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携宿敌在古耽文里轧戏

第61章

  可能会出现的人被他一一在脑中掠过,直到

  “常年,老师来送你最后一程。”

  啪嗒,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突然就断掉了,苏常年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惊慌,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忽然被人抓到了地面上, 被太阳光一晒就仓皇失措地四处逃窜,他突然用被铁链铐住的双手捂住脸, 一个劲儿往后缩,可是后面就是墙壁, 他避无可避。

  他想将自己藏起来, 藏在干草丛里, 藏在地缝里, 哪里都好, 就是不要以这副样子暴露在周孺彦身前。

  入狱以来他吃尽苦头,盼星星盼月亮盼谁来看他,都从来没有盼过周孺彦,因为比起周孺彦不来看他,他更害怕老师来看他。

  就在他仓皇躲藏的时候,肩膀被人倏地摁住,有一双温暖的手轻拍他后背:“躲什么,你十几岁的时候在街边卖身葬父够不够丢脸,那会儿那么丢脸,老师不也照样看见了吗?”

  这个牢狱里,滋长着所有阴暗腐朽的东西,光是看着周孺彦站在这里,苏常年就已经觉得难受得要窒息过去。

  “走,走!周大人,走!离开这里。”苏常年还是抱着头,一个劲撵人,他不想用这副样子面对周孺彦,这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受。

  “我很快就走,就是赶在今天来看你最后一眼,这些年你一直以学生的身份自居,但我自认为没有教过你什么东西,所以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你的老师,但是我也很欣慰,看着一个风尘仆仆贫困潦倒的小孩,跌跌撞撞走到后来,尽管走岔了路,但这一生,也站在高处俯瞰过下面的风光。苏常年,安心走吧。”

  看见面前人这样惊慌失措的样子,周孺彦也不愿意待在这里看他难堪,起身走了。

  听到脚步声渐远的苏常年终于从脏污的手掌缝隙中最后看了一眼这位改变了他一声命运的人,他挣扎起身,压抑着哽在喉头的抽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那消瘦的、渐行渐远的背影扣了三个响头,呢喃道:“老师,珍重。”

  在多次改良和游说后,周孺彦的土地变革开始在南方几座城池试行。

  李祝酒忙着筹钱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宫里的开支被缩减后节省出来的钱被送到战场如流水一样被花了出去,眼看着不日就要见底,那些大臣在掏了几次钱之后,竟然开始起早贪黑地走路上下朝,马车也不乘了,平日里有个什么聚会需要露面啥的,更是穿得朴素得不行,那生活水平都快要和平头百姓一个标准了。

  对此李祝酒表示,朕都懂,你们不就是在装穷吗?

  而他也很好地搜刮了可用之人的腰包,比如虞远,周孺彦之流有求于他的,他几乎快扒掉人几层皮,钱紧巴巴地凑了又凑。

  在李祝酒又一次写信催张寅虎滚回家来的时候,他不禁发出了灵魂拷问:“之前送出去的十几封信加上几道圣旨,张寅虎怎么说?”

  拾玉冷汗涔涔,对上天子平静的侧脸,总觉得平地起阴风,吹得他汗毛倒立,用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去瞥坐在一边研墨的贵妃。

  贺今宵接过眼神,从善如流地回:“一概不回,大概是没看见吧,打起仗来,兵荒马乱的,信送到哪里去了也不好说。”

  写字的笔停下,李祝酒侧头看了贺今宵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说这话你自己能信吗?

  “能想到的筹钱的办法,我都想了,能扒的皮我都扒了,连铁公鸡我都拔了几只了。张寅虎再不撤兵,南北两头都难以为继,到时候两头都输,还不如撤一边保一边。”李祝酒说着,继续奋笔疾书,写的全是催张寅虎这个傻大个赶紧收拾东西回家!

  贺今宵将砚台扒拉到一边,撑着脑袋看李祝酒那写得特别丑的毛笔字,小声道:“之前跟我去打仗的时候写那么丑还被晏母批评来着,现在当了文盲皇帝,还真跟你这字适配上了。”

  这话又惹了一个眼神飞刀,李祝酒将毛笔挪开,露出被袖子摩擦了不知道几次的字,理不直气也壮:“看得出是个什么字不就好了吗?写那么好做什么?”

  “我竟然快被陛下说服了呢。”贺今宵的尾音挑起,故意逗人玩儿似的:“这个字怎么回事?这里不许睡觉,赶紧叫它起来。”

  这一闹,李祝酒耳根瞬间红了,他淡定地捂着那个字:“别光看那个字,也看看别的好的。”

  贺今宵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愣是没找到一个能夸出口的字,他叹气道:“算了,其实丑也可以作为一种特色……”

  “滚!”

