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在星际写中式怪谈后

第374章

  就算到监狱,自己也能有光明的未来吧?

  提斯低低道,“不是指监狱……是你现在……”反复停顿了许久,尾音还是没有落下。

  强装的平静终于褪下了,它弯下了腰,手指也捂住了自己的脸,安命看不清它的表情,它最后也没说,“田地”到底指的是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做出自己的选择。”

  自己的选择?

  在安命看来,自己的每一个举动都是自己的选择,完完全全出自自己的意志。

  没有人能支配她,甚至大多数时候,都是安命支配别人。

  如果安命的选择不出自她的意志,那么在整个联邦中,也没有任何选择是出自人的意志,从出生的基因,到长大的人生。

  可提斯的肩膀都在颤抖,似乎在哭。

  这种姿态能在安命的记忆中找到准确的锚点,就像是守在瘫痪母亲病床边的孩子,守候着支离破碎的命运。

  “如果我们不在,你就能做出自己的选择了。”

  它声音也在颤抖,长久以来的愧疚仿佛跟着坦白,“如果不是我们,你创作怪谈就不会束手束脚,就能写自己想写的故事。”

  “如果不是我们,你就不会进入联邦体制……你一开始明明不想来的。”

  它们毁了她的爱好、事业、自由、这几乎等于一切。

  “如果不是我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声带也在跟着难过的涩意而压抑痉挛堵塞,眼泪也在指缝一点点渗下。

  眼泪有时候不止代表了痛苦,当着别人的面落泪,还代表了信任,它这么哭,就像是相信,安命是能接好眼泪的人。

  ……可她真的是吗?

  “我让你这么难过吗?”安命眉眼低敛。

  在它口中,安命就像是是因为孩子耽误了人生,耽误了事业的母亲。

  好像在它心中,怪谈对安命而言只是一个活着的坟墓,毁了坟墓才能让安命解脱。

  可是……安命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它们的母亲。

  提斯太在乎她了,所以才会觉得痛苦。

  安命想,如果在一开始,就没有对彼此肩负责任就好了。

  热爱会带来痛苦,喜爱会限制t自由。

  监察部的效率再差,也不至于现在还申请不出调查令。

  安命听到了微妙的车辆行驶,近乎沉默的脚步踩踏的声音,安静又有序,远光灯乍然亮起,照亮安命半个侧脸,她偏头一瞥,看到了围着别墅的漆黑人墙。

  她其实是熟悉这类声音和状况的,当初,她设法让监察部调查易传时,站在别墅二楼往下一瞥,就是这幅景象。

  也是那天,她遇见了提斯……

  神像考虑后,终于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嗯……在点我吗?”

  它就是提斯口中,不出自安命选择的怪谈。

  神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问,“那现在,您计划怎么办呢?如果它为了您好的话。也不能让它的努力白费吧。”

  安命收回往向屋外的视线,“当初带你回来,建这个家也是我的选择。”

  她一向讨厌思考哲学问题。

  思虑过重一定会滑向虚无主义的深渊,所谓命运论的终点,但现在,她认真地、谨慎地思考过,安命舒展眉眼,说,“我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不远处的拉恰被等候的祁愿拦下,似乎在对峙。

  安命看见监察部标志的纯黑制度,和银色的金属徽记在灯下闪烁。

  赶来的似乎不止拉恰。

  安命还看见了温酒。

  拉恰看见安命来,抱着胸止住了祁愿的交谈,只是目光在她们二人身上徘徊一圈,看了眼祁愿,又复而抬眼打量安命。

  不凉不淡地扯了扯唇角,“你们认识啊。”

  他说着,自顾自笑了,“你们当然认识。”

  其实他不该这么平淡的。

  应该结合接安命来的地点,以及在场温茶的身份,再快速把当时过于宏大的恐袭事件,和安命突兀出现迅速关联上,最后充满情绪感慨,她们当然认识。

  但拉恰今天游走整个中心区,这话实在对着不同人说了太多次了。

  甚至在想,怎么哪哪安命都认识?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想再说。

  他掏出银手铐,“请?”

  安命伸出手腕,姿态几乎让人联想起形销骨立。

  “安命。”声音突兀响起。

  安命回头。

  提斯依然站在她身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安命一愣,但也只是摇了摇头。

  “老师。”这次声音有点陌生。

  安命回头看,是温酒。

  他站的略远,冷脸带着和温茶略有差异是贵气感,看上去,已经习惯当一个被别人服务的上位者了。

  “你变了好多啊。”安命只是随口一说。

  她本身也不清楚,温酒之前是什么人。

  但她话说完,温酒的表情却瞬间变了。

  眼睛浓绿,这种绿色,让安命想起温茶。温酒还要更绿一点,看上去像是被雨水冲刷过一样,甚至让安命怀疑,他是不是哭过。

  安命观察片刻他身上的警署制服,确定他是用什么身份站在这里后,调动起了自己不多的幽默细胞,“看见我高兴吗?特等功成精了在走。”

  他没笑。

  低着头,脖子在轻轻颤抖。

  最近是什么日子……

  安命深深感受到联邦人都太爱哭了。

  “以前是真的吗?”他问,“在论坛讨论的那些。”

  安命说,“真的,你猜对了。”

  当时是错的,现在是对的。

  无限拉长的一瞬。

  某种绷到极致的凝重氛围断了线,回忆在复苏的往事面前被狠狠撕了个口,当时的疑问终于在现在得到了解答。

  郊区的树木浓荫压地,日暮流云摇曳也影响不了光线分毫,只有近黑的墨绿,安命隐约听到鸟鸣,却看不见一丝影子。

  “我会帮您的。”

  温酒说,“我一定会帮您的。”

  手拷还沉甸甸压在安命手上。

  这话一出,安命措不及防一抬眼。

  连拉恰都侧头,深深看了温酒一眼。

  安命犹豫后,缓缓道,“有句话我很早之前就想对你说了”

  “你稍微有点道德感吧。”

  温酒跟着一愣。

  他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努力控制视线不挪向安命的银手铐,以及押送她去监狱的车。

  难以想象这话是从安命口中说出来的。

  “好啦上车上车,祸害遗千年。”拉恰笑了声,拍拍安命肩膀。

  安命侧身,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走上联邦押送罪犯的车辆。

  没什么特别限制的措施,除了横在驾驶位上的护栏,和普通车辆也别无二致。

  拉恰坐在前排。

  坐上车,安命才说,“谢谢你给我道别的时间。”

  她坐在后座,看着没什么精神,但语调却轻得像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拉恰没回头,“没事,有一个是一个都会去里面陪你。”

  安命要去的监狱关门关押重刑犯,□□,以及高智商罪犯,在联邦的地底。

  通往地下要通过不少关卡。

  同样,也要重新检查搜查令以及通行证,这一部分,似乎也是首相手下的人来负责。

  安命坐在车中,外界太黑了,她什么都看不到,也没有任何观察外界的兴趣。

  只是会想,首相也没她想得那么不管事啊。

  身侧传来轻微的车门开启声,拉恰轻声对她说,“我同事检查。”

  同样直属首相麾下的同僚。

  天色已黑,月光落下白惨惨的,安命往车外侧头,同僚站在月光下,如同一把放在晶莹冰块上的刀。

  安命顺从地走近,由机器检查瞳孔,以及一切生命体征,确认身份。

  只是在过程中,安命不经意看到他制服前名字的一瞬间,才抬起眼睛。

  她知道这个人。

  伏白。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