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携宿敌在古耽文里轧戏

第75章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杨伯又往外走,边走边骂:“等到北戎真打败了孜须,到时候万里河山成血海,白骨积累如高山,那时候谁还能好过?骂你们都是骂轻了!”

  好言相劝听不进,劈头痛骂却入心。

  王正奇瞧那背影要跨出门了,赶紧喝一声:“站住!”

  休息了两日的北戎人满血复活,九尺之高的汉子连成片,铠甲和兽皮披在身上,个个如人墙,刀枪斧钺大锤抡,杀生喊声震天响。

  带火的流失不要钱一样只冲皇城而去,城外士兵举起破损的盾牌抵挡,那带火的箭矢射过去,还带着烫,有的落在衣服上,头发上,当即烧起一片,惹得一阵骚动。

  正门迎来了一波密集如蝗虫过境的流矢,接着,最勇猛的草原儿郎举着重达几十上百斤的武器策马奔去,黄沙漫漫,连带起的罡风也恨不得将盛京吹翻了去。

  沙朗冲在最前,骑着匹彪悍骏马,挥舞着手里六尺长的大砍刀喊:“弟兄们!都给我杀进去!抢了城里最娇俏的姑娘回去给咱们弟兄当小妾,抓了那城里最金贵的皇权贵胄当奴婢,哈哈哈哈哈!杀!”

  底下人大受鼓舞,跟着呼喊:“杀啊!杀!”

  攻城的巨木猛烈地撞击着城门,城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如行将就木的老人。

  巨石一块一块飞起,砸在城墙外,起先毫无动静,不久后居然墙面皲裂,墙皮簌簌而落,露出里面不堪重负的经年累月经历风霜的蚁噬内墙。

  对面,周承钧用牙齿咬紧了包扎伤口的结,漫不经心抽出一边的剑:“兄弟们,都给我挡住了,打赢了这场,陛下许我们加官进爵!”

  他顺手将剑鞘往周济民怀中一扔:“周大人一把年纪了,去后面躲躲,别伤着了,到时候陛下又怪晚辈不知尊老爱幼。”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有心情插科打诨,周济民没好气扔了那剑鞘:“我等奉命守在此处,哪有你在前面杀敌,我却倚老卖老在后面躲懒的道理?”他从后面的架子上也抽出一把剑:“少年时舞刀弄枪装风流,老是老了,舞上几下不成问题!”

  转瞬之间,敌军已至跟前,双方都不再废话,抄了家伙开始玩命。

  周承钧率先借力跃起,一剑刺入一个北戎士兵的咽喉,借着那力道,竟然直直将人压倒在地,喉管破裂,鲜血迸溅如激流喷出,血色和腥味刺激了一众士兵,大伙骨子里瘙痒难耐,纷纷加入激战。

  天地间一片昏暗,深秋的盛京下起了连绵的细雨,像是上苍都在为这即将倾塌的大厦垂泪。

  午时一刻,破烂城墙竟在强攻下轰然倒塌一片,压倒了无数孜须士兵,所有人都愣了。

  盛京正门被撞开,北戎人直直杀了进来,孜须将士慌乱退避,边战边走,一路往皇宫退去。

  皇宫一寝殿里,张太妃抱着怀中的儿子,死死捂着小王爷的耳朵,她声音颤抖:“奕儿别听,别害怕,阿娘在呢,阿娘在的。”

  奕儿小小的一个缩在她怀里,也紧紧抱着母亲的腰身:“母亲,我不怕。”

  张太妃的眼泪不要钱似的流了满脸,哽咽道:“什么王权,什么皇位,娘再也不稀罕了,娘只要你能平安,能活着就好了。”

  奕儿也红了眼睛:“母亲……”

  忽然,哐当一声,门被撞开,贺今宵持剑冲进来,直直往床边走,那气势骇然,吓得张太妃哆嗦着把孩子往身后藏:“你,你要做什么?”