  李祝酒原本心情很差的,这下被气到了,完全记不起来朝中的烂摊子,只想掐死这个没眼力见的家伙。

  他搁下笔,双手托腮看贺今宵:“其实我有个想法,但是一直没敢跟别人说。”

  这个想法如果真的实行的话,可以立刻解决掉眼下的难题,但是吧,可能就不只是被文武百官骂,而是被追着打了。

  贺今宵的眼神轻轻一瞥:“那你瞧瞧说给我听,我帮你看看可不可行。”

  “绝对不可行。”

  “那……”贺今宵挑眉,看着李祝酒一个劲儿往拾玉那边挑眉,他挥挥手:“拾玉你先下去,我和陛下有几句悄悄话想说。”

  人一走,门一关,贺今宵道:“现在跟我说,我和你一起分析分析。”

  “这都没啥好分析的,真的,我只要敢在朝上说出来,我保证下面所有人都立刻想把我打死然后扔进皇陵去。”李祝酒几乎是仰天长叹。

  皇帝不好当啊!

  一听到皇陵,贺今宵就像是突然跟这人心电感应了一样,一挑眉:“我想过你大胆,没想过你这么大胆。”

  “你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办法了?”

  “是,”贺今宵忍俊不禁,但同时也不得不承认李祝酒说得对:“这确实不行,但是你也别太着急,我觉得咱们的首辅大人很快就会有办法了,就算没有办法,也会很快给你捞一笔钱回来。”

  “为什么?”

  李祝酒奇怪了,他一个顶头上司都捞不到钱,这周孺彦还能有法子?

  贺今宵道:“他信誓旦旦说土地变革可以征收到钱暂缓眼下的急迫,并且已经开始在南方试行,所以很快,不管这个政令是行得通还是行不通,他一定不会那么早就放弃他准备了很多年的东西,一定会继续挣扎,而他只要想继续推行自己呕心沥血想出来的政令,就一定会让你和那些大臣看到土地变革的可行性,这个可行性用什么来表现呢,当然是回收的土地和从百姓手里立刻收到的田租。”

  他揉揉李祝酒的脑袋,笑着劝:“你那个挖祖宗坟的想法,可不能再有了,陪葬的好东西再多没用,你敢提那些人真能跟你拼命。”

  原本李祝酒确实挺焦头烂额的,在这个黄昏,被贺今宵那么一逗一劝,确实轻松了不少,他伸了个懒腰:“还真别说,你这么一说,我又感觉天暂时塌不了。”

  巧的是,李祝酒刚吩咐把给张寅虎的信快马加鞭送出去没过几天,就收到了这人的军情汇报。

  他一想到这匹脱缰的野马几乎听不懂人话,就气不打一处来,冲拾玉道:“念。”

  尖细的太监嗓音在御书房响起:“禀陛下,臣率孜须将士深入北戎外围,一路打杀,连拔了好几个不知名的小部落,将士们士气高涨,臣带着他们一鼓作气继续往北戎腹地而去,发现北戎部落分散得很开,彼此不相顾,趁着眼下大胜,正是一举攻下北戎几个部落的大好时机,往陛下在京中龙体康健,静候臣败北戎之佳音。”

  越到后面,声音越小,拾玉能感觉到那位的脸越来越黑,作为一个谨慎的奴才,他是非常懂得察言观色的,最近这段日子,陛下本来就为了军饷军粮一事忧心忡忡,几次催促张寅虎收兵回京,全被这人当做看不见,陛下为此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了,他眼下念着这份战报,感觉这张单薄的纸就跟什么烫手山芋似的,拿都拿不稳。

  李祝酒听完还没什么表示,只觉得这人要是敢回来,要是头是可再生资源的话,他一定会下令砍了试试能不能听话!

  但安静片刻后,贺今宵蹙眉沉思,他指尖因为陷入思考而不自觉地在桌上轻点。

  李祝酒察觉到了贺今宵的状态,问:“有什么不对吗?”

  “张寅虎几次来信,几乎都是说北戎人如何被打得败退,而北戎自古以来就是中原劲敌,在孜须历史上少有几次被压制,但终究没能吞并,张寅虎此次去怎么会这么顺利,况且北戎分为几个部落,就算真的部落之间相距甚远,也绝不会互相之间不兼顾。”贺今宵在脑海中回忆起孜须和其他几股势力的分布图,隐隐有些不安。

  “你的意思是,北戎并非真败?而是在诱敌深入?”李祝酒明白了贺今宵想表达什么,更加想把张寅虎召回来,这人本来就是个莽夫,中计而不自知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正常了!

