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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亲密练习 河塘塘塘 5459 2026-08-22 17:15

  他躲起来,许淮宁应该是不会在意的吧。

  向庭之冲动地想过他是不是可以在许淮宁和他说要出去吃饭的时候叫许淮宁带他一起,人有两个弟弟是正常的合理的。

  丈夫也好,弟弟也好,朋友也好,他是许淮宁的什么都好,让幸福延长一点点时间吧,让他待在许淮宁的身边吧。

  关好冰箱,转过身,向庭之撞见许淮宁略带歉意的眼睛,许淮宁看着他,说话了:“辛柯对你没有恶意的,他从小讲话就不好听,你别把他的话放心上。”

  许淮宁是个好哥哥,向庭之脑袋里冒出这个念头,原来辛柯对他的那些都不叫恶意,原来讥讽的恶言恶语可以简单概括成不好听的话,原来辛柯无所顾忌的底因是许淮宁会挡在前面解释、道歉、甚至补偿。

  原来当许淮宁的弟弟是这样的感觉,向庭之再一次从旁观者视角深刻体会,弟弟永远是年纪小不懂事的,是需要被体谅宽容的,是可以放肆耍脾气的,是许淮宁心甘情愿去保护去偏爱的。

  嫉妒心膨胀得满满当当的向庭之丝毫不想在许淮宁跟前和许淮宁聊其他人,他引导许淮宁把重心放到他的身上:“我讲话好听,你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许淮宁哦了声,语气十分平静地说:“你讲话没有很好听吧。”

  向庭之忿忿:“我讲话明明很好听。”

  “和辛柯说你是我的老婆,说你是他的新嫂嫂,说你要勾引我,说你每天和我睡一起。”许淮宁一一举例。

  许淮宁说一句,向庭之的头就低一点,很垂头丧气的心虚模样,许淮宁不放过向庭之:“这是好听的话吗,你和他讲这些干什么。”

  向庭之沉默半晌,抬头看许淮宁,许淮宁皱着眉,脸上满是语气里听不出来的不友善,大概是真的觉得这些话从别人嘴里听到实在是粗俗又难听,且以此认定向庭之是个没脸没皮且不遵守承诺在外编排他们的关系的人。

  事实上许淮宁认定的没错,那次许淮宁不在场时向庭之私下里和辛柯的对话的确俗气,和向庭之在许淮宁面前的表现天差地别,向庭之想他可能是受到了刺激,因为辛柯差点毁掉了他的生日。

  当然,向庭之不会说这些给许淮宁听,他挑出其中比较容易得到许淮宁理解的理由:“没想干什么,就是想和别人炫耀一下,我想他是你的弟弟,肯定不会到外面乱说,我只是想炫耀一下。”向庭之强调道。

  好啼笑皆非的理由,许淮宁习惯性在疑惑时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越想越觉得向庭之真是有种好笑的可怜:“天呢,和我结婚是什么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像我这样的人大马路上站一分钟能看见二十个。”

  向庭之神色认真,看不出讨好,也看不出是说笑,问许淮宁:“为什么我只能看见你。”

  因为你视力不佳,因为你不用心观察,因为你装看不见,向庭之预设了好多许淮宁的回答,许淮宁说:“可能因为你喜欢我吧。”

  你,喜,欢,我,吧。

  这五个字从向庭之的耳朵进入,在向庭之的身体里穿行,热度几乎要把向庭之每一滴血液烧得滚烫,许淮宁和他说的试试竟然是这样的要和他试试。

  向庭之大受鼓舞,往许淮宁的门缝里挤:“许淮宁,你喜欢我吧。”

  “可能吧。”许淮宁把向庭之的请求听成肯定意味的反问,他抓起旁边岩板台面上的铃兰,“你送我花的时候,我心里挺高兴的。”

  挺是个狡猾的量词,留给人的想象空间很大,它不是一个确切的标准,蕴含的情感色彩不浓郁,既可以理解为勉勉强强高过负面情绪的基础线,也可以理解为稍稍低于正面情绪的峰值线。