  见状,贺今宵把剑往后挪了挪:“别怕,我是来带你们走的,城门就要守不住了,太妃娘娘,把小王爷给我,你跟着我跑,皇上在那边等我们一起从密道出去。”

  “密道?”张太妃愣了一瞬,瞬间反应过来,她确实听说过皇宫里有应急密道,但是只有历代皇帝才知道藏在哪里,如今已经这样危急,与其死守等死,不如先走等待东山再起。

  她是被这几日的高压吓破了胆,见到个武器都疑心是来要她命的,这会儿冷静下来,从身后将儿子拉出来:“好,你抱奕儿,我跟着你。”

  李祝酒在养心殿里急得满头大汗,他把寝殿内所有能移动的东西都移动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开启密道的机关。

  四喜和拾玉也是急得肝都要冒火了,上上下下翻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

  四喜不禁迟疑:“皇上,果真有密道吗?”

  还不等李祝酒回答,拾玉已经回答了:“有!太祖皇帝时期曾遇宫变,当时他老人家就是从密道逃出生天,后来又带兵杀回来夺回皇位的,此事由史官记录在册,做不了假。”

  李祝酒擦了把汗:“都闭嘴,把废话的时间拿来找密道早找到了!”

  贺今宵已经去接张太妃和太后等人,北戎也已经奔着皇宫杀来,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再找不到,等到皇宫被困,宫中所有人会受到怎样的侮辱,他简直不敢想象。

  仓皇间,只听又是轰隆一声巨响,有太监跌跌撞撞跑了进来,帽子鞋子掉了一地,什么也顾不得,磕磕巴巴尖叫着:“不好了!不好了!北戎人打进皇宫了!”

  第101章 大厦倾覆

  午时二刻, 皇宫正门倾塌,太监宫女仓皇收拾细软奔走,一时撞倒火烛走了水, 无暇顾及。

  疾奔的脚步声,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刀剑碰撞的锵啷声,奏出了皇城的丧钟。

  沙朗带人转眼已经奔到了皇宫前, 那些个宫女太监,文臣士兵, 全都是一副狼狈逃窜样,局部燃起了火焰,还有人操着武器进行最后的殊死搏斗。

  周承钧本以为皇城的城墙不说固若金汤, 至少抵抗北戎的进攻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是没想到,坚固的城墙表皮被打烂以后,里面的工程早已腐朽坏烂,他原本是有信心守住皇城等来援兵的,但万万没想到,不知工部哪个官员督建的城池竟是这般的腐朽, 在关键时刻根本抵不住北戎人的疾风骤雨。

  城墙塌陷的那一刻,他意识到, 孜须真的完了,这个国度的统治正如那一堵墙一样,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受不住一点摧折。

  北戎悍马踏进皇宫的那一刻, 周承钧立刻做出了抉择, 不再跟北戎人死战, 孜须这一仗已经败了,他与皇帝的约定,也废了。

  他趁着混乱,从人群里悄悄退了出去。

  这段时间因为他的表现还算让大家满意,他经常都能去牢狱看家人,早就对地牢里的布局一清二楚,他手持长剑,一路捡小路跑,往地牢赶去。

  这段日子,上头没人管,狱卒早已松懈,一个个正睡得横七竖八,纪律早忘到姥姥家去了。

  周承钧毫不费力取了钥匙,打开了牢房的门,冲家人喊:“北戎已经打进皇城了,我先带你们从这里出去!”

  他的母亲和妹妹惊慌失措,抱做一团,周孺彦一脸不可置信:“怎会如此?”

  “北戎筹谋已久,如今朝中无人可用,皇城城墙溃烂不已,父亲,孜须气数尽了。”周承钧说着,将周孺彦从地上搀扶起来,带着周府上下一百余口往外走。

  狱卒早已被惊醒,见这阵仗挥刀要拦,周承钧把剑横在胸前,朗声道:“各位在这地牢里暗无天日,怕是还不知道外面即将改天换日,北戎人已经进皇宫杀掠了,天下已乱,尔等若想活命,也快些走吧。”

  几人互相看着,也不再拦路,盛京如今的情形他们当然知道,但却不知道北戎竟真的如此悍勇,都已经杀进了皇宫!

