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谢千里剑眉紧锁,觉得有些怪异,脑海混混沌沌,永王向来不太正常。
而此刻隔壁动静越来越大,几乎将墙板破开!
“说啊!快说!”
“小奴怎敢……”
但在嬴荡疯狂催逼之下,隔壁屋里对方几乎摧折。
最终不得不符合嬴荡要求:“你,放肆。”
谢千里听清楚那声音,心弦骤紧,酒意热意瞬间醒了大半。
而嬴荡则是痛快淋漓地大声喊道:“皇兄,我放肆,荡儿从小就想对你这么放肆,皇兄,你看看我,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曾经多么亲密,还有来长安前,咱俩对彼此许下的承诺!!!”
“皇兄,我想要你皇兄。”
“皇兄”
那一声声痴迷的妄言,回荡在厢房内。
却让谢千里胸膛犹如炸开,在刹那间意识到了,永王对嬴曦早怀有罔顾人伦的不轨企图!
他心中有团烈火燃烧,好像有人正在玷污他的月亮,醋意占有欲使他理智根本控制不住。
那木板墙坚实,被他一掌破开,整座玉楼春轰然巨响,他从后揪住嬴荡亵衣的后脖领子,将嬴荡拽过来出拳狠狠打中他左脸。
嬴荡既没穿好衣服又猝不及防,茫然中击,吐出口血沫。
床帏间有人尖叫:“啊啊啊,救命啊,打架了!”
那竟不是个女子。
谢千里根本没打算看她,却因为听到那音色,震惊地发现跟永王欢好的竟然是个少年。
那少年拿被褥裹住自己,他身量纤细,神情满是慌乱,棕褐色的额发沾了汗水贴在脸颊,面容与圣驾有七八分相似!
那瞬间谢千里脑海轰鸣。
他已不仅仅惊诧于男子之间,当真能有情事,更是对永王居心叵测,有了更深入的了解,愤怒到达极致。
谢千里又是一拳挥出!
第59章 红颜知己
永王刚结实地挨了一拳,反应过来,拢起衣袍亮刀!
他反手握刀,刀弧在谢千里胸前划过轮新月,后者反应很快避开。
嬴荡先出刀才看清人,有点惊讶,嘁了声:“你来抓我回宗正寺?”
不说还好。
一说,谢千里便知永王身上背着案底,心下更怒,更不能放,便与永王拉开架势战斗。
他没带兵器。永王没穿好衣服,永王再没脸皮,也不能中门大开遛鸟。
故而谢千里出掌逼近永王跟前,拂开永王的右臂。
永王勾手未能阻拦,胸膛中招,整个人跌进床里。
吓得小倌惊声尖叫:“救命啊,杀人了!”
永王起身揉着胸口,迅速系好亵裤,嘴角扯出恶劣的笑容:“孤知道了,陛下无法跟宗正寺众亲族交代,派他最凶的狗抓我回去,他对长安城的狗屁人物都上心,我这种不肖弟弟,必是暗中恨死我了!”
这席话全是永王积怨爆发。
嬴曦对永王多好,朝野无人不知,谢千里怎能容许永王不识好歹?
他再攻永王左手。
却坐实了永王的猜测。
仿佛人人都比他重要,本就狭小的器量更气不过,嬴荡于是就把火撒在抓他的人身上:“姓谢的,孤不回去,你能拿我如何!?”
他旋刀刺向谢千里咽喉。
花床空间狭窄,加上永王身法极快,锐器近身几乎无解,出手就是要命的打法。
谢千里没有兵刃连退几步。
他后退,永王逼近,刀光密如织网,触碰便是血肉模糊。
可永王没想到这是谢千里故意露出破绽,欲跟他拉距离。
距离刚刚拉开,短刀伤害不到!这条恶犬比郎荀难缠百倍!
永王彻底怒火丛生,仗着手中兵器锋利无比,怎么打都是他占优势,刀光乱刮谢千里。
这时外面无数脚步声涌向绣房,喧哗雷动,声音传进绣房:
“有人打架!”
“是谁打架,三楼今天可有贵客,报官了没有?”
谢千里觑了眼那名小倌,边躲边想,生怕永王言语孟浪,或者有谁认出小倌模样像皇帝,让外人看见皇族丑闻,更不希望嬴荡这份龌龊心思传出去。
他控制不住防备敌意,那感觉,就像是雄兽被侵犯领地,唤起他压抑在镇定外表之下的全部疯狂。
两害相较取其轻。
他能为嬴曦做到一切!