  许淮宁说不清他突发奇想非要在厨房,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间和地点向向庭之袒露内心的原因,他只知道他现在很想和向庭之说话,想把他的感受说出来,想在他和向庭之接下来将要发生的对话中找到一些答案。

  他冲向庭之露出个笑,说:“但是我是真的很不喜欢铃兰的味道。”

  即使许淮宁在笑,向庭之的视角里气氛在急转直下降到冰点,他立刻拿走许淮宁抓在手里的铃兰,丢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他犯了大错,自以为是地以为许淮宁在回家路上和他说不喜欢铃兰的香味叫他以后不要买是在满足他的被管教欲,他被出门前在书房里发生的一切蛊惑,他变得太大胆和冒进了。

  向庭之弯下腰,正要绑紧垃圾袋阻隔铃兰继续散发气味被许淮宁闻到,许淮宁说:“谁让你扔的,捡起来。”

  垃圾袋是新换的,很干净,向庭之手伸进去,碰到用来扎花柄的绸带,捡起来的动作差最后一步,向庭之却在这步迟疑。

  许淮宁说:“捡起来,我不想说第三遍。”

  向庭之把花捡起来,放到他目前能放到的离许淮宁很远的位置台面的另一边,他想用不透气的东西罩住,但没有找到合适的工具。

  “放那么远干什么,拿过来给我。”许淮宁指挥道。

  向庭之不明所以,他猜测许淮宁是要他亲眼看着许淮宁亲手毁掉这束让许淮宁不舒服了一路的铃兰,许淮宁要他明白……许淮宁要他明白什么呢,他永远不会明白他不想明白的。

  铃兰经过多番辗转回到许淮宁手里,许淮宁低头凑近闻了闻,“闻多少遍都很不喜欢。”他缓缓吐了口气,“我确实不喜欢它。”说完,他顿了几秒钟,又说:“很让我头晕的味道。”

  平淡的陈述事实的语气给人的绝望感比纯粹的厌恶要重许多,因为如果是厌恶,许淮宁对花的厌恶有概率是许淮宁对他恨屋及乌。

  脑袋刚想到这,向庭之立刻改口,恨是太重的话了,好脾气的许淮宁不会恨任何一个人,所以许淮宁对花的不喜欢是不被情绪偏见影响的不喜欢,他自诩了解许淮宁,这很可笑。

  向庭之伸手过去想要抢夺许淮宁抓在手里的铃兰,许淮宁躲开了,眼里有几分无语:“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接二连三做了错事,回过神来的向庭之诚恳道歉:“对不起。”

  “我没有想过把它丢掉,你不要再抢过去丢来丢去了,丑了好多。”许淮宁说:“最开始我以为是它价格太贵我不舍得,后来想想花的又不是我的钱我不舍得个什么劲,现在不扔掉,过几天枯萎了还是要扔掉的,白白多闻几天晕人的味道。”

  向庭之忍不住抢话,为自己争取一个被原谅的机会:“我不知道你不喜欢。”

  许淮宁中断了想说的话,抽出空来先开解向庭之:“你没必要知道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就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有必要。”向庭之说:“我喜欢……”

  不难猜到向庭之话里的我喜欢后面跟的是哪一个字,许淮宁暂时不想和向庭之讨论这个被向庭之复述了无数遍的话题,他中途截住向庭之的话,开口问向庭之:“你知道辛柯抢走花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向庭之不再自作聪明,他坦诚地说“不知道”。

  许淮宁自顾自地盯着向庭之看了一会儿,才告诉向庭之答案:“我在想这是我的,还给我。”

  向庭之沉默了。

  许淮宁很快抛出第二个问题:“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吗。”他要求向庭之必须回答:“不能说不知道。”

  向庭之沉默得更久了。

  许淮宁脸上露出过分困扰的表情:“那个想法在我脑子里出现的时候我觉得我不像我了,我变了,辛柯说你勾引我,对,你勾引我,你莫名其妙地出现,然后莫名其妙地破坏我的正常生活,莫名其妙地说喜欢我,又莫名其妙地要我和你谈恋爱。”

