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携宿敌在古耽文里轧戏

第74章

  “陛下无需担心,我说了,我会守住这城的。你只管吃好喝好睡好,外面有我。”

  北戎这次暂时休息,下一次的进攻只会更加猛烈,李祝酒没心思跟周承钧插科打诨,自顾自绕到书案后坐下来看些奏报,不再言语。

  周承钧自讨没趣,也不纠缠,径直去了牢房看望爹娘。

  连日来守城的表现,换了他可以随意进出牢狱探亲,周承钧顾不上腿上的伤,跟宫女讨了盒糕点,打算送进去给妹妹和母亲改善改善伙食。

  牢狱之中,光线昏暗,一股子家畜的粪便味混合在一起,熏得杨伯恨不得一头撞进木栅栏里把自己卡死。

  他扯着嗓子大声叫:“来人呐!有没有人呐!快放老夫出来!”

  一边叫一边在心里骂人,天杀的真是坑死他个糟老头了,别让他再见到那个找上门让他跑这里来害他遭了老罪的年轻人,不然他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弄死他!

  第99章 处处为难

  他本是不想搭理那个数日前莫名其妙找自己的小伙子的, 可没曾想没过几日北戎竟真就到了家门口,像猎物视猎物一样盯着孜须皇城不放。

  他那颗不想管闲事瞎掺合的心动摇了,他曾经被顾乘鹤从战场上救起来收回家做了奴仆, 两人一处就是几年, 他知道顾乘鹤的气节。

  杨伯没读过书,也不是个伟大的人,说白了他就是个处处只管自己的小民。

  可是他也知道, 如果顾乘鹤还在,这人绝不允许北戎人在家门口叫板。

  所以杨伯只好拼着被北戎逮住的风险冒死出了城, 跑来银杏村一带找那年轻人说的起义军,抱着一点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他们再不讲理也不能杀我一个糟老头的想法找到了村子背靠的银枫山里, 隔着漫山红枫就看见了飘扬的旗帜上写着的几个大字,正气军。

  结果他连北戎的魔爪都逃过了,却在靠近山寨的时候被人抓住问也不问直接关进了空猪圈里,隔壁还住了两个猪老兄。

  这一关就是不知道多少日过去了,杨伯心急如焚不敢再耽搁,他怕皇城情况太糟糕,只好冒死在猪圈里大吼大叫起来。

  没一阵儿, 来了个小青年,啪嗒一个水碗放在门口:“你怎么那么事儿呢?到底打哪儿来的叫花子?”

  “老子不是叫花子, 你们老大在哪,叫他来见我, 我有话说。”杨伯气得吹胡子瞪眼, 端起那碗水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

  “我老大也是你能见的?”那小青年嗤笑一声:“我老大忙着干大事, 哪有空见你, 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靠近咱们正气军意欲何为?早日交代清楚了,若你是个清白的,我也就把你放了,免得一日还得浪费三碗干饭,再说我也好腾出这个圈来再养头母猪。”

  “呔!”杨伯一骨碌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泥指着那人骂:“好生无礼!”

  小青年见老头不老实说话,也不耽误,收了碗就要走,杨伯这才急了,赶紧叫住人:“别走,别走,你帮我带个话给你们大当家,他要还是个体面人,自己会来见我!”

  青年不说话,却住了步子,明显洗耳恭听。

  杨伯抓住猪圈的木栅栏,道:“告诉你们大当家,我是已故顾大将军的管家,我要见他,有事要谈!”

  那日来找他的年轻人只说了让他坦白身份,正气军自会有人听他讲话,只可惜他才靠近正气军就被当成坏人关进猪圈,平素只有人来送饭送水,什么也没来得及说,今日鬼叫一番倒是让他叫来了人,当即心下松了口气,只盼着那大当家当真来见他。

  盛京危如累卵,北戎境内,张寅虎日子也不好过。

  一连数日,他带着残兵败将被阿勒堡追了一路逃窜,士兵们越剩越少,大多受了伤,就连张寅虎自己缺了的眼睛也没找到药草包扎,只扯了块干净的里衣布料草草裹了止血。

  背风处的草地上,一只缺了口的锅子正煮着,里面滚水咕嘟咕嘟,漂浮着几粒白米和一点微不可察的油水,有被煮碎的骨头渣子随着冒泡的水翻涌。

  围着火堆烤火的士兵个个双眼发直,直咽唾沫,如狼似虎地盯着那锅。

  张寅虎看了看周围几个火堆,一片稀稀拉拉的残兵败将,个个都像霜打的茄子,别说战意溃散,只怕是生还的念头都要绝了。

  他们被阿勒堡追了大半个月了,一路东奔西顾,在无边草原几乎要失去方向,由于士兵受伤和饥饿,到周围小部落抢粮食也没尝到甜头,反而被人联手又是一顿好打。

  等煮肉的空隙,副将用木柴戳着火堆:“将军,再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依我看,咱们不如退吧,好好歇一晚上,一鼓作气冲出阿勒堡的包围圈,往西南去,逃过了边境线,进了孜须境内就好了。”

