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林拾西语塞。
“离开陆承安,离开科研所,”席凛坐起来,和林拾西面对面,膝盖相抵,认真道:“你好不容易从那种吃人的地方逃出来,怎么还能不长记性,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什么火坑?我不懂你的意思。”林拾西脑子乱成一团麻线。
“当年的江原救助院,被拉去试针试药死了多少人,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席凛语气冷沉,眼神也黑亮慑人,“还有陆承安,你不知道他做什么工作的?他的上班地点,就没引起过你的警觉?”
“我……我不知道……”林拾西语无伦次,“可,可序哥他肯定不会害我!他绝对没有……”
“可沈淮序死了。”席凛冷冷提醒他。
林拾西心底一沉。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底充斥着迷茫、不解和深深的防备:“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我又怎么确定你现在没有撒谎?”
似乎是为坚定心中的最初立场,理应怀疑席凛的一切行为动机,林拾西向后拉开和席凛的距离,小声道:“对,你有可能在骗我,也许序哥他出事是你……”
席凛气笑了。
他欺近林拾西,双手啪的一下捧住林拾西的脸,强制打断对方的自我催眠式推理。
“你好好看看我,真的没想起什么吗?”
林拾西迟缓地眨了下眼皮。
漆黑水亮的眸底空泛泛的,没有任何触动。
席凛松开他的脸,反抓起林拾西的左手,不由分说撸起他的袖子,低头一口咬在小臂内侧那处淡色的咬痕上。
“嘶”
林拾西疼得一激灵,右手揪住席凛的头发,试图将他拽开。
“你有病啊!好好说话咬什么人!”
“你活该。”席凛松开嘴,黑发被林拾西扯得凌乱,发丝半遮住眼睛。
他咬咬牙,表情凶巴巴的,像要一口将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吃下去似的。
“林拾西,我真没见过像你这么健忘的人。”
席凛站起身,一把将林拾西的头发也揉乱,丢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转身走了。
抱歉今天稍微晚了点,等我调整两天作息,后面更新速度就会快点了
第25章 变态是会传染的吧
小臂内侧被咬出了血印子。
和旧时留下的齿痕几乎重叠在了一处。
阵阵刺痛,裹挟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酥意,沿神经血管游走全身,竟冲淡了连日堆积的燥热感。
有一瞬间,林拾西竟遗憾这一口咬得不够深。
紧接着他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变态是会传染的吧!
“靠!”
他恼羞成怒,扯着嗓子朝已经走远的身影嚷嚷了一句:“你是属狗的吗?!”
林拾西气鼓鼓地回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几分钟才平静下来。
他开始思考席凛的话。
陆承安可能并不值得信任,但沈淮序绝不可能会加害自己。也许正是因为这份绝对信任,让他从来没将沈淮序工作的科研所和那个噩梦般的地狱联系在一起。
细想往日的相处,沈淮序也从来没有让他吃过什么乱七八糟的药,打乱七八糟的针。
针。
除了那支能退烧的针。
那时他和沈淮序相处了已有大半年的时间,他每个月都要连续几天高烧不退的莫名情况,让沈淮序十分挂心。
林拾西已经习惯了忍耐身体的异常,可沈淮序不行,半拖半拽地带他去医院做了次全面体检。
血象各项指标,除了轻微贫血,没有异常。
“奇怪。”沈淮序主修医学免疫学,没见过类似的病症,林拾西看他点灯熬夜地翻教科书,笑道:“你再这么熬下去,小心掉头发,我看好多医生都是秃头。”
沈淮序无奈地摇摇头:“你倒是心大,还有心情开玩笑。”
“这有什么?你只是才看到,所以担心,我已经习惯了。”林拾西躺在沙发里,小腿悠闲地一晃一晃的。
“习惯,要多长时间才能习惯呢?”沈淮序问。
“记不清了,”林拾西想了想,“已经两三年了吧,从我十七还是十八岁的时候开始的。”
沈淮序低头继续翻资料,过了很久,犹豫地叫了声他的名字,问:“我能不能,取你的一点样本带回实验室看一下?我实在太想弄清楚你是怎么回事。”
怕他不明白,沈淮序特意解释什么叫样本,取哪些做样本,林拾西听得头都大了。
“停停停,跟天书一样,一个字也听不懂。”林拾西只关心一个问题:“取样品疼吗?”