  “太莫名其妙了。”许淮宁说。

  向庭之低声说对不起,曾经的伶牙俐齿不见了踪影,此时此刻的向庭之好像只会说对不起了。

  许淮宁扯了扯嘴角:“我应该让辛柯把花抢走,由着辛柯顺理成章地扔掉,我那样和我自己说,但是想着想着,我又想回了原点,我想这是我的,还给我。”

  “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你知道为什么吗。”

  面对许淮宁的问题,向庭之毫无底气,声音小到几乎自言自语,却憧憬着一个美丽的梦幻的可能,他说:“因为花是我送给你的。”

  许淮宁认命一样讲:“因为花是你送给我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应该也是差不多时间更新 后天休息一天 亲亲你们(^з^)

  第54章 你很会挑时间碍事

  向庭之见过很多次许淮宁羞赧又无奈的样子,每次他和许淮宁狡辩很没道理的论题,做出一些让许淮宁无语但不至于生气的坏事,许淮宁就会摆出这样一副我拿你没办法随便你了的表情。

  不对,不是的。

  向庭之憧憬着的美丽的梦幻的可能得到了许淮宁的肯定,许淮宁不是我拿你没办法随便你了,是我拿自己没办法了随便了。

  向庭之脑袋里的爱情天使又一次一遍遍地吟唱起这些年重复了无数遍的推动着向庭之一步步靠近许淮宁的咒语:这次真的不一样。

  唤回向庭之出走的神思的是因由推来换去磕碰出许多不明显伤痕的那束铃兰,送给许淮宁的花兜兜转转回到向庭之的手里,向庭之仿佛坐上了跳楼机,心情大起大落,弄不明白前一秒许淮宁还在对铃兰宣示主权,下一秒不要了就是不要了。

  向庭之手指无意识收紧,手心被绸带上用来装饰的零星几颗珍珠硌得生疼,他不敢去想许淮宁变得反复无常变得有攻击性是不是在承认对他或许产生了好感以后发觉自己仍然做不到接受同性恋,想要在和他说开后快刀斩乱麻跟他一刀两断,防止事态往更严重的方向进一步发展。

  “我们……”向庭之以这两个字作为开头,却在说完这两个字以后说不出其他的内容,他喉咙发堵,想说的话有很多,想问许淮宁的问题也有很多,可实际做到的只有说出这两个字,然后停顿一段时间,再说出这两个字,再继续停顿一段时间,再说出这两个字。

  饶是许淮宁被学生和学校训练出了足够多的耐心、足够强的倾听能力以及推测他人想法的能力,也琢磨不透向庭之磁带卡壳倒带播放几秒再倒带播放几秒般的循环行为背后想说的话究竟是什么。

  一分钟后,许淮宁引导地问:“你想说什么,我们怎么了。”

  向庭之的话磕磕绊绊,依旧囫囵地在“我们”这两个字眼里打转。

  又等了几分钟,许淮宁想先开口说话的向庭之一直说不出个所以然,那他开口说他想说的实属理所当然。

  “你拿去处理一下吧,我不会照顾花,分散在花瓶里养着,维持原样找个你觉得合适的地方放着,反正家里现在的布置也是你在管,你想怎么样都行,总之不要扔掉。”

  很早以前许淮宁试图在家里养一些绿植,哪个看着漂亮许淮宁选哪个,不出意外全养死了,后来许淮宁上网做了一下功课,选了耐活的三角梅和风雨兰,还是全养死了,最后许淮宁一退再退养了几盆据说最耐活的仙人球,理所当然地全枯死了。

  有根的花花草草许淮宁养不活,这种被做成花束的没根的花下午放许淮宁手里晚上就能死个干净,和当场扔掉区别不大,既然决定好了不扔掉,他就有责任给花找个好去处,交给向庭之这个很会在家里到处花瓶里放花养花的人最合适。

