至于哪怕是一些小巧的女士包,它的自重都相当重。凌云一只一只拎起来掂量,淘汰掉那些轻便的,留下几只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像砖头的。
他最终留下了一只三斤多,漆皮时尚,比较好用来和人进行武士对决的包包,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至于为什么是武士对决?
凌云想,如果事后有人采访他,问到他今天的心路历程,他会告诉那个人是武士对决。因为如果对方带的人很多,他非常不幸的打架打输了,那么他会坚称他拥有的另一半血统来自日本而不是中国,所以是武士对决。
怎么着也不能给血统抹黑。
要知道,中国市场可是比美国市场大得多。在他的事业规划里,他会先在美国成名,然后早晚他得去闯中。既然闯中,打架打输了这件事情得多丢人啊!
在外丢人现眼的时候装日本人是国际惯例。
所以如果打输了,这件事情就叫做武士对决;如果打赢了,就叫做东亚之铁拳。
这么想着,凌云翻窗逃出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把那只沉甸甸的YSL单肩挎身上,开始往约定地方赶。
不过他才走了没多远,就发现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不是零零散散的路人,而是成群结队、明显有组织有计划地涌进来。
有些人的T恤上印着《荣耀之台》的logo,有些人举着手机,有些甚至穿着正装,感觉是没请假,直接翘班过来的。乱七八糟的,但个个热情高涨。
凌云愣了一下。广场已经被半管控起来了,现在围了好多人。有些街口甚至围起了临时警戒线。警察还没有来,但是有挂着《荣耀之台》logo的安保人员正在维持秩序。
哇哦,这样看来的话我赢面很大嘛。
粉丝真仗义。
竟然真的有种逃走的感觉。
那把气球用一种另类的方式,将她带离那个讨厌的地方,让她能晚一点再面对现实。
真好啊,哪怕只是短暂地逃跑。
发了一会儿呆她才猛然想起,她还没有告诉艾梅洛德她的名字。他也没问,一口一个同学地喊她。
她嘴巴比脑子快:“我叫凌云。”
原本静悄悄的车内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完,好像有点突兀。
说完她就脸一热,刚想把脸埋到前排车座背后,就听到他温和的笑声,接着是很轻的一句话:“好。”
什么叫好?这是嘲笑她吗?她莫名又有点烦。
没等她弄明白那个字的含义,他头向后侧,尽可能地看向她,再次开口:“你好呀,凌云同学。”
恰到好处,不算正式,也不算玩笑的一句话。
她心底那点烦躁的小火苗被这句话轻而易举地浇灭,滋滋地冒起无害的白烟,所有反叛精神原地投降。
她想,如果其他同学也能像他一样友好,那么她这半年应该不至于太难熬。
路上不算堵,他们很快就到达目的地。
文化用品商城有很多卖气球摊位,他们简单逛了一圈,找到一家颜色类似,价格也公道的店铺。挑选完毕,老板娘翻出氦气罐给气球打气,手法麻利。
凌云盯着气球看半天,问:“是不是缺了点东西?”
气球飞得太快,她没看清,但印象里上面似乎印着白色的图案。
艾梅洛德点头:“对,本来印着校徽。”
老板娘手上没停,插话:“同学,订制图案得提前一天,今天弄不了。”
艾梅洛德闻言还宽慰她:“我去跟老师解释一下,问题不大。”
凌云没吭声,四下看了半天,指着门口的半桶油漆问:“老板娘,这个能用吗?”
老板娘挺热心,“你要手绘?那你用呗,我早上刷墙剩下的,正要扔呢。气球吹完是圆的,不好画吧?”
凌云从书包里抽出笔刷,拎着油漆桶在老板娘旁边坐下,蘸上白油漆就开画,几分钟就画好一个。
老板娘停下手里的活儿,凑过来看,“小姑娘手真巧,跟打印机似的,学过吧?”
凌云波澜不惊地点点头,“学过的。”
何止学过,还拿到了UAL预科的offer。当然,那张offer现在不过是废纸一张。
艾梅洛德掏出饭卡递给她,把上面的校徽指给她看。
凌云这才发现,普通部和国际部的校徽总体风格一致,但上面麦穗的细节有一些差异,她画的是国际部的校徽。
这枚小小的校徽提醒她,不论她有多不愿意,她都得承认:
转学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她不可能再回去。
凌云面无表情地松开手,画着错误校徽的气球飘到天花板上,下面的绳子被她拨到一边。她重新提笔,照着艾梅洛德的饭卡,在下一枚气球上画正确的校徽。
她和老板娘组成简易流水线,老板娘打完气就把气球系在她旁边给她画,她越画越熟练,几乎快要追上老板娘打气绑绳的速度。
不知过了多久,老板娘已经打完气球,跑到隔壁摊位聊天,凌云手边还有一小半气球没画。她起身活动活动酸涩的腰背,却忽然发现艾梅洛德不见了。
他难道是先回去了?
凌云四处张望也没看到人,干脆不管他,坐回位子上继续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