  来的路上周承钧早已规划好了路线,御花园东边,有个流水经过的小洞,说是小洞,实则可容二三人同时通过,顺着那洞口游水出去,几经辗转便是护城河,北戎大部队已经打进皇宫,外面反倒安全些,避开外面扎营的大部队,逃命不是大问题。

  一路上,周承钧护着家人仓皇奔走,往御花园赶去。

  忽听得一个尖细的声音叫着喊着:“皇上躲哪里去了?有谁看到皇上了?”

  所有人都只顾着低头奔跑,没人理会,接着又来了几个太监宫女,不似旁人惊慌,反倒是一脸狰狞,都拿着刀剑,扬声喊:“跑什么?躲什么?都停下!北戎头领说了,只要拿了皇帝献上,便饶了我等性命,还赏千金!”

  北戎的屠刀何等厉害?连日高压,人人都吓破了胆,而眼下乍然听到不用死,还能拿钱,逃命的人都暂时停了下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一刻钟前,皇宫门口,北戎首领亲口说的!谁见到皇帝了,快说出来,与我等一起绑了他交出去,头领说了,只要我们听话,北戎入主盛京时咱便是有功之臣,当论功行赏!”那太监几乎压抑不住面上的狞笑,脚步凌乱,逮住人就问:“看见皇帝了吗?”

  一个宫女听了,犹豫片刻,哆嗦着指向养心殿的方向:“我,我看见了,方才路过的时候我听到陛下带着人在里面找东西。”

  另一个宫女瞬间一巴掌甩了过去:“陛下平素待我们不薄,我等大难临头各自飞已经是背主,你何至于此?”

  这边的争执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那找皇帝的队伍已经从前面的一小股变成了浩浩荡荡的一大片,全都野兽一般尖啸着往养心殿的方向跑去。

  御花园的通水洞口就在前方不远,周承钧眼看着家人已经赶着去了,又听了这一耳朵,瞬间定住了脚步。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皇帝,在梵山猎场,灿光下好似谪仙,真真是个妙人,后来的许多次再见,他都一度想把这人当成宠物一样关进笼中当鸟雀逗弄,可总也没有机会。

  他总是阴暗地想着哪一日位置调转,他定要那漂亮的脸蛋泣涕涟涟,冲他低声哀求,摇尾乞怜。

  可是没有,皇帝虽孱弱,却一次次站在高位俯视他,拿了他一家老小,他还得提剑卖命。

  周承钧想趁乱离开,又想如果皇帝落在北戎人手中受辱……

  片刻犹豫后,他抄近道狂奔向养心殿。

  他都没有欺负过皇帝,凭何便宜了北戎人!

  贺今宵带着太后一干人等往养心殿赶的时候,便见先前还四散而走的宫人竟然一小队一小队组合起来在找什么人,隔得近了,听见了他们口中的话,瞬间透心凉,他急忙带着人藏进了荒废的宫殿。

  “你们先进去躲着,陛下有危险,我要先去找他,等我找到他,我再回来接你们!”

  刚才那些宫人隔得近,那些话谁都听得一清二楚,张氏瞬间眼睛里冒出算计,就要冲出去,被贺今宵一把拦住:“我敬你是小王爷的生母,但你若想对陛下不利,我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你们母子。”

  张太妃这才吓得缩了缩肩膀,将儿子抱紧:“我,我没那个意思。”

  贺今宵冷眼扫了她一眼:“希望你是真的没有。”

  太后雍容华贵了一辈子,如今也是一袭素衣,头发简单地盘着,闻言淡定点头:“这些人真是疯了,国还没散,倒先帮着外人反咬自家主子!你且去吧,我等自会小心。”

  贺今宵把人藏好,赶紧避开人流往养心殿去,他不能让李祝酒被那些丧心病狂的宫人抓住。

  他跑了起来,脚下生风,一刻都不敢停留,北戎若是真活捉了李祝酒,那后果,他想一想都觉得心脏被撕裂了。

  养心殿里,李祝酒听着外面的骚动,心下起疑:“外面动静有些不对……”

  方才还是杂乱脚步声和呼喊声,怎么这会儿叫喊声没了,脚步声却整齐起来了?