  许淮宁说话时口齿清晰,向庭之确定他没有听错许淮宁讲的每一个字,原来许淮宁要和他讲的是这些,原来这束花对许淮宁的意义特别到可以让许淮宁包容不喜欢味道,并让这气味长时间停留在家里,向庭之想他实在是敏感过度了。

  向庭之带着些期许问许淮宁:“可是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它的味道吗,为什么要留在家里。”

  向庭之期盼着许淮宁的回答是对“因为花是你送给我的”这句话更深更详细的解读,他妄想从许淮宁的嘴里听到更多可以给予他安全感的话,如果许淮宁能对他说:我确实对铃兰的一切都不喜欢,但是你送给我的一切我都想要珍视地留在身边,是你给它们赋予了很高意义。

  情诗一样的话,要是许淮宁说给他听,他会记一辈子的。

  像是听到什么可笑至极的话,嘲笑他的异想天开,许淮宁发出类似于讥讽的“呵”的音调,向庭之紧张起来,而许淮宁接下来说的话没有辜负向庭之的紧张。

  荣获过学生颁布的最有亲和力教师头衔的许淮宁在训话时是和平时截然不同的状态,他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向庭之,讲话的语气是不和缓的,压迫性十足的,他说:“我也说过我不喜欢男人,我为什么要留你在家里。”

  这句话太直接,太咄咄逼人了,向庭之脑袋嗡嗡作响,他彻底看不懂许淮宁的意思,他只能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

  向庭之不知道的原因许淮宁知道了,他缓下声,说:“你和铃兰是一样的。”

  都有我天生不喜欢且永远不会改变成喜欢的特质,我不喜欢的气味,我不喜欢的性别。

  也都有相同的我留下你们的理由。

  跳楼机在升到最高点后没有像向庭之想象中的那样极速坠落,反而出故障一般缓缓下行,稳稳到达地面,向庭之终于能够不隐藏他的忐忑和揪心,受了好大委屈的样子:“许淮宁,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听不见声音,辛柯就远远地看着,他远远地看着他哥笑得很开心,远远地看着他哥和向庭之两个人抛绣球一样把花互相抛来抛去,远远地看着他哥忽地冷下脸训斥起向庭之,远远地看着他哥和向庭之靠得越来越近,远远地看着向庭之抬起手快要抱住他哥……

  抱住他哥?

  嗯?

  这对吗?

  这不对!

  辛柯和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炸毛,蹭地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远观向庭之热闹的心死了又死。

  按照流程,不应该是他哥顶着笑脸阴阳怪气完向庭之,然后把花扔还给向庭之,两人打排球似的对垫一会儿,最后他哥把向庭之扫地出门并且严厉警告向庭之不要再欺负他心爱的疼爱的弟弟。

  打完排球拥抱起来了是怎么一回事。

  辛柯顾不上遵守许淮宁教他的聊天礼仪:不要冒昧打扰或加入别人的交谈,他强势介入许淮宁和向庭之的对话……的拥抱,扮演隔离带的角色。

  和向庭之说话说忘记家里有第三个人的许淮宁吓了一跳。

  冲动往往伴随着后悔,许淮宁不后悔和向庭之剖白内心,但他后知后觉地生出尴尬,快三十岁的人了,和小他六七岁的向庭之上纲上线说了一通那样酸掉牙的话,什么你和铃兰是一样的,简直是鬼迷心窍。

  虔诚的封建信徒思来想去最终还是丢下了正面面相觑着的两尊大佛独自冷静去了。

  向庭之和辛柯的动作近乎同步,目光追随着许淮宁的背影,追到背影消失在门后,才收回视线看向对方。

  向庭之安静了一小会儿,幽幽道:“你很会挑时间碍事,两次了。”

  生日那晚的敲门,现在的大喊大叫,要是没有辛柯的搅局,刚才抱完以后就是和许淮宁接吻了,接吻以后能和许淮宁做的事情有好多,比如一起看看小鱼什么的,用来度过下午的剩余时光正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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