  但下一刻,贺今宵就打断了李祝酒的这种猜想:“如果只是诱敌深入,以张寅虎的能力,力战尚且能保全性命而退,我只担心北戎会不会背地里有别的打算。”

  第78章 册封大典

  “别的打算?什么打算?”李祝酒极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孜须和北戎边境接壤的地带, 靠近孜须边境的这一边是丛林和土丘,靠近北戎的那边是草甸,他道:“北戎就算再有打算也不能长翅膀上天吧, 他们就算觊觎孜须的资源, 也得跨过边界线过来,但是张寅虎眼下正在那边守着,想来就算有想法也不会真的付诸行动, 上一次北戎来犯才被顾乘鹤打老实了……”

  说到这里,李祝酒忽然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对啊,之前北戎安分了好些年,原因是顾乘鹤过于骁勇, 打得他们不得不安分,可是如今,顾乘鹤已经死了,这个消息刚开始传到北戎的时候可能还对这群手下败将有一定的威慑力,可是时间一长,他们又开始躁动,并且开始在边境抢掠, 试探着孜须的底线,结果这一次等来的不是顾乘鹤, 而是张寅虎,张寅虎以前本来就是作为顾乘鹤的副将跟随攻打北戎的, 这次张寅虎出征北方, 两方交锋, 不用太久就能摸清楚张寅虎的实力和路数, 更何况张寅虎是一个很浮于表面的人, 简单来说,就是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打你就打你,不会事先在脑海里计划那么多战略,全凭一腔孤勇行事。

  见李祝酒想到了,贺今宵的面色也有些凝重:“北戎要过来,在短时间内确实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心里总是有种隐约的不安的感觉。”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在这里再愁,也不知道那边具体情况怎么样,我现在更烦的还是没钱……”李祝酒真是能用的办法几乎都已经用过了,能筹集的钱也筹集了,但是打仗太太太费钱了,两边军用的花销日日如流水一般流了出去。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就是有点缺德,”贺今宵说着,侧头看向李祝酒,后者无声叹气:“只要没我想的法子离谱,那就是能试试。”

  得了这话,贺今宵果断道:“北戎向来是和孜须打得有来有回的,我认为他们算是很有实力的,至少实力强大到顾乘鹤在的时候,孜须还强盛的时候都敢惹事,并且能做到不被孜须一锅端了,还保持着微妙的较量很多年,着说明什么?”

  李祝酒沉默片刻,道:“说明张寅虎就是牛逼翻了天,短时间内也是拿不下的,他现在在北方耗着,除了耗空国库和分走西南的军需,别的也只能在北戎家门口耍耍威风,对于眼下我们这边的情况来说没有好处。”

  “对,”贺今宵赞许地点点头,一双明亮的眼睛直直盯着李祝酒:“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还要在继续在那边耗费时间精力和钱呢,我的意见是直接撤掉北方的供给,没了钱,他自己就知道回家了。”

  “确实有点缺德,”李祝酒长叹了一口气:“但确实是个好主意,就这么办吧!”

  他拿过纸笔,打算最后一次再给张寅虎去一封信,算是撤走供给前最后一次提示。

  钦天监宋三山倒台之后,李祝酒本来想撤掉这个部门,空出些位置来,也好减少一点国库支出,但是没想到这一次遭到了所有大臣的一致反对,不论是这党那党还是中立派,第一次那么统一意见,全部都是不同意。

  于是折腾了好一阵子,又从各道观搜罗名声在外的有真才实学的大师填充进来,算是将钦天监换了一波水,原本被宋三山和苏常年这俩人塞进来的那些草包全都被斩首了。

  大换水后,钦天监又一次正规地运营了起来。

  在前些日子李祝酒下旨册封贵妃之后,钦天监便张罗着测算黄道吉日,一直算了好些日子,终于在这个正午送来了一个小册子。

  新任监正规规矩矩站在御书房内,将那册子呈上:“启禀陛下,臣用了很多种方法算卦,最终得出了三个比较不错的日子,有临近的,中秋前夕,正好和佳节挨着,非常合适举办册封大典,况且中秋夜宴和册封大典临近的话可以一起筹备,节省一些时间和开支。”

  “你的意思,你更倾向这个?”李祝酒随手翻了翻,发现这小册子极其精致,封面和边框竟然镶了碎金箔,册子就三页,每一页写着一个日子,他不禁瞬间想到最近这段日子,为了节约筹钱给他们打仗,他都快抠搜得和叫花子有一拼了,没成想这些臣子居然背着他用这么好这么贵的本子。

  李祝酒咬牙切齿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这本子上镶的黄金是真的吗?”

