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携宿敌在古耽文里轧戏

第84章

  “话虽如此,但是……”李祝酒刚想说孜须王朝哪里还有人,就想到那个小小的身影,他双手向后撑着,看着贺今宵拆绷带:“经此一役,奕儿也该长大了,时局不允许他再做孩子,张太妃,也总算如愿。”

  贺今宵接话:“当初这个皇位她是又想争又想抢,现在只怕是烫手山芋,根本不敢接。”

  “她不接也得接。”李祝酒想起为数不多的几次和奕儿见面,不禁勾唇一笑:“那个孩子,人小鬼大,那么矮一个,”他用手在空中比了比:“说话跟个小老头一样,非得多逗逗才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时势造英雄,他从废墟里站起来,当下还有周济民、朋继勇、洪光斗这等能臣辅佐,假以时日,一定是个好皇帝。”贺今宵看着李祝酒脚踝上的伤口在慢慢结痂,拿过药涂了涂,又帮人缠起来:“脚没好全之前,别多走动,也别久站,留下病根怎么办?”

  叮嘱完,还嫌不够:“北境不是孜须,这里大雪连天,天气冷,伤好得慢容易反复。”

  李祝酒听着,懒洋洋地挂着贺今宵的脖子,把头埋在贺今宵的胸前:“还说我呢,你肩上的伤那么深也没见你讲究。”

  “我皮糙肉厚的,怕什么?”贺今宵给李祝酒穿上鞋:“刚才你跟小孩儿聊什么,怎么把人弄得哭唧唧的?”

  “我就随便逗了逗,谁知他不禁逗。好了你别岔开话题,说说吧,张寅虎那事儿到底怎么办?”

  北境远离孜须,返程折腾这些日子,再加上之前皇城封禁,二人也不了解如今孜须情形。

  且说那皇城,一晃快一个月了,皇帝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怎么都找不到。

  有人猜测,北戎进城那日情况过于混乱,陛下也许是被人失手杀了,当日宫中走水,焦尸不少,皇帝混在其中也分辨不出。

  也有人以为,皇帝是顺着密道出去了,但是密道在哪里,无人知晓。

  作此猜测也是有因,一直随侍皇帝左右的拾玉公公死在冷宫中,被人用大刀贯穿钉在了墙上,收敛尸骨的人还在草垛里发现了被乱刀砍死的周承钧,他们猜测是这二人危难关头不顾生死送走了皇帝。

  但是遍寻多日未果,什么猜测都只是猜测,国却不可一日无君。

  周济民作为老臣,自然要揽过大事,带着一群朝臣不眠不休商议数日,终于将小王爷傅奕推上皇位,继承大统。

  洪光斗因着平乱功绩卓绝,在朝局定下来后又带着兵出发了。

  且说新帝登基后,异相频出,先是南方大山里惊现白鹿顶风雪而出,如谪仙下凡,被当地太守呈报皇宫,后是西南某山,凛冬绽春花,时人竞相赋诗传颂,紧接着,南宜相邻的城池,有百姓于田间锄地,竟挖出巨大的刻字玉石,上书“天降明君,千里同风”,更奇的是那玉石似浑然天成,锄头往下掘地三尺不见玉石根底。

  时人口口相传,万民以为祥瑞现世,皆信新帝乃明君也。

  就连全国各地爆发的起义都有不少不攻自破,原地解散,又扛着锄头回家种地去了。

  新帝不过六七岁,拜了周济民为师,每天天不亮起来听政,下了朝就念书习字,跟着老师商议政事,一连数日下来,人都瘦了半圈。

  是夜,傅奕刚睡着,忽听一阵脚步声,他当下起疑,闭着眼睛装睡,听那脚步声越发近,等到了跟前,猛地睁眼,发现竟是母妃。

  张氏鬼鬼祟祟,穿着一身利落衣裳,没戴繁琐钗环,看儿子醒了,一双泪眼蒙,哀哀戚戚:“奕儿,你快起来,娘带你走吧,我们出宫去,去做个平凡人家,我们不要当皇帝了好不好?”