谢千里撞开房门,闹出了天大动静。
永王持刀追逐,所有围观者被吸引跟出去看。果然没人再关注屋里那个貌似皇帝的小倌。
两人撞窗跃至楼下,三层的高楼,各自借力毫发无损。
楼上的看客惊叹叫好,呐喊声掌声打斗声,惊起平康坊各座花楼无数对野鸳鸯!更多窗格灯光亮起!人墙围了十几层。
达官贵人们认出他俩,纷纷喊道:
“英国公!永王殿下!”
“你们怎么回事???”
“这打得可忒不公平,我也有重枪,谢将军接枪”
看热闹的从来不嫌事大。
可是人围得越多,在打的两人心思各异,一个想给皇族丢人,另一个拼命维护帝王声誉。
嬴荡是敢当着禁卫大喊爬龙床的疯子,这会儿边突进边喊:“姓谢的为何跟我打,自是因为孤刚跟个……”
“裴九姑娘清誉,岂容你如此玷污!!!”
嬴荡愣住。
似乎绝没想到,谢千里能来这句。他那刀锋滞重一瞬。
众看客立即目光锃亮,见永王衣衫不整,英国公怒不可遏,再加上玉楼春行首裴九娘子花名在外,登时彼此会心一笑原来这竟是场争风吃醋架啊!
谢千里拔起围观者扔下战圈的大枪。
那枪仿得是游龙锷,不如游龙锷重,但是楼下的开阔场地,已足够重兵器发挥它的力量。
银茫如瀑!
枪身带起沉重的嗡鸣,被抡中必骨断筋折。嬴荡根本不能硬接,否则要么刀飞要么手断。
在慌乱间,嬴荡唯有靠身法匆忙闪避,还能再说出什么?
可是有人竟敢公然声称违反军规,更不惜当众败坏谢家门风,也要维护那人,谢千里对皇兄的心思昭然若揭!
嬴荡恨恨地想起十年前,正是从这个人开始夺走了兄长的注意,往后兄长就越发与自己生疏。
嬴荡心中气愤,伴随他失去一切的痛苦,使他与谢千里拼个你死我活。
如果他死了,到底能彻底成全兄长,还是能诱发对方哪怕一点点后悔绝望?
嬴荡不再闪躲!
他自暴自弃,舍身突入重枪攻击的范围,想凭借速度奇快,逮住谢千里运枪时候的破绽。
但高手过招顷刻即分生死。
嬴荡可以不要命。
谢千里理智尚存,绝不能杀死嬴曦的弟弟,亦不想被他刺中前胸!
他以几乎不可能的姿势旋转脚踝,阻止了枪势,亦避开嬴荡的锋芒,下盘稳健才没有跌倒。
谢千里与嬴荡擦身而过,嬴荡右臂已经递出,失去目标,嬴荡踉跄几步!
永王尚且来不及回身,身后被人用力猛踹,他向前扑,眼前是平康坊映出各色彩灯的砖石地面。视线上移,四周已密密麻麻全都是刀锋剑尖,还有数不清的侍卫军靴。
“把他们捆起来!用铁链捆!”有年轻人底气十足喊道。
“上楼取冰盆,给这俩醉鬼醒酒!”
原来这场斗殴早已惊动了京兆府,京兆府不敢管,逐级上报交给皇帝。
本来因为南北局势睡不着的皇帝,刚刚召集朝官入宫集议,立刻听说他弟弟跟将军争风吃醋当街打架,无比荒唐的事情,立刻下令抓他们回来。
郎荀嫌恶地拉起铁链一端,咬紧后槽牙,把两人拖走了。
***
未央宫。
才离开嬴曦几个时辰,谢千里复又回来。
谢千里跪着,身上犹在滴水,旁边永王被打晕了躺着。
此处是个套间,隔壁就是小议事处,按说这时候皇宫早已应该落锁,杏黄灯光未熄。
谢千里还在纳闷,一墙之隔的议事处那里,他听见有人的声音,嘈嘈切切的。
玉镜道:“刘太医刚诊过脉,陛下正服用参汤,不多时就会见诸位大人。”众臣称是。
谢千里心中骤紧。
自从外出参与剿匪招安,嬴曦一路都在受罪,更何况还曾被抓上匪寨亲自率领突围。

