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毕竟红裙子算职场后辈。
“总之,背靠背的四个怪谈,进度都完成二分之一了。”安命问红裙子,“剩下的……你有什么头绪吗?”
“尸块,我不太清楚,因为它本身就是被肢解的碎尸的怨念的集合,不代表任何意志,所以我猜不透它会去哪里。”红裙子开口。
“可能去它属意的尸体旁边了。”红裙子又想了下,它提起尸块的语气有点微妙,它大概也不喜欢它。
红裙子娓娓道来的时候,现在更接近游戏中,态度温和的姐姐。
只是偶尔安命问她问题的时候,嘴唇还是会微微一抿。
安命觉得还是红裙子伪装丈夫的时候更顺眼,那个时候还会好声好气问安命吃什么。
虽然那个时候吃的是断头饭。
“尸块……我应该清楚。”安命说,“这样啊,还有什么线索吗?”
“那剥皮鬼呢?它可能会去哪里,这个雾气和它有关系吗?”安命问。
“它恨许多人,应该也有自己的想法。”
恨许多人。
安命觉得这话说的委婉了。
“总之,先找到相吉吧。”安命站起来结束交流,她伸了个懒腰:“雾气中可以使用异能,靠着她的异能或许有头绪。”
至于相吉的位置。
安命记得,谢密曾经说,有姓相的人来这里找过她。
虽然不清楚是不是相吉,但可以先找到谢密。
谢密好找。
拉恰让去找他。
安命不太放心红裙子一个人待在房间内。
让红裙子真的变成了红裙子,安命给团了团放到口袋中。
正好也是饭点。
异常调查部没有吃荒星的食物,而是自己带来物质,一群人挤在人家的客厅,乱乱的。
安命走到拉恰身前,“谢谢你之前来叫我。”
拉恰笑盈盈说,“不用谢。”他侧了侧身,随意推开旁边的队员,让安命坐下。
提斯亦步亦趋跟在安命身边,跟着安命坐下。
拉恰没怎么关注过提斯,明眼人都能看出,谁是作主的。
“这家的老人死了。”拉恰开门见山。
“主人嫌弃我们晦气,让我们尽早走,你这边呢?还好吗?”拉恰问。
“还行,我也有投奔的目标了。”安命以为拉恰要赶自己走,说道。
当拉恰摇摇头,“我希望接下来,你能继续和调查部在一起。”
拉恰说着,表情似乎跟着晦暗不明起来,素日亮晶晶的粉橙色眼睛,像蒙了层灰。
但他依旧维持着笑音,“我去检验了老人的尸体,你猜发生了什么?”
“他的肾和二十年前的失踪案DNA吻合。”
拉恰顿了下,似乎在给人接受的时间,继续道。
“剩下的腿骨、内脏、和其它不同期失踪案的其它人吻合。甚至头骨应该也不是他本人的,只是头骨DNA没被记入档案。”
“……”
安命看着拉恰沉凝的表情,在理解这句话的涵义之前,寒意率先侵袭了全身。
她知道这是什么回事。
荒星没有就业机会,几乎除了人什么都没有,松散的政治也让它几欲成为器官中转中心。
安命写过这个故事
精神分析法。
安命担心的是,拉恰,到底会不会把这一切,和精神分析法中的人体贩卖联系在一起?
拉恰看过精神分析法。
“然后呢?”安命竭力维持平静。
“这个地方不太太平。”拉恰说,“老人的尸体在楼下,你想去看看吗?”
安命沉默点头。
拉恰干脆利落地让薇薇安来替安命引路。
薇薇安一边引路一边朝安命解释:“长辈没来得及入土为安……”
“有点奇怪,毕竟大部分地区都没有土葬的习俗,不过荒星不缺土地,所以土葬还继承着。”
一楼温度骤降,没什么光线,一切都像是蒙着灰一样暗沉。
安命也看到了这户的主人,看上去,她就像是不间断地生活在惶恐之后,面色苍白眼下乌青,就像是脱水的尸体。
大厅内,拜访着一个棺材,棺材后摆着张桌子,桌子上则是一张老人生前的照片。
这里可能没有黑白照的习俗,所以照片也是彩色的。
安命没发表什么评价,只是看着一楼的研究员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继续布置一些没什么用的仪器,或者提着灯就准备上楼。
还有人问女人,能不能把棺材打开看看。
女人轻轻点了下头。
“我半夜的时候,总能听到有人在敲棺材板,很吓人,但我鼓起勇气打开过好多次。”
“每一次,老人都是这幅样子。”
安命站在旁边看。
现在,她明白了这幅样子是什么样子。
里头的老人眼睛都没闭上,被光照着的时候,他混沌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的每个细节都很清晰。
“甚至他真的动起来我也能安心一些。”
女人就像是忍不住恐惧一般,语气在掐尖了变化着。
“但是、但是,他这样子不可能动啊。我的意思是,每次打开棺材,老人都是这幅样子没有进行丝毫动作。”
“可是,这种敲棺材的声音却一直在、一直在。”
“我看看。”薇薇安说了句对不起,就准备对尸体进行尸检。
安命没怎么在意,准备也随便逛逛去二楼,但t她转身之后,却感到某种微妙的目光。
就像是,有人在盯着她看。
安命回头,薇薇安还是在进行基础的尸检,那个女人在旁边垂着头,因为难道的人气进行着补眠。
这个房间内,没有任何人能看她,也没有任何人可以看她。
安命的手探进口袋。
里头正是红裙子被分开后的布料。
湿漉漉的,血液真的就像是在流动一样,说明,这种感觉或许不是安命的错觉。
安命这下也不想上楼了,在一楼加装散步一般徘徊了几圈,那种被凝视的感觉一直存在。
安命停下脚步,仔仔细细观察了一圈。
终于发现了视线可能的主人。
那张老人的遗像。
因为是彩色的,室内为了节省能源也没开什么灯,所以乍一看,就像是真的有一个老人趴在供桌上,在看安命。
安命变换着身体的方向,随便往什么方向走了几步,诡异的是,老人的眼睛居然还真的不停跟着安命,直勾勾地看着她。
就像是追踪眼的工艺。
但安命无比清楚,这就是一张平面的照片。
“薇薇安。”安命叫了声。
薇薇安抬起头,望向安命:“怎么了?”
老人遗像上的眼睛缓缓归位。
“没什么。”安命看着屋子。
女人在低头,薇薇安在验尸,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一切。
怪不得说,总是能听到敲棺材的声音。
因为压根不是尸体在敲棺材,而是相框中的鬼在敲相框。
安命继续向随便转一样,转了两圈,就算她走到遗像的正右边,老人依然能把眼睛抵到眼角看着她。
眼球就像是要脱落一样。
安命一个大步靠近遗像,然后反手把遗像揣到本就拥挤的口袋。
这一下,她都能看到口袋内布料的涌动。
估计是红裙子在抗议。
安命无视了抗议。
安命的口袋放不下这么大一个遗像,和衣物挤在一起,血都滴答滴答地往外头溢着。
只是安命穿的黑外套,所以只能在布料外看到一点洇湿的暗色。
多少有点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