  几乎是同时,所有的士兵全都抬起了脑袋盯着张寅虎。

  军心和战意早就散了,大家到现在还愿意跟着他张寅虎跑,不过是想着只要还活着,那就总有一天可以顺利回到孜须和家人团聚的。

  张寅虎仅剩的那一只眼睛左右看看,垂下了头,光是这半个月,他鬓角的白发又染了些风雪:“阿勒堡穷追不舍,怎么也甩不掉,估计再有一个时辰也该追过来了,咱们抢不到粮食,也没有足够的时间休息,如何能突破包围圈?为今之计,也只能跑着看,找机会,这边全是草原,跑了那么久也不见山林,要是有山林,进去躲一躲,打点野味给将士们充饥,兴许还能和阿勒堡对上一对,可是眼下情况实在是太糟糕,就……先拖着吧。”

  他也很疲惫了,连日来的追逐和战斗,几乎消磨掉了一个老将的意志,但是他不能倒下,他不敢倒下。

  因为他的身后还跟着和他一路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些人带回去,到时候他的罪,再由皇上来定,由孜须来定。

  是他张寅虎贪功冒进,不顾劝阻,违抗皇命,一路追着北戎小族深入,才导致那么多士兵身陷险境如今无法脱困,还随时都面临被阿勒堡以及一众手下拆骨入腹的可怖阴影。

  一个士兵缩着脖子,试探着问:“那,那总可以去个求援信,让孜须边境派人来支援一下咱们吧?”

  其余人附和:“是啊,张将军,咱们是犯了错,但是咱们还是孜须的战士啊,孜须不能不管我们吧?”

  “求援信已经写了送去,但是阿勒堡看得紧,也不知道有没有送出去。”张寅虎回了这话,拿起勺子往锅里翻了翻,冲身边副将道:“挨着把碗传上来,肉好了,今儿个给大伙多分点。”

  那沉入汤底的肉被翻搅起来,混合着淡如白水的汤被盛了一碗又一碗,给士兵们分发下去,个个狼吞虎咽,形容狼狈。

  张寅虎给自己盛了一碗清汤,喝了一口,嘴里发苦,他抬头望天,那天灰蒙蒙的,看不到一丝光亮。

  求援信确实去了,而且去了有一阵子,是费了大劲避开阿勒堡送出去的,可是并没有得到回复,至于为什么没有得到回复,张寅虎如今陷入这般境地,联合之前盛京来的书信就不难猜测了。

  盛京如今只怕是自身难保,西南战起,国库屡屡见底,农民起义,处处皆是暴乱。

  更可怕的一点,他张寅虎怎么说也是孜须一员大将,如今落得这般田地,居然只有一个阿勒堡带着人在屁股后面追,北戎余下两大部落的人始终未曾露面,按照他之前带兵深入的路程来看,他现在就算还没有抵达丹沙部和祈安部的核心,也抵达了边缘,这两个部落就算不派人出来看一看,巡防的见了阿勒堡也该露个面以示尊敬。

  可是,丹沙、祈安毫无动静。

  这就证明,这两部知道他们的动向,所以无需出来照面,北戎任由阿勒堡拖着张寅虎,不直接弄死,就是追着玩,张寅虎打不了,也回不了家,一来辱没名臣,二来堵住了他回家的路,堵住他回家的路却不杀他,张寅虎只能想到,北戎有更大的阴谋。

  他不难想到,据此千里之遥的盛京,只怕是已经陷入包围。

  而士气溃散至此,他若还想带将士们回去,就不能在此刻绝了大家的念想,若是让将士们知道盛京如今处境,只怕个个都只想自刎一了百了。

  张寅虎仰天长叹:“不知道陆家那小子,如今怎么样了?”

  若是盛京陷入绝境,按照目前的情形,也只有陆靖平勉强还有希望能去支援一下了。

  “阿嚏!”

