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好好说话咬什么人!
破晓时分,刚入睡没多久的林拾西就被一阵欢呼声吵醒。
甲板上,那群彻夜狂欢开party的高精力年轻人正在为日出呐喊,林拾西蒙住脑袋,照样魔音入耳,隔绝不住。
他爬下床,裹着被子推开房间露台门。
凉爽的海风拂面而来,远处海平线上,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
林拾西双眼无神,趴在栏杆上望着朝阳,金灿灿、圆滚滚的,好像荷包蛋。
饿了。
他躺回床上,饿得睡不着。
撑到天光大亮,还是没培养出一丝睡意,林拾西认命地爬起来换衣服,去餐厅找吃的。
出门没走两步,陆承安从房间出来,像在特意等他。
“早安,小西。”
穿过走廊,陆承安来到他面前,一边观察他的反应,一边问:“你感觉怎么样?”
“都记着呢。”林拾西疲倦地搓了把脸,他倒是想把昨晚干了什么都忘掉。
“怎么没睡好吗?”陆承安问,“发烧了?”
林拾西摇摇头,抬脚下楼:“饿了。”
陆承安陪他一起去餐厅,周翰飞带了两位主厨上船,中西餐点都能做,陆承安按林拾西的饮食习惯,要了菜粥包子和鸡蛋。
“你不吃?”林拾西问。
“我吃过了。”陆承安帮他剥好鸡蛋,见林拾西长发凌乱、面白眼黑,笑道:“你还困的话,等下吃完再回去睡会儿,晚上跨年,有烟花可以看。”
“哦。”林拾西点点头。
周翰飞这时趿着拖鞋,吊儿郎当地晃了过来。
他把陆承安当空气,冲林拾西吹了声口哨。
“小西弟弟,你昨晚和席凛去哪鬼混了?你们俩今天一个比一个没精神,活脱脱被狐狸精榨干了一样哈哈哈!”
他坏笑着,斜睨向陆承安的脸,期待看见或尴尬或愠怒的表情。
然而,都没有。
陆承安一脸平静地看了眼餐厅外的甲板,语气随意地问:“席凛没来吃饭?”
“……没啊,”周翰飞朝反方向一歪头,“去那边晒太阳了。”
陆承安闻言收回视线,没再问别的,又给林拾西剥了个鸡蛋。
林拾西一口把鸡蛋填进嘴里,抬头看眼还杵在桌边的周翰飞,嚼嚼咽下去,问:“你也要吃?”
“……不了,你喝点水,别噎着。”周翰飞自讨没趣,干笑两声,转身走了。
陆承安莞尔,轻声对林拾西说:“不用理他,他就是一只草履虫。”
林拾西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
陆承安说:“那你吃完回去补觉,我下午再找你。”
说完,他也起身走了。
林拾西猜测,陆承安应该是去找席凛了。
突然没了胃口,他犹豫片刻,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前后脚出的餐厅,时间相差不过两分钟,陆承安就没影了。
循着刚才周翰飞所指方向,他来回走了两趟,没见到半个人影,于是他又楼上楼下地找。
来到顶层时,林拾西停下了脚步。
经过一夜的全速航行,游轮已行驶至气候温和的海上锚地,停机抛锚停在海上,此刻海风徐徐温润,林拾西很轻易地闻到了那缕夹在咸腥湿气中的松香。
甲板上支了几张户外躺椅,席凛正枕着双臂晒太阳。
陆承安坐在旁边,身体正对席凛,手肘搭在膝上,倾着上身,正在恳切地诉说什么。
甲板上只有他们两个,游轮因为已关闭发动机,四周也十分安静。
林拾西借船体遮挡,踮起脚尖上前几步,悄悄躲进一个收起的大型遮阳伞下。
这次能听清了。
陆承安说:“再怎么吵,我们都还是朋友。淮序已经走了,难道你跟我还要再不明不白地散了吗?”
刚听一句,林拾西就直皱眉。
陆承安说这些有什么用?想让席凛对沈淮序心怀愧疚,还是依旧抱着和姓席的重归于好的幻想?
你看他理你吗?
