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红裙子被血线束缚着,苍白的脸上只有面无表情,似乎伴随着挣扎,还在不断的往外渗血,所以她的红裙子也更红了。
和血线一样,到处都是红色和血腥气铁锈味。还有一股腐臭味。
安命看见被血线束缚的红裙子在看着她。
原先丈夫的表情在和红裙子重合,苍白发青的脸上有着并不平静的、黑漆漆眼睛,看上去有种浓墨重彩的毛骨悚然。
“你这么恨我吗?”安命想了想,“不过,如果恨我能让你好受一点,那就恨我吧。”
它被血线控制着,没有动弹。
安命自己的血也依旧在流。
她维持着坐在床边的姿势没变,选择为怪谈收尾。
【知道邻居和丈夫可能都是死人后,我就快速离开老家了。
反正从老家知道的一切,也足够我写完一篇短短的怪谈。】
【但等我回家的时候,周围的人却都在问,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觉得莫名其妙。
她们却带我来卧室,我的床头柜上,赫然摆着一封信。】
【我感受着信相似的材质,捏起一看,上面是我的字迹。
我走了,请不要找我。
这是我的字迹,但这绝对不是我写的。】
收尾完,安命才发现,自己腰侧伤口流下的血,粘湿了床单。
她一旦有自己的任务,专注力就嫌少涉及旁物,除了床单,红裙子也被安命冷落到了现在。
血线一直忠心耿耿地限制着红裙子,红裙子则微抬着头,注视着床边的血渍。
它若有所思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安命想起最后它意味不明的笑。
但在安命出声询问前,门边却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以及形式一般的敲门声。
“叫我们吃饭了。”提斯在门外说。
安命意识到自己腰边的血渍,其实并不合适被提斯知道,她欲言又止地对红裙子指了指血渍。
一边对提斯说,“稍等。”
安命说出这句话,清晰看到红裙子微微睁大的眼睛。
它像是在为安命的话震惊一样。
安命也睁大了眼睛……它到底在震惊什么啊。
因为安命的示意,血线也减小了针对红裙子的桎梏。
红裙子站起身,走近,手贴着床铺,操控着床单上的血液,并为安命止血。
它问,“你不希望我被它发现吗?”
红裙子轻声的、甚至显得又些复杂地问,“你厌倦了川流不息的吃饭?”
安命不知道红裙子在指什么,侧头,看着红裙子近在咫尺的脸。
那是安命总在镜子中看到的脸。
眼睛黑漆漆的,偏偏嘴唇很红,看上去有种浓墨重彩的毛骨悚然。
红裙子因为它自己的话,也在轻轻弯着唇角,显得和原本的端庄温和有两分不符的恶意。
“我被发现不好吗?”
安命总感觉不是这个道理。
但因为红裙子的话,提斯已经意识到了房间内有人,声音也加快,“安命?”
安命冷不丁听到另一道声音,属于拉恰,“安命,你还好吗?你一个人在里面吗?”
拉恰似乎准备推门直接进了。
下意识的,安命把红裙子拽到了衣柜中。
拽入的前一刻,红裙子肉眼可见显得有两分茫然和震撼。
它像是完全理解不了,安命为什么要把它拽到衣柜中。
但被扯入衣柜中后,它沉默片刻,居然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保持着安命扯她入内的姿势。
安命抵着柜门,红裙子绝对不能被拉恰发现。
狭隘的衣柜中,明明体温是凉的,内室却还是变得潮热,红裙子和安命贴在一起,外面,正是拉恰疑惑的声音,“安命,不在里面吗?”