  陆靖平猛地打了个喷嚏,他随手揉了揉鼻子:“谁念叨我?”

  身边士兵赶紧递上姜汤,叮嘱道:“将军,只怕是天气转凉,风寒在念叨呢,厨子煮了大锅姜汤,让大家都喝一碗,免得伤寒。”

  生姜和红糖的组合,那带着腥辣的气味和棕红色的汤水,看得陆靖平直皱眉:“我看你身板纤细,我的赏给你了。”

  生姜乃他一生之敌,他陆靖平死也不喝。

  陆靖平盯着孜须的全境地图,来回踱步思量对策,他已经于今日上午收到了来自盛京的军情急报,心中骇然,但还没乱了方寸,如今孜须上下情况都不好,他在南宜城确实打了几场胜仗,将凌云拒之门外,但是凌云也不是个蠢才,如今双方只是暂时维持平衡,谁也不敢轻敌率先发动攻势。

  而就在这样僵持的关键时刻,盛京竟然陷入北戎的包围,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北戎换了新王,居然悄无声息绕了那么远的路骤然现身于盛京外,而他在西南,一时之间怎么也走不开。

  如果调兵驰援盛京,一来是路上要耽误时间消费粮草,盛京能不能拖那么久还未可知,二来是西南兵力本就不多,如果分走了人,凌云嗅到气味发起进攻的话,西南门户如果守不住,孜须中南一带很快就是且兰囊中之物。

  北戎和且兰,一北一南,就像两头恶犬,虎视眈眈,一个咬住孜须的头,一个咬住孜须的尾,两边角力,都想将孜须吃进肚子里去。

  陆靖平看着地图上那些标了红叉的地方,深深皱起眉,如果他派人驰援盛京,还要穿过起义大爆发的几座城池,难免会被波及,一来二去,又耽误了事。

  正这样想着,他一拍脑袋,问身边的士兵:“听闻洪光斗大人风头正盛,如今已经收复了不少人,带着人一路平反北上,是不是到了这个位置?

  他将食指点到一处红叉,急切地看向那个士兵,就听那人答:“回将军,那是前几日的军报了,以洪大人的势头,若是顺利,眼下都怕是打到这个地方了。”士兵的手指指到更靠近盛京的一座城池。

  陆靖平猛地拍桌:“好,我修书一封,你派人快马加鞭送到洪大人手中,务必要快!”

  北戎刚打到盛京的时候,朝中所有人想必早已乱了套,情急之下能送往西南一封求援信已是极限,哪里还能想到在中间平乱的洪光斗,何况洪光斗刚往西南来查土地改革的时候可是个光杆司令,手里的兵都是临时到县令府上借的,谁能想到他一个年老文臣,居然在带兵上有一套,这一路平复起义走得又稳又狠。

  陆靖平想着,如果洪光斗能暂时放下手中事,驰援盛京,那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就是不知道,一来一回书信耽搁多日,盛京如今是何状况,是否还能等到支援?

  第100章 皇宫失陷

  那青年见老头说得煞有介事, 当下也不敢怠慢,若是真误了事,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等他去传了话回来, 态度一百八十度转了弯, 杨伯得以出了猪圈,换了身干净衣服。

  秋日里,大多是阴天, 议事堂里没掌灯,光线昏暗, 杨伯随着小青年进了屋,远远的只瞧见上首和一侧各坐了一个人。

  小青年率先开口:“大当家,人带来了。”

  为首那人看起来不过中年, 气度尚可,不像土匪,穿一身朴素褐色麻衣,示意青年看茶,才开口搭话:“听闻老先生乃是顾大将军生前的府中管家,不知找我何事?”

  杨伯这辈子也算过了大半,灾年死过老婆孩子, 战场上苟延残喘过,如今混到这个年纪, 早已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对着二人审视的目光丝毫不惧。

  “是, 我此次冒着风险来见大当家确实有话要说。”他看那二人不言语, 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 他想知道这伙人和他家将军到底有何种牵连, 知道了, 才好掂量掂量那年轻人教他说的话合不合适说,又该怎么说。

  这一暂停,倒叫那中年人又开了口:“老先生既然是将军生前的管家,此番前来找我,能办到的事我必然不会推辞。当初我等从西南弃了田宅一路北上逃难,若不是逢将军施以援手,只怕早饿死了,哪里还有今日?”