林拾西腹诽。
果然,席凛幽幽开口,语气里透着懒散和冷淡:“别说这些,没有意义了。”
“怎么会没有意义?你敢说在你心里,我和淮序没有一点分量了吗?”陆承安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会去查淮序出事那天的道路监控?不正说明你心里是在乎的吗?”
席凛转过头,墨镜下的俊脸显出几分冷酷。
“你怎么知道我是去查看,而不是销毁呢?”
陆承安看着他静了几秒,反问:“那你是吗?”
不等席凛回答,他又说:“你也怀疑淮序的死不是意外。”
这次语气笃定了几分。
席凛却说:“我只是随便看看。”
“淮序出事那晚,你们见过面吧,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也许会有线索。”陆承安试探道。
“没见过。”
席凛压低墨镜,直接看着陆承安的眼睛,“你如果还当我是朋友,那下船之后,立刻离开联盟,走的越远越好。过去的事不要再提,我劝你及早抽身。”
陆承安眼睫发颤,抿紧唇,不说话了。
席凛躺回椅子里,轻声道:“已经离开的人,就让他安息吧。”
他戴好墨镜,一副不愿再多说的样子。
陆承安看了他半晌,欲言又止,最后只轻轻说了句“好”,黯然离去。
席凛躺在阳光下,和煦的海风吹拂而过,他闭眼休息了一会儿,终于听见身后响起的声音。
他扬声:“林拾西,你要去哪?”
林拾西心里一惊,赶紧收回偷溜的心思,抱着伞杆,站回伞底下。
遮阳伞很大,收起状态下,几乎能把他整个身体盖住,只露出小腿以下的部分,常人应该很难注意到。
他两腿像爬树一样盘在伞柱上,用力向上蹬,试图将脚也盖住。
可惜伞杆太细,没有着力点。
林拾西费劲地扒住杆子,暗暗希望刚才那一声只是席凛在诈他。
然而下一秒,伞面便撑开了,席凛就揣着手臂站在伞外一脸冷酷地盯着他。
林拾西:“……”
席凛朝他一歪头,“过来。”
林拾西双脚落地,甩了甩酸酸麻麻的手腕,跟着席凛走到躺椅区。
席凛冷笑道:“我还打算给你计时,看看能坚持多久呢,才两分钟不到就想溜。”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林拾西看他翘起的嘴角,皱眉道:“我一来你就知道了?”
“你身上那么香,自己闻不见?”席凛躺回椅子,长腿交叠,头枕双臂,看起来悠闲舒适。
既已被识破,林拾西也不装了,他坐在陆承安本来坐的位置上,和陆承安一样的坐姿,面对席凛。
“你刚才撒谎了。”
席凛把头转向他。
“你说那晚没见过沈淮序,”林拾西说,“为什么要撒谎?”
尽管隔着墨镜镜片,但席凛的目光却锐利,林拾西不惧打量地和他对视,片刻后,席凛莫名其妙笑了下。
“你笑什么?”林拾西轻轻打了下席凛的手肘,“请你认真点,回答我的问题。”
“之前我问你是不是在哪见过,你还否认,”席凛笑着看他,“原来那晚你也在。”
“……什么?”林拾西脊背微僵。
“那天跟在淮序身边把他拽走的,是你。”席凛语气很肯定地说。
林拾西想否认,但席凛先开口堵了他的嘴:“你让我认真,自己就别撒谎。”
“……是我,”林拾西说,“那你为什么骗陆承安说没见过?那天……你和序哥说什么了?”
“序哥?”席凛盯着他,“听起来,你们关系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一点。”
林拾西眉心拧成了川字,听这话,席凛知道的也远比他想的要多。
“回答我的问题。”他说。
“没聊什么,”席凛答,“当时楼上有个技术尽调研讨会,他想去看个究竟,我拦住了他,而他以为我也是其中一分子。”
“为什么要拦他?”林拾西问。
“因为去了会死。”
席凛直白的答案,让林拾西愣在原地。
“可他们动手太快,我没时间解释和布置,更没想到当晚沈淮序就出事了。”席凛摘下墨镜,看着林拾西,“所以你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