红裙子身上有血。
血液一点点流淌着,安命能摸到的地方全是血。
血和滑腻的皮肤,在布料上反复染渍,混合着冰凉的提问,几乎给安命一种融雪的质感。
安命隔着衣服,仿佛在触摸它的伤口,同时,自己写下的怪谈告诉她,她完全可以伤害红裙子。
红裙子的手也在抵着安命腰侧的伤口,但只是虚虚拢着。
一种凉意在安命伤口上浮动,但这种凉意始终虚掩着,迟迟没有落下。
安命和红裙子贴在一起,也没有尝试探索红裙子身上的伤口。
安命听见了拉恰走近的脚步声。
若即若离的疼痛始终没有落下,游荡的折磨也无法落地。
安命听见提斯的声音,“安命可能不在里面。”
脚步越来越近,提斯似乎停在了衣柜边。
安命清楚。
提斯一定知道自己在里面,它也一定能闻到,房间内不属于安命的血腥气味。
有时候安命甚至会认为,疼痛落定反而能t给人带来平静,但红裙子浮在伤口上的手指没有落下,提斯也只是静静站在柜边。
红裙子忽然把头埋在了安命的颈窝。
提斯继续说,“安命大概不在里面。”
第106章 信7 鬼在哪里?
红裙子黑色的长发安静垂落着, 安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血液的流动。
权力代表着伤害他人的意愿和能力。
红裙子这么贴着安命,伤口也距离得无限近,就像是在等待安命侵入她的伤口、持续地伤害它一样。
它贴得这么近, 拢着安命伤口的手却没有贴紧, 安命感受到它弯起唇角。
安命才想起红裙子听完自己分析后若有若无的笑意。
红裙子等待着安命自杀, 它本人却没有直接伤害安命的意愿,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安命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安命尝试着将手指探入裙子的边缘, 人体的愈合能力对待伤口极其神奇。
红裙子也基本都是平滑的皮肤, 但随着安命的触碰, 怪谈中染红裙子的伤口仿佛也在渐渐平静。
疼痛渐渐止息,痛苦最终化成让人迷人的平静, 如同冬眠后复活的安心,它就这么埋在安命的脖颈处,感受着安命的手指绕过伤口黑色的线头。
像美丽包装的礼物的绳结, 摸着整齐的针脚, 触碰着长出增生边缘的伤口,一点一点试探着。
直到安命渐渐停止动作, 红裙子才意识到自己在颤抖。
安命沉默着良久以后, 衣柜外, 拉恰说, “不在我就先走了,等等吃饭时候让她来找我,有新情报。”
他对安命说话惯常带笑音语气词, 对提斯却一板一眼。
“你应该适可而止了。至少不能再把安命的名字当逗号用。”
安命纳闷,在提斯出门后,提斯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拉恰的脚步渐渐远离, 提斯轻轻敲了敲衣柜。
安命准备推开衣柜的动作忽然迟疑片刻,莫名其妙感觉现在的姿态,有种隐秘的偷情感。
更关键的是,她听见提斯在外安慰,“没关系,我不介意。”
安命缓慢推开红裙子的头。
幸好衣柜中没有光线,安命看不清红裙子的表情。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是我不好,没有关注到。”提斯站在衣柜边,继续说。
安命终于打开衣柜,从衣柜中.出来。
提斯只是歪着脑袋,在朝安命笑,它浅色的虹膜常常给人一种,善良的纵容,悲哀的善良。
安命回头。
狭隘幽暗的衣柜中,刚刚的动作让红裙子黑发有些散乱,它眼睛似乎也有些偏红了,它没有着急出来,而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安命。
提斯也跟着安命回头,看到红裙子,“啊,是你,好久不见。”
“我看到你写的怪谈了。”提斯沉思着拼凑刚刚发生的一切,“它是你的妻子吗?我看床单也被收拾了。”
红裙子沉默地注视安命。
安命:“呃,它不是。”
“那谁是?”提斯顿了顿,瞬间更换询问方式,“那它是?”
安命快速概括发生的故事。
提斯垂目听完,“好辛苦,我帮你处理伤口。”
安命:“它帮我处理完了。”
现在,伤口有着血液的薄膜。
提斯一愣,凝神的样子,让安命有点担心职场霸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