  从北戎打进皇宫的那日起,她便夜夜噩梦,梦中一会儿是贵妃于高墙自刎,一会儿是太后关门挡在她们母子前,入目都是血,都是火,都是北戎人狰狞的脸和锃亮的长刀。

  她听到那些哭喊抓烂她的耳膜,嗅到腥咸血水,梦中火蛇燎了衣裙,她在地上滚,就压住了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噩梦没有尽头,一处惨剧结束又是另一处惨剧的开端。

  她怕呀,她不过是个世间平凡女子。

  从前锦衣玉食,备受宠爱,总想做全天下最尊贵的女子,那日太后驾崩,她自认为天下最尊贵的女子当是太后。

  她曾经野心勃勃过,想过和周孺彦那些人联手,让儿子当上皇帝,还因为后来没成事恨了许久,可眼下儿子当真成了皇帝,她倒是怯了。

  她不想让儿子做皇帝了。

  可两双眼睛对上,一双泪水盈盈,一双清澈稚嫩。

  张氏哽咽道:“娘带你走不好吗?这深宫里处处都吃人的,臣子,百姓,外敌,什么都能要命。”

  “我知道的,母亲。”傅奕端坐在床上,稚嫩的脸庞上没有一丝怯懦,镇静得不像个孩童:“我以前不想做皇帝,因为我看着皇叔坐在龙椅上,远远看去,像父皇,我眷恋那神似父皇的影子,也贪恋那短暂的安宁。”

  “后来且兰打进来了,没了陆将军,我看见陆将军的儿子跪在雨里求皇叔允许他出战,再后来,北戎打进来了,我看见他们用大刀捅穿孜须男儿的心脏,徒手撕烂宫娥的衣裙……”

  “我就想当皇帝了。”

  这句话,奕儿在北戎打进皇宫那日说过一次,这是张氏第二次听到。

  稚子童言,振聋发聩。

  她的眼泪决了堤,伏在龙床边哭了一宿。

  次日,城郊的护国寺里,多了一位常伴青灯的女子,她道愿用余生祈祷,盼天下清平,盼九五至尊顺遂,盼香案上供奉的那个牌位下辈子生在普通富贵人家,做个无忧无虑的好女子。

  孜须的消息送到北境时晚了点,李祝酒看过后一阵唏嘘,这世道,当真千变万化。

  “那天我问你对策,你没回我,后日就要到雪狼部赴宴了,你想好了没?”李祝酒一把抽走了贺今宵正在看的书,不给这人装死的机会。

  “那天不是没想好嘛,我现在想好了。”

  “你要还是没辙,我倒是想到个办法,也许可以试试。”

  二人几乎是同时说出,贺今宵拉着李祝酒的手,察觉有些凉,塞进自己胸前的衣服里裹着:“夫君先说。”

  “你,”李祝酒原本很淡定,被这个称谓搞得脸上一片火烧云,连话也接不下去,咳嗽着别开脸:“说正事的时候能不能别骚?”

  “我没有,你冤枉我。”贺今宵边说,边把暖了些的手掏出来握在手心揉搓,顺带亲了一下。

  李祝酒呼出一口气,正了正神色:“祈安部只是喜欢安稳了,不是没本事了,你不想打仗弄得生灵涂炭,所以选择退兵,正好和祈安部的想法一样,三部中,只有雪狼部好战,你若是高举大旗说自己要和孜须和平相处,雪狼部第一个不答应,这一来,祈安部最可能的态度就是居中不表态。”

  说话的空隙,李祝酒都没注意贺今宵什么时候靠在他肩膀上来了,他一把推开:“所以我认为,我们可以赶在赴宴之前说服祈安部,让他们和我们统一战线,等到庆功宴,你再向阿勒堡表示你的态度,休战,事若成,放了张寅虎就成了必然。”