“是组织样本,”沈淮序笑道,“不疼,但我想看你的全基因组序列,最好还是用抽两管全血样本。”
“那没问题,来吧。”林拾西撸起袖管,很大方地把胳膊递过去。
沈淮序眼底一片柔软,帮他把袖子放下,“等我拿专业工具过来再说。”
抽血确实不疼,沈淮序将样本拿回实验室后,再没提过这事,林拾西也没问过他研究的怎么样,有没有成果。
只是沈淮序泡在实验室里的时间越来越长,精神状态也肉眼可见地变差,林拾西觉得沈淮序钻牛角尖里出不来了。
“世界上怪病那么多,谁能哪种病都弄得清楚?再说我又死不了,除了发几天烧,我感觉我和正常人没区别,你就别研究了行吗?”
林拾西开玩笑地说:“别哪一天我还活蹦乱跳的,结果你却先死了。”
沈淮序笑着叹口气:“不许胡说。”
玩笑话才过不久,林拾西的又一轮发热期来临,这次来势汹汹,高烧连续几天反反复复,再加上时值盛夏,酷暑难消,林拾西竟高热惊厥,进了急诊。
人当时已经有脱水症状,再晚会儿送医就可能休克致死。
那几天林拾西烧得浑浑噩噩,全身燥热似有蚂蚁在血管里乱蹿,他意识不太清醒,只记得等好转时,他已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
他隐约听见门外有人在低声交谈,林拾西哑着嗓子喊了声“序哥”,沈淮序立刻推门走了进来。
陆承安紧随其后。
“小西,你感觉怎么样?”
两人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沈淮序,清俊的双眼皮愣是熬成了三层,下巴冒着胡茬,忧心忡忡。
“序哥,你不会又熬夜了吧。”林拾西虚弱地笑了一下,想坐起来,结果被按了回去。
“你现在要好好休息,”沈淮序摸了下他的额头,还拿小手电照了照他的眼睛,“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林拾西摇头说:“没有,就是饿了。”
“身上不疼也不痒吗?有一点不舒服就和我说。”沈淮序眉头拧得很紧,林拾西以为自己这次晕倒应该是吓到他了。
认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沈淮序如此紧张。
林拾西拍胸脯保证:“真没事,我现在下楼跑两圈都行,不过你得先让我吃饱。”
陆承安轻拍沈淮序的后背,笑道:“你别担心了,我看小西现在精神挺好的。”
林拾西连连点头。
陆承安又问他:“你的脖子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感觉吗?比如发麻发酸这些?”
林拾西扭动两下脖子:“没有啊,挺好的。”
他看着站在床前的两个人,哭笑不得:“我不会得什么绝症了吧?你们别吓我。”
陆承安莞尔:“还不是要怪你?发烧也不说,你知道你序哥接到丁姐电话说你晕倒了,差点把显微镜给砸了吗?”
沈淮序抿唇不语,眉宇间不见丝毫轻松之意。
林拾西勾住他的指尖,对上视线的一瞬,他讨好似的把眼睛弯成了月牙,叫了声“序哥”。
沈淮序终于表情松动,微微叹口气,笑了下。
“我去做饭,想吃什么?”
林拾西点菜,陆承安打下手,不一会儿,菜香味就飘了出来。
林拾西下床吃饭,瞥见客厅茶几上放着的迷你医药箱,他好奇地看了一眼,随口问:“这是什么药?”
沈淮序从厨房疾步走过来,将注射笔放回低温区,扣紧锁扣,说:“退烧药。”
后来林拾西又陆续打过几次那支退烧针。
药效很明显,轻易就能压下体内的不适,因此他从未怀疑过针剂有问题,更坚信沈淮序的人品,不会害他。
可今天席凛却将科研院和当年的江原救助院放在一起说给他听,这是什么意思?
沈淮序的死,和科研院有关吗?
席凛究竟知道什么?
席凛为什么会知道?
林拾西抬起手臂,盯着重叠的新旧咬痕,想到席凛低头咬下来的画面,有一瞬恍惚。
当年那个咬了他一口的男孩子……会是席凛吗?
念头一闪而过,林拾西自嘲地笑了一下。
怎么可能?
席凛有那样的家世背景,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绝不可能出现在救助院,沦为任人宰割的试验品。
林拾西落下手臂挡住眼睛,艰难地滚了下喉结。
已经过去快七年,也不知道那个男生怎么样了?他那么凶,爬树也厉害,应该不会出事的吧?可那天他好像摔伤了。
还活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