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可是,又是那种熟悉的被监视感。
那感觉再度浮现,将嬴曦狠狠攫住。
突然转身,却仍然没看见人影。
他保持这个扭头的动作,在街心多站了片刻,仔仔细细寻找怪异的根源。
然而街道到处是来来往往的匈奴男女,所有的面孔都陌生,又所有面孔透着热络亲切,那么在城中一直尾随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他们想干什么?
嬴曦的身边没带侍卫,他必须想办法保持安全。
他紧走几步,要离开原处,跟踪着他的人似乎也挪动了。
嬴曦没有回头看,往人群里钻!
范夫人城最热闹的地方,除了官署附近就是买卖街。
这使嬴曦不得不拐弯,从买卖街出去,又迅速穿越小巷来到街尾。
谁知刚刚走出巷口,视野里正好闯进个熟悉的身影。
哈朗还在街上!!!
那哈朗见这个匈奴美人去而复返,眉眼夸张地向上猛抬,然后阔步接近。
嬴曦止住脚步,霎时进退两难。
此时巷口又进入个匈奴装束的男子,这个男子肩宽腿长,穿着兽皮斜襟袍,领口一圈乌羊毛风毛,腰间束着铜扣阔皮带,勒得他肌肉线条鼓起,更显悍利。
嬴曦抬头,恰与男子目光对视,怔了怔。
他惊喜道:“驹儿?”
“跟我走。”
谢千里深麦色臂膀伸出,一把揽住嬴曦左肩,掌心厚茧擦过柔软的面料,匈奴装束强调了男人的野性气息。
嬴曦听到自己心脏重重地跳。
他手掌温暖,恍惚中被谢千里拉手带出巷子。
两人穿得都是与平时迥然不同的衣服,所以哈朗就算十分怀疑,却也只好立在原处,毕竟不便当街拦阻一对夫妻。
哈朗用力凝望那对夫妻的背影。
“……?”
他远远见到,男人解开栓在街边的骏马,温柔有力地扶妻子上去,然后他们一骑绝尘,不多时彻底消失在哈朗的视野。
***
……
“驹儿。”
“驹儿!”
城外,草原上,入了夜。
嬴曦的面前星河摇晃,满天星辰就好像摇碎了那般,随时坠落在两人身旁。
后背垫着谢千里匈奴装束的皮衣,谢千里只好赤膊。
肌肉块垒耸动。谢千里那身伤痕带着攻击性。
嬴曦皮肤滚烫,目光不得不旁移,却正好看见自己反射着清冷月光的膝盖,他感知到强烈挤压感,他快要被人折断了。
“你,理智、点。”
“朕怀不上的……”
今生身体仍经不住颠来倒去地折腾。
为何会发展成为现在这种状况?
没什么理由,只是彼此相遇的那一刻,他们突然皆为对方沉迷。
那种与以往身份迥然不同的装扮,像同时撕开了帝王与将军的外壳。
情感叫嚣着想要被释放,然后下马他们情不自禁地相拥在一起。
“小曦。”
“我的妻子。”
辽阔的草原成为巨大的龙床。
两人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放肆的时候。
匈奴的高天阔野,让他们受到感染,正打破一切禁锢。在幕天席地中欢愉,不知天地为何物。
情至最浓时,嬴曦仿佛于生死之间徘徊,时而脑海白光如电,时而宛如神魂俱灭。
旷野的风带走他忽高忽低的声音。
意识像渐渐拉断的弦,完全丧失前,嬴曦牢牢握紧谢千里粗糙的手掌。
双方手掌交叠至极限。
嬴曦用力仰头,他的整个轮廓落进谢千里,那双深情到有点悲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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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们!我终于写到范夫人城了呜呜呜。
构思的时候,就特别想写小曦再度女装,我恶俗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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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闻乐见小剧场:
花花:“陛下,您……”
统统:”陛下,嘿嘿嘿。“
小曦:“你们俩都不是好登西!“
谢谢阅读,今晚没有加更,明天再加吧。有点事。
第164章 客栈温存
亥时。
城中彻底消停下来,谢千里这才给两人裹好衣服,带嬴曦返回客舍。
客舍常备热水,也可以代洗衣服。然而嬴曦这回弄脏的是身女装,谢千里唯恐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不欲假手他人。
他安顿嬴曦先泡澡,自己拿水瓢舀了水,将全身冲洗干净,然后洗衣裳。
身在军中的人,生活技能一样不缺,洗完谢千里找个偏僻的庭院晾晒。
幸而这间客舍除了伤员,也住着店主的几位女眷。
那身华丽的裙装混在许多衣服当中,色彩同样明艳,也不怎么引人注意。
连清:“将军你偷吃了!!!”
谢千里晾好衣服回头,连清大骇。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连清率先低头,接着他的声音细若蚊鸣,他也只不过是躺不住,起来上个茅房路过此地,没成想竟撞破谢将军不能说的秘密。
连清以为自己现在要被灭口,接着被丢在茫茫的草原喂鹰。
谢千里闭眼轻嗤:“你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连清努努嘴,用力指了指那件女装。
谢千里面不改色。
连清狗胆飙升,他试探着吓唬:“我去告嫂子。”
谢千里泰然若定,不以为意。
连清惊呆了:“嫂子这也允许???”
由于谢家历代尚主的传统,连清自然是见过,老英国公在长公主跟前臣来臣去,原以为谢将军只会更惨。
没想到,老谢家出息了。
“家花在手,野花乱开,谢将军威武。”连清深深一礼,“就是不知道敢与中原皇帝抢男人的,是匈奴哪只小蝴蝶?”
谢千里:“这衣服是你嫂子的。”
谢千里面无表情。
他本不欲炫耀,也没意识到应该怎样炫耀。
然而空气霎时宛如凝固,连清的表情越发难看。
好像眼睛已经被闪瞎,又好像他无法接受,看似冷静肃然的谢将军和陛下,私底下居然玩得这么花,连清嘴角朝下撇成了八字。
而谢千里不由用力挺起了腰杆。
***
“洗完了?”
“嗯。”
谢千里推门。
嬴曦正趴在客舍的那张小床,这里没有嬴曦多余的亵衣,他只能穿谢千里的上衣,背部流线向下,腰窝凹陷,又在接下来的峰峦处缓缓凸起。
谢千里抿了抿干燥的嘴唇。
这几天是嬴曦最清闲的时候,没有奏章可批,中原的朝政不可能遥寄到匈奴,甚至也没有任何杂书可看,因为匈奴没有文字。
所以嬴曦很少这么无聊,打着哈欠,膝盖曲起,左右脚交替着一抬一抬。
两个脚踝都有粉色未消的痕迹,像花朵的落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