  “不愧是亲夫妻,我也是这么想的。”贺今宵坐正了:“我来找你正是要说这事,后日庆功宴,咱们今日出发,赶到祈安部游说,快马加鞭,傍晚时能到,明日再和他们一起去雪狼部,阿勒堡想搞事情也得掂量掂量。”

  贺今宵起身要去命人备马,就见四喜端着药进来,少年瞧二人攥得死紧的手,嘴一瘪,差点又哭了。

  他忍着心酸,把托盘啪嗒一下放在桌上:“少爷,喝药了。”

  一肚子憋屈,无处可发,还不敢发,丹沙王捏死他和少爷就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况且他先前在外面听到阿巴古说的孜须另立新帝的事情了。

  这样一来,他和少爷便回不去了,孜须刚刚稳住时局,不需要一个太上皇。

  作此一想,竟然还要感谢少爷有几分姿色,能被丹沙王看上带回了草原,他们主仆二人才勉强有了落脚之处。

  四喜偷瞥丹沙王一眼,只觉身形高大伟岸,却不过分贲张,身形和顾将军差不离,只是那面容更英俊,带着草原儿郎的英朗和异族的特征,一头长卷发铺在脑后,用金线束起一半,着一身风格迥异的异族贵族服饰,贵气逼人。

  好看是好看,可少爷之前明明和虞公子那么要好呀,人怎么可以变心那么快?

  少年眼眶一红,鼻子也酸了,瞪了李祝酒一眼,跑了。

  四喜想什么,贺今宵心里门儿清,他瞧着李祝酒:“你逗哭的,还不去哄?”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要了我老命,写了一小点点[黄心],锁了四五次,我又修改,我没招了,我甚至不敢去那章写作话吐槽哈哈哈哈,因为我怕审核又卡了(其实都删得差不多了,命苦jpg.)

  第114章 公事公谈

  李祝酒心虚了一秒, 那天说哄孩子,结果贺今宵半路进来打断了,这一耽搁, 也不知道怨气有没有更甚。

  他当即撇下贺今宵去追四喜, 结果出门一瞧,孩子早跑没影了。

  想到四喜在这边除了自己,就剩下阿巴古还算勉强认识, 他往熟悉的方向去,才走到转角处, 差点踢到一个人,四喜没走远,正蹲在这里抹眼泪呢。

  “还哭呢?”李祝酒蹲下身, 想摸摸头,被四喜躲开,他也不气馁,就着蹲着的姿势挪了一下步子,看见四喜一双眼睛红肿着:“那天我跟你说,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还说你听完了就不会再生气, 还记得吗?”

  “记得,”四喜声音很低, 头也没抬:“你能告诉我什么秘密,还不是哄我的。”

  “不是, ”李祝酒正色道:“你还记得我们在柳姑娘家借宿的日子吗?”

  “记得。”那语气仍旧沉闷。

  李祝酒也不着急, 娓娓道来:“那你还记得你认出柳姑娘的那会儿我说了什么吗?”

  被这话引导着, 四喜抬起头, 眼神变得有点迷茫, 他果真开始回想,那会儿在木屋里,他记起来柳姑娘便是那青峰寨掳走自家少爷的土匪,本想说什么却被陛下制止了,当时他还好奇为什么陛下要制止他,陛下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啊?

  忽然被提起,四喜又好奇起来:“陛下又怎么会知道柳姑娘的事情呢,明明当时……”

  明明当时在青峰寨一起经历这些事的是顾将军和少爷啊,那会儿陛下都还是个从不露面,一直在府中称病的王爷。

  四喜更加想不通了,小小的脑瓜子乱如麻。

  看他愁眉不展,冥思苦想,李祝酒一个爆栗敲下去:“我就是你家少爷。”

  “对啊,陛下让我换称呼,你是我家少爷,”四喜还没反应过来,李祝酒已经接话:“我就是晏棠舟,也是现在的孜须废帝,你随侍的人一直都是我。”

  “啊?”四喜的嘴巴张大得能塞下一个鸭蛋,他指着李祝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你你,你你你!”