  这种时候,人对危机的感知总是那么精准,他想也不想冲两人道:“你俩别找了,快躲起来!”

  李祝酒掀开床底一看,空间不小,冲二人招手:“四喜,拾玉,都过来。”

  四喜下意识听话过来缩了进去,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发亮:“有什么不对劲吗陛下?”

  拾玉也跟着过来:“奴才听着外面在找什么人呢,听那脚步,像是有不少人往这边来。”说到这里他也直觉不妙,也不钻床底,冲李祝酒道:“陛下进去藏一藏,奴才去外面把他们引开。”

  养心殿是天子寝宫,这时候来了那么多人,谁都觉出来不寻常,来找谁更是无需猜测。

  同一时刻,门外响起太监尖细的声音:“陛下!您在里面吗?您要是在里面,还请出来,免得动起手来不好看。要奴才说,陛下平日里可是一国之君,嘴上都是仁义道德为国为民,如今北戎打进来,扬言抓了您去就能换咱们的命,我等虽是奴婢,这么多贱命加起来,也该比得过您的命金贵了吧?”

  李祝酒听了个清清楚楚,怒火直窜天灵盖,倒不是他觉得自己多高贵,这群人不配他用命去换,而是北戎奸诈狡猾,怎会言出必行?

  此番教唆,不过是为挑拨离间看笑话罢了,这些宫人竟还当真。

  四喜啐了一口:“我呸,这些个不要脸的东西,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的,陛下,让我出去撕烂他们的嘴!”

  屋内正凝重,忽听屋外一声大喝。

  “我看今日谁敢动他!”

  贺今宵提着血淋淋的剑,从一侧走出,径直站到了养心殿门前,剑尖直指下面那群宫人。

  “今日欲过此门者,先问过我的剑。”

  为首的那太监被吓住,往后一跌,被身后的人扶了一把,一伙太监宫女都仇视着贺今宵,有人痛斥:我们不把他交出去,北戎就要拿我们这些人开刀,都这个时候了还摆什么皇帝的臭架子!换了我们那么多人的命也算他积了大德!”

  贺今宵冷笑:“你们这些人,太平年代进宫吃皇粮,拿的俸禄是普通百姓耕作收入的几倍,孜须从不强行掳民为婢,你们都是被家里人送进宫或者自己甘愿进宫的。到了危难关头,反说自己可怜贱命,卖主求荣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尔等真不愧为奴婢,当真没脸没皮。”

  前头站着的太监站不住脚,红了面皮,支支吾吾:“那,那又如何!我等所为,不过一条命,你们当主子高贵了那么多年,换我们奴婢捡一条命怎么了?”

  这里正吵嚷,一阵马蹄响,一群彪悍的北戎人策马到了殿门口,围着那伙太监宫女打转,笑得肆意畅快,有的北戎士兵当场兽性大发,掳了宫娥提上马就撕了衣裙。

  这番变故吓破人胆,刚才还吆五喝六要拿皇帝的一伙人,个个抖如筛糠,有的太监当场就尿了出来,又哭又求饶,倒真把下贱命体现得淋漓尽致。

  “孜须的皇帝!出来啊!我们草原儿郎在你的皇城街上跑马,拿你的子民当肉垫踩踏,你就不敢站出来吗?哈哈哈哈我们沙朗首领说了,只要你能在这皇城最高的地方自刎谢罪,我北戎就放了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如何!”为首壮汉叫嚣着,随手砍了一个宫女的脑袋,那脑袋咕噜噜滚到一群宫人中,所有人惊叫着跑开。

  有人小声道:“不是说抓了皇帝,他们会放我们一条生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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