  监正被这咬牙切齿的气势狠狠震慑,还以为是自己日子挑得不合皇帝心意,急忙道:“若是这个日子不行,陛下再往后瞧瞧,或者臣可以另行起卦算……”

  还没说完,这位苦巴巴的新任监正眼睁睁看着尊贵的皇帝陛下居然在他面前将那小册子边框上的金箔给抠……抠了下来。

  “这……”他无语凝噎。

  李祝酒飞过去一个眼神:“宫里都节约成啥样了,你还用这么贵的本子!这种本子你们钦天监还有多少?”

  监正声音颤抖:“臣,臣不知,臣也是捡着前任监正剩下的东西用,不知触怒龙颜,臣有罪……”

  全部抠光以后,李祝酒终于舒坦了,他往后一靠:“好了,说正事,既然和中秋宴凑一堆办是最省钱省事的,也是好日子,那就第一个日子吧,礼制,规格,你和礼部商议着办就好了。”

  “臣还有一事不知,”监正略微迟疑,这个问题他其实不是特别敢问,那就是后宫里现在就那么一个人,一个男人,还是贵妃,由于宫中无后,太后前段日子听说是偶感风寒闭门不出,搞得他们一群臣子想问问按照什么规格办都不敢去叨扰,是以只能问问皇帝:“就是,宫中无后,贵妃便是这后宫的主人,代掌凤印,臣听说,贵妃乃陛下真爱,那这册封大典是按照妃位的顶级规格还是……”

  他可是听大臣里传得火热,听说太后之所以生病,是因为带着美貌女子像给陛下挑选美人给气的!至于怎么气的?据说是因为陛下居然以纳妃为退步,换一个封贵妃为后的机会!

  堂堂天子,居然大逆不道要立一个男子为后!这绝逼是真爱啊!

  所以这册封典礼的规格,值得深究啊……监正心里是这么揣摩的。

  但李祝酒并不知道的是,他为了不纳妃搬出来的惊天大雷立贺今宵为后,已经成了前朝和后宫背地里的谈资,并且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大家都已经把他高高捧上了情圣的位置。

  他只知道,册封典礼这种专业性很强的事情,你不去问礼部,你来问我?

  “朕每天打工已经很累了,你们底下人看着办就行了,办得好有赏。”说这话的时候,李祝酒脑子里浮现出上次做多了的短袖短裤,还没送完,这下又有机会送出去了。

  这话那真就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了。

  至少在监正听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暗示,不是,明示,皇帝明摆着就是告诉他们这些人,贵妃在他心中地位是很不一样的,懂事的自己看着办。

  也是他带着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走了。

  树上的叶子落了一片又一片,御花园里的花谢了一种又一种,转眼已是中秋前夕。

  宫中所有人早已按照礼部的指示和太后的默许做足了准备,这其中往大了说,包含了场地、仪仗、军队、各方座位以及站位以及大典的流程;往小了说,包含了皇帝太后贵妃等一干人等的服饰、发式、随行宫人的装扮、数量等等之类。

  清晨,所有礼仪规制全部到位。

  鸿胪寺设各案于御座前,礼部备礼物于丹陛下,彩舆车辇陈设于奉天门外,其余宫人各就各位。

  所有的官员都穿上了最正式的官袍,打理得没有一丝褶皱,头发规规矩矩束进乌纱帽之内,一丝不苟,队形整整齐齐,没有一点歪扭,御林军早换了新甲,在日光下锃亮,威风凛凛,太监宫女也穿上了举行仪式时才穿的统一礼服,端庄肃穆。

  贺今宵一大早就被四五个宫女围着转,由于是孜须有史以来第一个也许是唯一一个男贵妃,小宫女们都异常苦恼,纷纷围着贺今宵转个不停,不知这发型如何下手。

  服饰是几十个绣娘彻夜不停赶工出来的,雪白缎面里衣,配上月白色丝织外袍,上面用细金丝绣成了祥云纹和凤凰图样,凤凰长长的尾羽几乎铺撒了整个后背衣料,庄重华贵但并不过分女气。

  但对于发型,宫女们真的很苦恼,因为准备了很多个头冠和各种钗环,但这些东西都是历代贵妃甚至是皇后所用,只是找出来翻新修补,乃是女子所用,用在贵妃身上好像不是那么合适……

  大宫女纠结了许久,试探着问贺今宵:“奴婢们确实从没有过给男……男贵妃打理妆面的经验,也从未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给贵妃娘娘梳何种发型,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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