  “我我我,我就是。”

  四喜呆呆的说不出话,胸膛剧烈起伏,这事儿怎么就那么荒唐呢?但如果不是这样,之前陛下的反应未免太奇怪,可若真是陛下所说这样,那岂不是更加匪夷所思?

  难道说这世上,真的存在着某些事情无法解释,不通常理,但却圆了某一些人的执念和心愿。

  像是佛前许下的愿,虔诚祈祷成真。

  他的少爷,又出现在他面前。

  这时候,那日在柳姑娘家的情形更加清晰,他记起柳姑娘是土匪时反应很大,陛下当即让他闭嘴,并说了一句话,“想起来了?那也给我假装不认识!”,四喜眼圈又红了。

  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吹出个鼻涕泡,猛地扑向李祝酒,将人死死抱紧:“呜呜呜呜呜,我想死你了,少爷,少爷!”

  四喜在怀里嚎啕大哭,眼泪鼻涕蹭了李祝酒一身,他原本嫌弃,但瞧人实在哭得过于投入,最终还是没有把人扔开,只是僵硬地拍了拍四喜背部。

  李祝酒接着道:“其实丹沙王……”

  “不用说了,只要是少爷喜欢的人,四喜便喜欢。”四喜擦了眼泪,一副纯真模样。

  他排斥颜是因为为贵妃打抱不平,明明陛下和贵妃之前还很恩爱,怎么忽然就变了心成了个负心汉,可现在他知道了陛下就是他侍奉了多年的少爷,而自家少爷又喜欢那个丹沙王,那贵妃……还是入土为安吧!

  谁让少爷喜欢颜呢 ,他虽然对情之一字不甚了解,但是这几日观察下来,少爷虽然和颜相处时多冷脸,瞧着像被强迫的,实则顺从得要命。

  那明明就是,心甘情愿。

  孩子哄好了,也该出门了,李祝酒回屋时,贺今宵已经换了一身藏蓝色骑装,袍子比居家常服短了一尺来宽,腰间用一根三指宽、嵌着鸽血红和绿松石珠的腰带系上。

  明明是很不搭的三种颜色,却因为上面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而显得高贵雍容。

  李祝酒不自觉滑动喉结,偷偷瞄了好几眼,然后才挪开目光。

  那边,贺今宵正在整理护腕,没发现李祝酒偷瞧自己,他一边捣鼓一边说:“今天晚点要下雪,从我们这里到祈安部还是有些距离,火盆不够支撑那么长时间,你再搭件大氅。”

  李祝酒抬起贺今宵那条胳膊,低头帮人摆弄:“不用,披身上这件就够了,穿太多了走路好累。”

  “出门坐马车,下了马车我让人准备轿子,不要你走,你只要别冻着就行。”贺今宵不乐意,见李祝酒不愿意加衣服,当即去柜子里挑了件赤狐领的暗红色大氅罩在人身上。

  “这么一穿,精神多了。”贺今宵欣赏着那张白皙的脸被狐裘映衬,拨了拨他发间的黑玉簪,只觉赏心悦目,垂首在李祝酒面颊一吻。

  屋内还有侍女,草原女儿多豪迈,不似孜须宫娥严谨,当即互相挤眉弄眼说起悄悄话,笑得也不小声。

  李祝酒将那些什么恩爱什么英俊都听了去,耳根子一阵阵烧,瞬间热得发汗,他瞪了贺今宵一眼:“出门!”

  王宫前,马车早已备好,四喜和阿巴古正在聊些什么,人看起来比几日前精神多了,李祝酒稍稍放心。

  骏马在积雪的草原上一路疾驰,带着马车也晃荡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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