  这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顾乘鹤远征西南,在途中施过一餐饭的王正奇一伙人,几经辗转,生死间隙里活下来在此占山为王,落草为寇,举了一杆旗,从此不再为良籍。

  侧边年轻人见杨伯茶水喝得快,竟是亲自为他斟了茶,杨伯颇为诧异,面上不显。

  这话,这态度,杨伯瞬间心中明了将军和这些人之间瓜葛,难怪那个年轻人叫他前来求上一求,或能博一线生机。

  他咳了咳:“老朽不过是个下人,大当家说得严重了,我此次前来所求之事,怕是有点为难,所以不是那么好意思开口。”

  年轻人看了王正奇一眼,目光落到杨伯身上:“老先生说哪里话,王叔与我等当初若不是有顾将军烧火开灶赏了一顿饭,我们那几百口人早已饿死在盛京门外了,有何相求,但说无妨,可是家中有何不如意?如今北戎逼近,城中确实为难,老伯若是没处可去,不妨委屈你到寨中共谋生路。”

  这慷慨热诚,杨伯看出来他们是真心感念顾乘鹤的情谊,也不绕弯子,心一横,直道:“北戎兵临城下,不日就要打进皇城,先皇昏聩,导致尔等颠沛流离,我在此也不能劝你们以德报怨,只惦念那一城百姓,此来求各位施以援手。”

  原本慷慨的两个人,同时平静下来,都不再说话,在这沉默中,杨伯一颗心也渐渐下沉。

  就听王正奇道:“老伯有所不知,我等与那朝堂不共戴天,寨中子弟大多与朝堂和这皇室有血海深仇,此等关头,我们不落井下石已经是仁义,万万没有出手相助的道理。当时我等从西南那么远的地方过来,京中官员如何待我们,我一刻也不敢忘,如今叫我去救他们,恕我做不到。”

  杨伯有些着急,站起身:“我知,我知,可那皇城里,除了皇宫里的金贵命,还有引颈就戮的苦命人呐!盛京何其大,其中多少无辜百姓!”

  话音未落,就见王正奇抬手打断:“别人的命,与我有何干系?当初我等衣衫褴褛进了盛京城,官家一口白粥几粒碎银打发了人,我们在街头巷尾乞讨求生,想跟那些茶馆酒楼讨个残羹冷炙,他们可是宁愿喂狗也不给我们,唤我们腌乞儿!”

  那年轻人也握紧拳,愤愤不平:“对!那时的所有事,我历历在目,一日不敢忘,如今盛京中人做了北戎笼中困兽,我笑话还来不及!这个仇别人替我报了,倒也畅快!”

  杨伯原本还苦心劝诫,听了这话,忽然面上一沉,心却更冷,他怒而起身:“胡言乱语!”

  这话把王正奇和那年轻人都吓住,王正奇也起了身道:“不用多言,若是老伯有难相求,看在顾将军的恩情上我结草衔环都要报你,但若是为了那些不把我们当人看的人,我只说一句恕不远送!”

  杨伯当真气得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简直是愚蠢!愚不可及!孜须若遍地是尔等鼠辈,河山倾覆也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罢了!命数到了!”

  年轻人被骂得先是一愣,而后紧追两步:“老伯停步,何出此言?”

  杨伯停步:“若是将军还在,绝不会看着北戎人打到家门口,他在时,北戎只敢龟缩不出,如今他不在了,北戎便猖獗至此!我骂你们,是因为你们该骂!”

  见王正奇和年轻人都是一脸愤懑瞧他,杨伯更来了劲:“还别不乐意!”他指着这两个人,吹胡子瞪眼直跺脚:“盛京不容纳你们,是他们小气,鼠目寸光,自私自利!你们记恨他们是情有可原,骂他们打他们是他们活该!这是孜须内部人民的矛盾和仇恨,可北戎打进来,杀害你们的同胞,围困你们的城池,你们竟还说得出痛快这样的话,简直是羞死先人!”

  原本王正奇还在怒火中烧,闻此一眼,犹如醍醐灌顶当头棒喝,他面皮子一下红了,嗫嚅着说不出话。

  他早年还念过书,考取过功名,也曾想过入朝为官,为天下百姓谋福祉,而方才,家国仇恨当前,他竟然叫当时的小恨蒙蔽双眼,想睁眼看着外敌入侵,杀掠同胞。

  孜须当年抛弃了他们,薄待了他们,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这是他们和朝廷的恨,可如今北戎打了进来,一旦盛京陷落,北戎的屠刀会斩向所有孜须人,无论老幼,这其中包括他们,他们的亲眷,这是国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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